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三记》第一百二十回 ‍文署留人终未挽 公门调遣辞书堂

风雅一笑

<div><br></div><div>&nbsp;自从那封举报信使我未能被推荐出去之后,离开中学的念头便像一粒沙子,落进了鞋里,走路时却总能感觉到它。如今既有机会调往宣传部,自然求之不得。我对倪文才部长直说:事情到了这一步,能走最好;若最后走不成,别人难免会说我有什么问题,考察没过。<br><br> 好在上级文件虽然强调原则上不再从学校抽调教师,但也留了一个口子:县级机构改革确需人才者,可以例外。倪文才部长正在做文教局的工作。整个调动过程中,我只主动找过他这一次。不是我多么超脱,而是从他那次谈话里,我已看出一种少有的持重:原则、灵活、程序、纪律,他都顾到了。我深知此理,便不再多问,唯有耐心等候。</div><br> 红旗中学教室 &nbsp; &nbsp; 既然要走,便要把学校这边的环节处理好。我去找刚调来不久的曹韵余校长,若文教局征求学校意见,希望他不要表示留我。曹校长1943年起参加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参加了新中国地方政权的筹建工作。50年代从滁州地区人民法院院长岗位上到高邮工作,先后主持创办了三垛中学和临泽中学。<div>&nbsp; &nbsp;</div><div>&nbsp;&nbsp;曹韵余校长对我很关心。他对我说,在校的77级、78级大学生中,学校是重点培养我的,还准备发展我入党。但他表态,若组织上真要调动,他不会不同意,并安慰我说,即使不能调走,在学校仍有发展前途。其后我又去找邱谨耕、赵芳校长,请他们支持我调离。</div><div><br data-filtered="filtered">然而,县文教局却卡着不放。既有政策作挡箭牌,也有现实考量:学校师资本就紧张,谁肯眼看着骨干教师被机关抽走?机关与学校的人才之争,往往便是这般拉锯。暑假里,调动迟迟没有消息,我以为此事多半黄了,便安下心来在家备高三的课。<br><br>&nbsp;&nbsp;<br data-filtered="filtered">&nbsp; &nbsp; 8月13日上午,我在县人民医院大门内偶遇倪文才部长,问起此事还有没有希望。他倒很诧异,反问我:“你不知道吗?县委组织部调令早到文教局了。”原来前段时间宣传部和文教局一直在商量我的调动,文教局杨定安局长坚持不同意,事情便卡住了。为了不再让事情拖泥带水、节外生枝,倪文才部长索性让组织部直接下调令,这样文教局才不得不同意放人。直到8月25日,我才接到文教局通知,27日去办理调动手续。</div> 这段经历让我对“任人唯贤”有了更深的体悟。“任”字之前,常有一个现实前提,便是“认”。你得先被看见,先进入某些人的视野,后面的“贤”才有被验证的机会。世上哪有完全陌生的伯乐?多数人才之被发现,本就从“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开始。问题只在于:你知道他,是因为私情,还是因为公事;你用他,是为成全公器,还是为经营私门。<br><br> <div>唯一让我至今略感遗憾的是,调动时学校正值暑假,我没能和学生正式告别。机关调动手续可以补,唯独那一场与学生的面对面告别,错过了便再也补不上了。</div><div><br></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