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寒假

东篱采菊

文图:东篱采菊

美篇号:23695244

1978年2月初郑州航空工业学校放寒假，此前已回沪探亲的荆门同事兼南航同学伟林、登楼、林宝等邀我上海相聚，于是我便决定从郑州经徐州转京沪线抵上海，再由沪返赣度假。

出发那天，车站内外人山人海，候车室只能凭当日有效车票提前两小时进去，我和几个沈阳同学上车时点差不多，就在一起排队进去。人多车挤，我两手空空，轻装而行。沈阳的几位对郑州的薯粉条情有独钟，虽是女生，可每人都背了一大包，谁也不甘落后。这对人高马大的王茹桂、王淑青来说好像不在话下，瘦弱的董平平却是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咬牙切齿地手提肩背着。我莫名的有点心疼，若与她同行，定会像野营拉练时抢过女生背包一样抢过她肩上的粉条，但背道而驰，无能为力。小董，你只能“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了。回校听她说，累得贼死，到家骨头都快散架了。

夜幕下的大上海灯火辉煌，我第一次踏上这块书本上、电影里读过见过的土地，一下车满脑子是《上海的早晨》、《战上海》里的场景。出得站来四顾茫然，眼前尽是五彩缤纷闪烁的霓虹。耳旁响起熟悉的声音，伟林他们来了！他们骑自行车来的，夜已深没交警，车后带个人没问题。记得先到一小店每人吃了一碗清汤吧，然后我坐在大个登楼的车后，穿过几条寂静的街巷，到了伟林家门口，便与登楼他们挥手告别，约好次日外滩见。

我蹑手蹑脚进了伟林家，生怕惊醒了他家人的好梦，洗漱毕只见伟林动作娴熟地打下了沙发，搬来被子枕头。哦，今晚在这下榻！看来伟林家蛮挤的。车马劳顿，不一会我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伟林和他家人早起来了，怕吵醒我，他弟妹蹑手蹑脚出门了，他和他爸妈蹑手蹑脚忙活着早餐。太不好意思了，一骨碌起来，便要把占了大半个厅堂的沙发折叠起来，笨手笨脚的，伟林见了一边笑笑，一边过来手脚麻利地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好了。

我跟伟林爸妈热情地打过招呼，大家便共进早餐。餐后，辞别慈祥的伟林父母，与伟林前往外滩。走在热闹非凡的南京路，眼前又跳出“霓虹灯下的哨兵”，问伟林好八连是不是还驻守在南京路。

来到外滩，登楼林宝早等候在此，他们带我游览了一通。眼花缭乱，两只眼睛不够用似的，刘姥姥进大观园，什么都新鲜。遗憾的是登楼有事先走了，想起合影时他缺席了。

下午去了登楼家，印象是“真挤”！他晚上就睡在低矮的阁楼上。

当晚19点左右，伟林他们送我上了返赣的列车，我匆匆地告别了上海。

回到家里，春节和往年一样热闹，全家团圆，同学相聚。外婆不停地问，怎么还不找对象？她比我还急，动员左邻右舍帮忙，几天功夫还真找来了一位叫紫兰的姑娘与我见面。我俩在外婆家我曾住过的房间交谈了一次，相互感觉良好，她还约我去她工作的地方市合镇玩，家人也认可。几天后她回市合上班，走时经过外婆家门口特意来打招呼，当时我正在厨房灌开水，兴许是一激动，竟打破了热水瓶。我到门口跟她说了几句话，答应过两天去市合看她。谁知一夜之间风云突变，她母亲次日来说因我在湖北工作太远，不同意我们继续交往，我也就当一片云彩被风吹过，就此打住。外婆说紫兰走的那天我打破了热水瓶，“打破打破”，她就觉得是个不好的兆头。后来听说紫兰在市合天天盼着我去呢，因为那时通讯落后，她不知道她妈已经扯断了红绳。

寒假很快就要过去，就在即将返校之际，堂妹琴晓叫我顺道在萍乡下车，去帮她考察一个人，谁？别人给她介绍的男朋友。这还不是一句话，行！

在萍乡消防队里，那位考察对象毕恭毕敬接待了不速之客的堂哥，还陪我去参观了安源工人起义纪念馆。我给他打了90的高分，别以为他贿赂了我哦，的确是个不错的兵哥哥。回校后我写信把考察意见一五一十告诉了堂妹，无奈缘份未到，最后也没有成功。

随着绿皮火车的一声长吼，为期两周的寒假结束，我回到了学校。

这次假期里的故事，有时想起来会哑然失笑，蛮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