<p class="ql-block">美篇号:51214237</p><p class="ql-block"> 昵称: 版纳金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 国防战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陆春生负伤后住进了野战医院的前线医疗所,我们骡马队全体战友都牵挂着他。经队领导研究决定,派出由翻译段参谋带队,我和文书石书艺为成员的慰问组到医疗所看望陆春生。</p><p class="ql-block"> 到了野战医院医疗所,我们发现陆春生恢复得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原因是野战医院医疗所的休养条件比我们骡马队要好得多,至少不用风餐露宿,四处奔波。</p><p class="ql-block"> 更主要的是医疗所有女兵,其中一个叫燕子的还是他卫训队的同学。女兵对常年在野外工作很少与人交流的骡马兵来说,比什么药都还管用。</p><p class="ql-block"> 刚刚走近医疗所,我们老远就听见陆春生那叫驴一样的笑声,这笑声中还夹杂着一个银铃般的女孩的声音。</p><p class="ql-block"> 陆春生憨人有憨福,居然在这里能碰上自己卫训队的同学,还是一个长得漂亮,举止优雅的女孩。</p><p class="ql-block"> 见到燕子,我有些恍惚。我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在做梦,梦见自己在茶水河边和女知青相遇,和寨子里傣族小龙英邂逅。穿着军装的燕子是那样的亮丽而聪慧,女式无檐军帽下那对甜甜的酒窝更加楚楚动人,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近距离地仔细打量过女孩长的啥样,特别是穿军装的女孩 。</p><p class="ql-block"> 我觉得燕子唱得像像外国电影《一个护士的故事》里的江莲玉又像《卖花姑娘》里的花妮。不,应该是更像抗美援朝电影《英雄儿女》里面的王芳。我敢说无论哪个男兵见到燕子,都会升腾起一个绚丽多彩的梦,都会想起梦中见到的那个人。</p><p class="ql-block"> 段参谋去医疗所找他外语训练大队的同学去了,留下我和石书艺陪着陆春生。</p><p class="ql-block"> 陆春生显然已经把医疗所当做自己的家,竟然像主人一样指挥燕子给我们端茶削水果,还大谈医疗所的伙食如何好,还说他们伤病员喜欢给医疗所的女兵打分。我问给燕子打了几分?那家伙居然提高声音说一百分,逗得我们哈哈大笑。让所有的伤病员都转过身来奇怪地看着我们。</p><p class="ql-block"> 在交谈一会儿之后,我发现文书石书艺,看燕子的眼神很怪,甚至有些不怀好意。他一面装作很矜持的样子,一面在燕子面前一会儿莎士比亚,一会儿屠格涅夫的卖弄他的文采。忽然间,他激动地站起来,高声朗诵高尔基的《海燕》。我跟陆春生呆呆地看着他,让后又对望了一下。妈哎,这男主角换得也太快了吧?</p><p class="ql-block"> 从那天开始,文书石书艺的脸上总是带着灿烂的笑容。他一会儿笑着仰望天空的云朵,一会儿又笑着在他的小本子上不断的写画,我忽然感觉他活的是那样的精彩和充满激情。开始他去医疗所看望陆春生的时候,他还会约上我,但后来他常常借星期天休息的机会,独自跑到医疗所去看陆春生。</p><p class="ql-block"> 我对石书艺独自往医疗所跑的行为,特别是每次去还要专门骑着我的“九龙”,<span style="font-size:18px;">非常的不满,</span>甚至说是嫉妒。我跟他见面说话总是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但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毕竟人家是队部文书,是队领导身边的人,近水楼台先得月,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我是马夫兵,我有自知之明,我还是当好我的赶马兵吧,省得我身上的马汗味熏了人家女兵。</p><p class="ql-block"> 燕子我是一个马夫兵,我配不上你,一点都配不上你。但燕子的微笑经常在我脑海中出现。因为燕子的出现,我原先梦中经常出现的西山脚下的“小六妹”似乎淡了许多,相反燕子的模样却很清晰。</p><p class="ql-block"> 于是,我像中了魔法一样,经常忍不住去医疗所,忍不住借看望陆春生去看燕子。</p><p class="ql-block"> 燕子似乎不反感我去看她,还特别喜欢我的九龙,把后方慰问的苹果喂给九龙吃。我很开心,很高兴燕子那么稀罕我的九龙。</p><p class="ql-block"> 石书艺每次去医疗所总是神神秘秘,躲躲闪闪的,我感觉到他是在故意避开我们,可恨的是他每次都要跟我借九龙骑着去。还故意说:“出去溜溜骡子。”</p><p class="ql-block"> 好几次我去找队领导请假去医疗所看陆春生,但每次都让石书艺那小子捷足先登。我有些讨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自作聪明的家伙了,好像只有他才有权利喜欢燕子。</p><p class="ql-block"> 半年后,陆春生伤愈归来,我们一起到屈运来排长牺牲的地方进行了祭拜。陆春生跪在地上哭成泪人:“排长,我的命是你给的,今后我会像孝敬自己父母一样孝敬你的父母,也会照顾好你的老人。”</p><p class="ql-block"> 那一分钟,我感觉有些不解,为什么有些话,人活着的时候不讲,人死了以后又说得那么感人肺腑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石书艺还是一有空就往医疗所跑,他每次从医疗所回来都很兴奋,兴奋得让我嫉妒。我也借身体不舒服,去医疗所看看燕子,但每次去石书艺已经在燕子那里了。我起早去,那家伙竟然去得比我还早。</p><p class="ql-block"> 我借着夜色走近医疗所值班室的帐篷,想听听他们聊天的内容,只听见他们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却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这让我心里非常不爽!</p><p class="ql-block"> 当我即将靠近医疗所值班室帐篷时,一对野猫从草稞中追打出来,发出怵人的哀嚎,我吓得赶紧跑。只听到后面赶来的医疗所哨兵在喊,是骡马队的骡子。</p><p class="ql-block"> 从此,我再也不敢往医疗所跑。</p><p class="ql-block"> 直到有一天晚上,陆春生跑来跟我说:“罗子,石书艺好像出事了,是段翻译把他从医疗所领回来哩。”</p><p class="ql-block"> 我们悄悄来到队部帐篷,只听指导员军号低声对石书艺说:“你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崽儿,谈婚论嫁还为时过早,还是好好当自己的兵吧”。</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我猜想石书艺心里一定非常难受,他心中所有的向往,所有的憧憬都如泡沫般破灭了。哈哈,谁让你一个人悄悄去找燕子?这下栽惨了吧?我忽然暗自窃喜起来,对倒霉的石书艺的遭遇幸灾乐祸,庆幸没有裹到里面去,否则站在指导员面前挨训的就不是他而是我。</p><p class="ql-block"> 马上,我又后悔了,我不能这样想,这样想是对燕子爱的亵渎,我这样想会对不起燕子。</p><p class="ql-block"> 那段时间石书艺显得很沮丧,失望。</p><p class="ql-block"> 他的过去高昂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极度低落,所有的思维都仿佛在那一刻停滞。</p><p class="ql-block"> 他每天都在小本子上写画,我不知道他是否是在给燕子写信或者作诗,尽管我十分清楚他写这些燕子不一定能看到,而且我看到他在极度痛苦中煎熬的样子,我非常同情他的遭遇,我不再不计较我俩的过往。我专门找他谈了一次,鼓励他好好写,记下我们的青春,记下我们的爱。</p><p class="ql-block"> 石书艺两眼通红的看着我,满腹委屈的对我说;“罗子,相信我,我们没有谈恋爱。”他告诉我,那天是他们在值班室聊一本叫《茶花女》的外国文学,这本书在当时是禁书,是描写资产阶级男欢女爱的大毒草,医院领导就把他们当做谈恋爱了。更严重的是,他把燕子抱到的的九龙背上,说是教燕子骑马,结果燕子从马上摔了下来,这事在整个医疗所闹得沸沸扬扬。</p><p class="ql-block"> 那几天燕子的屁股疼,石书艺的心疼,医疗所的战友们肚子疼,因为他们笑惨了。</p><p class="ql-block"> 那些年领导们对这些事情都很敏感,抓得也比较严,石书艺就是运气差一些,碰到枪口上了。</p><p class="ql-block"> 到后来我们听说,野战医院的一名女兵和男兵谈恋爱,被双双处理提前退伍。</p> <p class="ql-block"> 时光如水,人生如梦。一晃当兵已近两年,石书艺通过努力到兵站机关当了专职新闻报道员,后来考上军校走了。</p><p class="ql-block"> 他到机关报到的时候,我牵着九龙去送他,我非常诚恳的对他表示住祝贺,希望他在部队好好干。</p><p class="ql-block"> 他似乎没有听到我说的话,而是望着医疗所方向发呆,似乎有些恋恋不舍。我想他是想知道燕子是否也留在部队了?野战医院女兵留部队的机会也多。这家伙肯定又想入非非了。</p><p class="ql-block"> 我能理解石书艺,他已趋平息的激情肯定又重新在心头激荡。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我能从他的表情中体会他那分炽热与真切。其实我也悄悄在心底祝福他,期待他的爱有峰回路转,期待着他身旁的小树小草会在爱的阳光的折射下发出梦幻般的光芒。</p><p class="ql-block"> 独自一人的时候,我望着湛蓝的天空,偶尔想起燕子,想起她和石书艺的故事,再想想我自己,就会自我嘲讽的笑起来。</p><p class="ql-block"> 比起石书艺,陆春生这家伙就比较现实,他知道自己负过伤,不可能长期留在部队,他就跟着孟医助学习医术,还把所学的东西整理出来,经常到骑着我的九龙去野战医院交流。</p><p class="ql-block"> 可是,当医疗所的女兵向他投来爱慕的目光时,他装作没有看见,依旧埋头交流他的医术。他非常清楚这些女兵的情况,这些女兵都被大领导的公子们号着,比如那个燕子正和分区司令员的儿子打得火热。</p><p class="ql-block"> 听到陆春生讲的这些,慢慢的我也不敢去招惹那些绿色天使们了。</p><p class="ql-block"> 我心中莫名地升腾起一股对卫生员陆春生的由衷敬佩,原来他非常清楚自己和女兵们只能是单纯的战友之情,他成不了她的唯一,她也不可能成为他的唯一。</p><p class="ql-block"> 四年的军旅生活结束以后,我们回到了家乡。在退伍军人就业招聘会上我见到了燕子,原来她也退伍了,我们只是礼貌的相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几天后她找到我,向我透露了某事业单位准备要我的消息,要我好好准备考试,还专门给我送来一套复习资料。通过考试我被单位录取了,她也进了一个条件较好的机关单位,由于不在一个部门我们极少见面,但工作之余我们老战友也偶而聚在一起聊聊天,但燕子给人的感觉是异常的内向,很少讲话,和她搭话她也只是随便敷衍几句,似乎心里装着什么说不出的伤痛,这反而使我更迫切的想去解开这个迷。</p><p class="ql-block"> 在战友们的鼓励下,我鼓起勇气,找到了燕子。我想告诉她,作为军人,我对爱充满了激情和渴望,只是我们更了解自己身上的责任,只是我们爱得理性而深沉,其实这种爱更值得珍惜和尊重。</p><p class="ql-block"> 当我非常踏实、平静的见到燕子时,燕子出夫我意料的笑对我说:“下星期天我结婚,你来帮忙,我真的喜欢你的九龙”。听完她的话,我沸腾的热情几乎在瞬间冷却了,澎湃的心也终于归于平静。我还不放弃吗?我还要自我折磨干什么?放弃尽管让人心痛,毕竟它让我彻底解脱了。</p><p class="ql-block"> 结婚以后,燕子便和我们这些战友很少往来了,她的丈夫是地方的一名科长,大学毕业生性格内向,对燕子的社会交往异常敏感,我们不好再去打搅。</p><p class="ql-block"> 我果断的离开家乡到外地上学给自己充电,也在经历许多波折后找到了自己爱的归宿。</p><p class="ql-block"> 许多年以后,在一次老战友聚会上,燕子主动和我跳了一曲舞,并轻声对我说:“罗子,你的九龙真的可爱,你也很可爱”。</p><p class="ql-block"> 我不懂燕子说的是什么,因为时间已冲淡一切,一切都化为如烟的往事,少年时曾经心动的感觉,已不堪回首,只是燕子的影子仍会时常在我梦中出现,我不知道也没有人告诉我这是否就是思念?</p><p class="ql-block"> 有一年我们老战友回故地重游,站在野战医院的旧址旁,燕子一句话也不讲,而是看着那些残垣断壁和破砖烂瓦发呆。后来,与燕子同住的人告诉我,燕子在房间里大哭了一场,她哭什么呢?我想她是在哭自己的青春,哭自己那段密林中的激情岁月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