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河文学||故乡雨·小说专刊

千堆雪

点击上方“蓝色”关注我们 人间万般风景，最难忘是故乡一场雨。淅淅沥沥的乡雨，浸润过田野街巷，温柔过岁岁年年，也沉淀了无数游子的绵长情愫。本次“故乡雨”主题征文中，众多文友以雨寄情、以文忆乡，将雨中童年、故里烟火、故土新貌与天涯乡愁尽数落笔。一纸烟雨，半世牵挂，字字皆是真诚，篇篇皆有温度。现将优秀作品集结推送，愿我们在文字烟雨中，重逢心底最美的故乡。 █本期目录█小说专刊｜故事观澜................................木文/雨夜罨画池................................逍遥老爷子/龙潭水乡飘落的雨雾................................梁福林/甜蜜的故乡雨................................................................................................................................................................................................................................................................................................................................................................................................................................................................................................................................................................ ◎雨夜罨画池文/木文 她来罨画池的时候，天正下着雨。夜雨。售票处的大爷说："姑娘，这么晚了还进去？都要关门了。"她笑笑："就一会儿。"大爷看她一眼，没再拦。雨不大，却细密，斜斜地打在她撑的油纸伞上，窸窸窣窣的。园子空无一人。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映着檐下几盏昏黄的灯。她沿着池边走，穿过三曲桥，在湖心亭停下。雨打乱荷，噼里啪啦的，池面起了无数细小的涟漪。她站在亭子里，忽然听见有人说话——"姑娘也是来听雨的？"她一惊，回头。亭角站着一个青衫老者，瘦削，背着手，目光落在雨中的荷上。她竟不知他何时来的。"您是……"她迟疑地问。老者不答，只慢慢吟道："云叶初生高树外，雨声已到乱荷中。凭阑顿觉氛埃远，回首方知暑毒空。"她心头一震。这是陆游的《池上晚雨》。她读过。"您……是陆先生？"老者笑了，笑容里有说不尽的沧桑："八百年来，你是第一个在夜雨里走进罨画池的人。别人都是白天来，看景，拍照，热闹得很。只有你，选了这样一个雨夜。"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老者的身影在雨雾中渐渐模糊，声音却还在："谢谢你，来陪我听这场雨。"她追出一步，亭中已空无一人。只有雨，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打在荷叶上，滴滴答答，像一声声遥远的叹息。她撑起伞，慢慢往回走。走到门口，大爷探出头来："姑娘，这么久？看见什么了？"她回头望了望雨中的罨画池，微微一笑："看见了一个人。""谁？""一个等了八百年的诗人。" 后记 写完最后一个字，窗外竟也下起了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敲在空调外机的铁皮上，没有瓦片的声音好听。我推窗望了望，成都的夜被霓虹灯染成暧昧的橘红色，看不见罨画池，也看不见乱荷。可我知道它在那里。在崇州，在城西，在一条不宽的巷子深处。青瓦白墙，古木幽池，望月楼还立着，琴鹤堂还在，陆游手植的那株梅，枯了又发，发了又枯，八百年来就这么固执地开着。每年冬天，它还会开出一树细细的白花，替一个早已走远的人，继续活着。写这些文字，算是一场私人的凭吊。我从未在夜雨里去过罨画池，但我相信雨是会记忆的——它落在宋代，也落在今天；它听过陆游的叹息，也听过千千万万个像我一样的过客，在回廊下驻足的足音。四篇作品，古诗以格律写瞬间的感官，古词以声韵写时空的恍惚；现代诗借语言的自由，让八百年的距离在句与句的间隙里消融；散文是一个人的独白，在雨声里慢慢辨认历史的纹路；而微小说则藏了一点小小的私心——如果陆游真的还在那里等，等一个夜雨中的知音，那个人会是谁？或许是你。或许是任何一个在雨夜里，愿意推开一扇园门的人。罨画池的夜雨，下了一千年。它不等人，也不送人。它只是下着，落在瓦上，落在荷上，落在每一位听雨人的心上。而我们这些写它、读它的人，不过是偶尔路过，恰好听见了，便再也没能忘记。感谢你读到这一页。愿你心里，也有一座罨画池，有一场夜雨，和一个不肯老去的诗人。 ◎龙潭水乡飘落的雨雾文/逍遥老爷子 我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站在青石拱桥之上。成都的秋，裹着化不开的雨。不像夏雨的滂沱热烈，也不似冬雨的凛冽刺骨。这个季节的秋雨是缠绵的，一丝丝、一缕缕，密密斜斜地落着，笼住整座龙潭水乡，也笼住心底绵延不绝的秋思。微凉的雨丝落下眼帘，风裹挟着水乡草木的清润气息，漫进衣衫。眼前的景象和十年前的秋日一模一样，青瓦白墙临水而建，蜿蜒的流水绕着水乡的拱桥流淌，乌篷船泊在烟雨朦胧的渡口，两岸红灯笼被秋雨打湿，晕开一片温柔朦胧的暖光。秋雨绵绵，秋思亦绵绵。十年前的今天，也是这样一场秋雨。也是在这座龙潭水乡，二十一岁的我和仙儿并肩站在这座拱桥上，脸上沾着微凉的雨雾，定下了一个十年之约。我们趴在桥边的石栏上，看着烟雨流水，她说。十年之后的这一天，再回到龙潭水乡，赴一场秋雨之约。我愕然不解，但是我答应了她，我爱她。那天的雨和今天一样，淅淅沥沥，落满肩头。那天的风也和今天一样，温柔微凉，吹动一对情侣的心扉。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毕业后我们奔赴不同的城市，为学业奔波，为生活劳碌。隔着千里山河，隔着忙碌的日常，我们的聊天慢慢变少，通话渐渐稀疏。后来，朋友圈不再互动，像是两条交汇过的溪流，最终顺着岁月的河道，各自奔赴远方，慢慢疏离。每年今日，我都会独自赶来这里，看着漫天秋雨，看着熟悉的水乡景致，心底满是绵长的惆怅。我总觉得，青春最遗憾的事，莫过于许下的约定，败给了岁月，败给了散落天涯的人海。今年是第十年，是我们约定里最后一场该来的重逢。雨丝落在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水声温柔，衬得周遭愈发安静。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干净发亮，行人寥寥无几，都撑着伞匆匆走过。水乡的秋，自带萧瑟的底色，绵绵秋雨，缠出满心翻涌的秋思与怅惘。我缓缓走下拱桥，沿着临水的长廊慢慢踱步。廊下的木质栏杆带着潮湿的凉意，一如十年前我们并肩倚靠着的温度。记忆翻涌，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那年秋日雨天，仙儿穿着白色的卫衣，头发被细雨微微打湿，眉眼弯弯，笑着和我拉钩约定。她说：“十年之后，我们一定要在这里见面，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缺席。”我郑重地点头，和她勾紧手指，笃定地许诺岁岁相见。那时的惆怅是浅浅的，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温柔感伤。如今，是历经岁月浮沉后的厚重落寞。十年人世浮沉，我从懵懂少年长成沉稳的成年人，褪去稚气，磨平棱角，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只有这场无人赴约的秋雨之约，始终留在心底。我看着流水悠悠，看着烟雨江南般的水乡景致，鼻尖微微发酸。原来最磨人的从不是离别，而是曾经并肩许诺岁岁相伴的人，最后悄无声息地走散，只剩一人守着旧时光，守着一场无人记得的约定。我慢慢走到长廊尽头的张家茶餐馆，十年前，我们在这里点过两杯清茶，坐在窗边看雨看水，聊过整夜的心事。茶馆还是旧时模样，木质的桌椅，温热的茶香，袅袅的水汽混着雨雾，温柔又怀旧。我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清茶。习惯性的举动，藏着我十年未曾放下的执念。一杯给自己，一杯，留给记忆里的故人。秋雨敲打着窗棂，沙沙作响，温柔又寂寥。我望着窗外朦胧的烟雨，指尖摩挲温热的茶杯，心底的遗憾层层堆叠。我想，这场十年之约，终究变成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了。就在我沉陷在绵长的怅惘之中，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熟悉、时隔十年依旧未变的嗓音，轻轻落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没想到，你真的年年都来。”我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廊外的雨雾之中，一个身形清瘦的女子，撑着一把和我同款的油纸伞，静静立在雨里。细雨沾湿她的发梢，眉眼温柔干净，和十年前我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是仙儿。我的心脏骤然狂跳，眼底瞬间泛起湿热，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她缓步走进长廊，收了伞，抖落肩头细碎的雨珠，走到我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十年了，我没有失约。”我攥紧手心，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我们早就断了联系。”这是我藏了十年的疑惑，也是我遗憾了十年的心事。我一直以为，是时光冲淡了我们的情谊，是生活让我们彻底疏远，是她忘了年少的约定。仙儿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眼底放出秋雨绵绵般温柔的微笑。缓缓说出了我从未知晓的真相。这也是十年里，我一直埋在心底的疑问。大学最后一年，她家中突逢变故，亲人重病，负债累累。为了不拖累我，为了不让我被她的困境牵绊，她刻意慢慢疏远，刻意不再回复消息，刻意消失在我的生活里。她怕自己的狼狈与困顿，打碎我们青春里最干净纯粹的美好。怕满身风雨的自己，配不上我们无忧无虑的年少情谊。所以她选择独自扛下所有苦难，用最决绝的疏远，守护我们曾经的美好。“我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个约定，一天都没有。”仙儿看着我，眼底带着细碎的泪光：“每年今天，我都来过龙潭水乡。只是我从来没有走近你，一直在不远处，看着你独自撑伞、独自喝茶、独自看雨。”我瞬间怔住，浑身的怅惘与遗憾轰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温热与动容。原来这十年，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坚守。原来每一场秋雨，每一次我独自的奔赴，不远处都有一个默默伫立的身影。原来不是故人离散，而是有人悄悄藏起温柔，独自熬过风雨，只为守住年少时的诺言，等一个十年圆满的重逢。她熬过了最难的岁月，还清了所有债务，走出了人生的低谷。她没有忘记约定，只是选择默默守候，等自己褪去狼狈、满身晴朗，再来如约相见。绵绵秋雨落下，温柔地笼罩着整座水乡。窗外流水潺潺，灯火温柔，十年秋思，十年惆怅，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温暖与圆满。我拉着仙儿的小手笑哭了。原来熬过所有的疏离，就有温柔的成全，渡过漫长的等待，才是双向奔赴的喜悦我抬头看着她，眼底的雾气慢慢散去，扬起久违的笑容。十年秋雨绵绵，十年秋思漫漫，我守着一场旧梦，而她，也守了我整整十年。雨落如丝，秋雨有义，最好的相逢，从来都不怕晚。往后岁岁秋雨，岁岁水乡，我们再也不会缺席。 作者简介:文学林，昵称:逍遥老爷子，50后，四川成都人。1975年进入成都市中心创作组。退休后喜欢旅游和写作。签约《读睡诗社》，是《美篇》优质作者。七年间，共创作小说，散文，游记和诗词千余篇，约130余万字，部分作品在省市报刊发表。 ◎甜蜜的故乡雨（一分钟微短剧） 编剧：梁福林（河南安阳，《辽河文学》签约作家）时间：1970年古历7月7日地点：豫北，卫河水中及河畔人物展鹏程：男，18岁，文学青年。向梦飞：女，18岁，展鹏程的初恋女友。 惊雷，闪电。大雨如注。卫河内，潮涌浪滚，汹涌澎湃。展鹏程在波浪中时隐时现。疾风暴雨中，向梦飞艰难地向卫河奔跑。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浑身泥水。终于跑到卫河边，毫不犹豫地扑进河水，向生命垂危的展鹏程游去。浪头打来，她被埋进浪中。片刻，又从十多米远的大浪中露出头来，奋力游向展鹏程。展鹏程已失去知觉，时隐时现。向梦飞竭尽全力，抓住展鹏程一条胳膊，奋力向岸边游来。又一个浪头打来，把二人冲向漩涡。惊雷。暴雨。向梦飞紧咬牙关，用尽浑身力气，裹夹着已经昏迷的展鹏程，游向岸边。游到浅水处，用力抱着他，终于把他拖到岸边。向梦飞双手提着展鹏程两条腿，用力晃着。展鹏程吐出一些河水，仍处于半昏迷状态。向梦飞把展鹏程平放在湿地上，嘴对嘴进行人工呼吸，一下，又一下，良久。展鹏程意识逐渐清醒，哇一声哭起来，越哭越痛。展鹏程：你让我死吧！我真的生不如死啊！向梦飞：（抱着展鹏程，流着泪）鹏鹏哥，你都没想想？你死了大娘怎么办？我怎么办？ 一帘故乡雨，万般赤子情。本次“故乡雨”征文优秀作品已悉数亮相。所有真挚书写，让散落岁月里的故乡烟雨得以定格，让藏在心底的乡愁有了归处。感谢每一位创作者的倾心落笔，以朴素文字记录乡土温度，以温柔笔墨传承故土情怀。辽河文学将继续深耕文学园地，持续推出优质主题征稿活动，期待与所有文学同道继续以文相聚，书写烟火山河，记录人间深情。 主办:《辽河文学》编辑部 文学顾问:郝秀琴刘玉琴、张彩凤、黄莽王作龙、张莉莉、憨仲 总编:吴振明（红山文醉）主编:千堆雪副主编:燕子编辑部主任:潇湘楚儿 小说部主任:山丹散文部主任:浪淘沙诗词部主任:花落雪 文稿编审:如梦、听雨轩、宁静是心编委成员:三春柳、百灵鸟、滇中一先生、十月的小雪、室雅兰香、蓝鸟、三皮、张国政、徐正敏、邵新亮、刘爱民、望君释义、吉祥庆阳、韧之、宋、雲笺落墨、无边月、西岭放歌、君哥、闻于、淘然婷、马静昌、李军、谢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