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简况:“洞见”和“雷达”</p><p class="ql-block">本月22-25日,我在大连参加了世界经济论坛夏季年会,这个年会也称达沃斯新领军者年会,每年在大连和天津轮流举办。它是世界经济论坛每年冬季在瑞士举办的达沃斯论坛的姊妹篇,由世界经济论坛创始人施瓦布教授和温家宝总理于2007年联合倡议举办,今年是第17届。参会者来自九十多个国家、一千七百多人,据说是参会人数最多的一次。由于两天半的会上有一百多个专题讨论会,大多只有三十分钟还包括问答,所以各个议题都不可能进行太深入的探讨,更像是分享“洞见”和发布“趋势性雷达”的性质。下面我分享的就属于这种性质的一些片段。</p><p class="ql-block">2,中国在世界经济中的位置:“科技双雄”</p><p class="ql-block">我连续参加了四届夏季达沃斯,明显感到参会者在中国在世界经济中的定位这个问题上,评价越来越更上层楼。对于中国在科技和AI方面的发展,以前也听到很多惊叹之语,这次则是普遍被认同为“科技双雄”之一了。中美两国作为在科技领域的老大老二,已经是绝无异议了,而且和第三名差距巨大。例如在研发经费(R&D)上,中美两国加起来的金额比世界其它所有国家的总额都多。此外,在能源转型和绿色经济方面,此前人们已经注意到中国的领先地位,这次由于美伊冲突对世界能源格局带来的巨大影响,参会者普遍认为中国的这一招棋走得比较高明。</p><p class="ql-block">3,中美关系:“天气变了,气候依旧”</p><p class="ql-block">这是与会者比较认同的一个对于中美关系的概括性评价。最近中美关系出现一些短期缓和迹象:中美首脑的会晤,双方在经贸、气候、科技局部领域一些务实互动等等,使此前的关税战、脱钩极端化的势头有所收敛。很多国际嘉宾也观察到中美“表面温度”有所回暖,避免了最坏情景的发生。但与此同时,两国之间的核心竞争格局未变,除了老大老二之争这个明显因素之外,科技主导权、供应链安全、意识形态差异、地区影响力等结构性矛盾依然深刻。两国都把对方视为主要战略竞争者,国内政策(出口管制、投资审查、产业补贴)仍在强化。因此,长期趋势很可能是系统性竞争 + 有限合作 的“新常态”。无论短期天气如何波动,这个大气候框架很难在可预见未来彻底改变。这个天气和气候的比喻比较务实,既不是“关系彻底修复了”的过于乐观看法,也不是“全面对抗不可避免”的过于悲观看法。</p><p class="ql-block">4,AI的规模化应用:“铲子有了,应用未成熟”</p><p class="ql-block">自ChatGpt问世三年多来,AI一直是夏季达沃斯越来越热的热门话题。加之此次年会的主题是“规模化创新”,AI的商业运用和规模化现状自然是人们重点关注和密集讨论的话题。一些人认为,AI正处于“从爆发式狂热到务实落地分化”的过渡期,整体进展快于预期,但远未达到“革命性规模化” 的成熟阶段,真正实现颠覆性变革的行业并不多,自动驾驶、通用机器人等仍处于发展早期。所以,AI的阶段定位可以用“早期规模化”来描述,相当于互联网从1995-2005年的阶段——基础设施和工具已就位,但杀手级应用和生态成熟还在路上。我在会上听到中国一些企业高管就说,他们在客服、营销等方面已经有了应用,但还未在核心业务上真正大规模深度应用。预期未来1-3年间,AI采用率会快速提升,企业分化会加剧。总之,AI商业规模化已经起步且势头强劲,但距离“像电力一样无处不在、深刻改变生产力”的愿景还有明显距离。真正的“规模化革命”可能在2027-2030年逐步显现。</p><p class="ql-block">5,中国经济中存在的挑战:“三个分化”</p><p class="ql-block">本次年会上,嘉宾在讨论中,就“中国经济存在的问题和挑战”,也发表了很多务实的“趋势雷达”式的观察,这里既有外部视角,也有中国自身代表的回应。世界经济论坛的官员在会上说,他们最近对世界各地的首席经济学家们进行了询问,总的来说对今后预期大多不太乐观,特别是对于通胀和地缘政治这两个问题担忧较多。但是国内的经济学家对这两个问题倒不是特别担忧。他们认为,在国内,有一点儿通胀其实是积极的信号,因为中国的生产者价格指数四年都是负数,今年变成正数,这反倒有助于减少对通缩的预期;在地缘政治风险方面,中国的人口多、市场大、供应链完整,在抵御地缘政治风险方面还是有相当韧性的。一些经济学家认为,中国经济存在的最大问题和挑战可以用“三个分化”来概括,第一,新型行业和传统行业之间的分化。高科技和AI、新能源等行业发展的非常好,非常快,但另外一方面,传统行业,如房地产行业、某些传统制造业、餐饮零售业等,不管是投资还是销售都仍然低迷,拖累经济增长。第二,供应侧和需求侧的分化。在生产方面,有比较强劲的增长,特别是上面说到的新型产业,但是在需求侧,包括消费需求和投资需求。两个都比较疲软,甚至是下降的趋势。第三是外部需求和内部需求的分化。主要是指的是出口增长很猛,说明外部对中国产品的需求还是很强劲的,但是内部需求非常疲软。这些问题的存在,部分由于经济转型中的阵痛,部分由于一些系统性、结构性问题的存在,如一些中外嘉宾建议通过收入分配改革、社保完善和消费场景创新来进一步释放内需潜力;加强基础性、原创性研究;提高产业链多元化水平等等,避免使转型“硬着陆”。</p><p class="ql-block">6,对外开放:“大门仍开,小门上锁”</p><p class="ql-block">年会上对中国对外开放政策的总体评价是:对外开放的门总体上仍然开着,但在特定领域有选择性收紧的特征。可以用“大门仍开,小门有锁”来概括。从中国官方的政策信号来看,强调“高水平对外开放”,包括进一步放宽外资准入(尤其是服务业和制造业)、扩大“负面清单”、推动自贸区建设,等等。一些国际嘉宾提及“中国机会2.0” ,认为开放合作仍是主旋律。另一方面,从“选择性收紧”这个角度来看,嘉宾们注意到,在经济活动中的国家安全审查加强。在关键技术、数据安全、关键矿产、半导体等战略领域,外资审查和出口管制有所强化(“小门上锁”),部分敏感领域的合作门槛提高。当然这些并不是中国独家的事,近几年出于国家安全和供应链安全的考虑,采取各种去风险的措施,是各个国家常见的事。总的来说,从长期趋势看,中国需要外部市场、技术和资本,开放是基本国策,不会轻易逆转。只是开放的方式从“全面拥抱”转向“高水平、有管理的开放”。</p><p class="ql-block">以上是我在会上听到的几个我认为比较重要的讨论议题,虽然主要是参会嘉宾的观点,但也难免有我个人的视角,所以只能说是仅供参考,欢迎指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