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她就是我的母亲，一个坚强的女人，一个节俭的女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这辈子没有见过多大的世面，十年前，来海兴的时候，迷了路。</p> <p class="ql-block"> 母亲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排行老三，从生下来就手大脚大，在娘家时，力气活从来不比别的男孩少干，家里小时候很苦，挨过饿，兄弟姐妹很多，她除了干活以外，承担更多的是照看我的小舅和小姨。她只上到小学二年级就不怎么上了，半工半读，当红卫兵，造反派，搞批斗，背毛主席语录。这，就是她的童年。</p> <p class="ql-block"> 六十年代的工人，七十年代的军人，八十年代的知识分子，九十年代的暴发户都是让人羡慕的。1976年，母亲和部队复员的父亲在订亲六年后组建了家庭。</p> <p class="ql-block"> 父亲是家里老小，结婚后就分了家，分了三间土房，（老人轮着），半袋子杂粮，一年，也没有吃上一斤油。父亲在部队服役八年，家里的农活基本不会，受尽了队里的白眼，他在外受了屈，到家后总是拿母亲撒气。母亲默默忍受，从来没有让外人看出来。</p> <p class="ql-block"> 1982年，随着我的出生，家里增添了更大的负担。父亲更忙了，他那时已经去了海兴梆子剧团，收入微薄，为了省几个钱带回家，吃饭的时候，不吃菜，自己偷偷地买了一瓶子酱油，撍干粮吃。他各地演出，几个月才能回次家。</p> <p class="ql-block"> 我那时经常生病，一病就是七八天，母亲就天天求医问药，给我揉肚子搓身上，一连几夜都不合眼。我小时候见过，她烧火的时候，自己在灶台旁抹泪。</p> <p class="ql-block"> 记得我五岁的时候，有一次生病实在好不了了，母亲就叫来了我的姥姥，来照看我。（我奶奶于79年过世）姥姥看我一直到好，才肯回去。临走时，姥姥偷偷给我一块钱，说当街来了个卖糖板儿的，让我快去买。那时一块钱可是巨款，我飞跑出去拿一块钱全部买了糖板儿。到家后，被母亲发现，把我的糖板儿踹得粉碎，还打了我，姥姥劝不住，打完我后，她自已后悔出手太重，含泪擦干了我委屈的眼泪，她自己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p> <p class="ql-block"> 单干以后，父亲的剧团很忙，不经常回家，母亲最怕的就是过秋，因为我家没有男劳力，也没有牲口和机动车。好心的叔叔伯伯在忙自家农活的时候，总是帮我家干干。母亲深知，人情，这碗面是不好吃的。有一天中午放学回家，到家后没有见到母亲的身影，上来天了，过了不久就风雨交加，电闪雷鸣，我着急的很。过后才知道，母亲自己推着小车，从八里地外的地里推来了成熟的高粱，几百斤粮食，地里一个人也没有，摔倒了不知多少次。</p> <p class="ql-block"> 随着我渐渐地长大，住房又成了问题。父亲和母亲商量，要盖房子。剧团收入微薄，父亲辞了工作就去修路，也在窑厂干过。村委会说，要想地基不花钱，就去垫大湾吧，母亲和父亲就一人一辆手推车，起早贪黑，推了几百方土，愣是完成了老家的地基！</p> <p class="ql-block"> 地基完工之日，等来的不是喜悦，而是官司。有人告诉母亲，说我家的地基村长许给别人了，村长接受了人家的吃请，收了人家的好处。果然不出所料，开工那天，乡里土地所，村委会七八个人喝得醉醺醺的，前来阻挠，说马上给我停工，盖也白盖，起了房也给你推了！母亲丝毫没有退缩，咬紧牙关迎了上去:你们动动试试，咱村要是能找出第二家比我们家房子窄阻的，我立马走人，当初你们怎么说的？你们再上前一步，我活着盖房，死了埋这里！他们自知理亏，灰溜溜地走了，以后再也没来。帮工的邻居们这才发现，母亲这时已瘫坐在泥里，一只手仍然紧紧搂着吓得嚎啕大哭的我。</p> <p class="ql-block"> 盖房向亲戚借了3000来元，再后来，父亲就干了吹喇叭这一行。由于这一行咱家乡农村被称作是下九流，别人都瞧不起，小的时候好多人嘲笑我。</p> <p class="ql-block"> 记得上初中一年级的时候，我的自尊心很强，有一次被同学们戏耍讥笑，说什么也不想上学了。母亲得知后，半夜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你真是个不争气的孬种！四个结结实实的耳光，打醒了我。</p> <p class="ql-block"> 后来，我考上了二师，拿着父亲和母亲辛苦积攒的几千块钱，又去亲戚家借了一些，才凑足了学费，临行时，母亲说穷家富路，又塞给我一百来块钱，有整的也有零的。</p> <p class="ql-block"> 一位邻居大娘告诉我，她给我的零钱，是她缝网挣的钱，年底才开，提前预支的，去人家门前低三下四地要了多次，还挨了不少白眼埋怨，最后才把这一百多块钱扔给她的。</p> <p class="ql-block"> 毕业后，我参加了工作，紧接着就是结婚买房，老人又是忙上忙下，四处借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后来，结婚两年半后，我们的工资，再加上我们的勤俭节约，还清了所有的借款。</p> <p class="ql-block"> 再后来，我们上班，父亲母亲在家里照看孙子孙女，有时父亲忙，母亲就一人看俩。两个孩子很顽皮，09年看孩子母亲摔伤了腿，13年摔伤了胳膊。</p><p class="ql-block"> 再后来，孩子大了，上学了，再加上上周六日的辅导班，回去的时间很少了，父亲母亲想孩子，我让他们来海兴，他们说什么不来，说住不惯，你们别着急，有来的时候，来的时候就只能是一个来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娘疼儿有十分，儿报恩却报不了三分。一颗心融化了酸甜苦辣，一双手没日没夜忙活着家，泪水肚里咽，零钱省着花，一把情一把爱，把儿子拉扯大。妈妈，烛光里的妈妈，你的腰身已变的不再挺拔，妈妈，烛光里的妈妈，你的眼睛为何失去了光华？妈妈啊，儿子已经长大，还想牵着你的衣襟，陪你走过春秋冬夏……</p><p class="ql-block">2016年母亲节余飞随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