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军营岁月 画中的我们这代军人

文库

　　今年是我当兵五十五周年的纪念日，半个世纪过去了，军营的生活还历历在目，做为一个老兵，总想把当年部队军营的生活再写一写，与战友朋友再唠一唠。自从离退休回家后，就总是在书房，翻着我那些与部队生活相关的一堆宝贝，红领章、红帽徽、部队照片和当年的书刊资料，特别是还有一个小样，是为连队画宣传画时的小稿，上面还有着放大网格的笔印，看着就让鼻子忍不住发酸。这些才是我们那代人能留下的青春记忆，留在了北疆边防，留在了冰天雪地，正是当年的这些宣传画，天天看着，天天给我们鼓劲儿，让我们扛过了冰天雪地，扛过了最难熬的日子。“提高警惕，保卫祖国。”，这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从不后悔当年穿上军装，拿起枪杆，守卫祖国那片北疆的热土。

一九七零年的冬天，我背上背包踏上了去往北疆边防的列车。车窗外的景物一点点从黄色山川变成冰封大地漫天飞雪的景色，列车行走了三天三夜，进入大兴安岭，车轮随着风雪放慢，而我的心越跳越急，想象不到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边关生活。到了军营后，红旗招展，欢迎标语展挂军营大道，那营房走廊、食堂墙壁，到处都是让我至今难忘的宣传画，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冲击劲儿，一下就把新兵的那种紧张气氛给冲淡了。

这就是驻扎在中苏边境上的部队，当年的军营大门。

　　这是我们那个年代一场深刻的红色记忆，军营内的生活逐渐演变成为中国近代历史上具有象征意义的军魂符号。上世纪60年代，一些人民艺术家深入军营，用手中的画笔绘制了很多军人形象的宣传画。画面中的人物精神饱满，充满正能量。人物形象就是我们的战斗生活的写实，每一张宣传画，看了都让人热血沸腾。有一句话，叫作“七亿人，七亿兵，可谓60-70年代全民皆兵的真实写照。

这张宣传画就是我保存着那張画稿，我曾为连队会议室临摹放大过这张画，虽当时条件艰苦，画料笔色都不全，画出来的不如原创画稿。但深处战爭边缘，苏军压境，形势严峻的环境下，举笔时就让人热血沸腾。像是在绘画我们自已，绘画我们的军营生活，红底上亮着烫人的字，“生命不息，冲锋不止”，画完展挂后，每当进入会议室，我都忍不住多扫两眼。零下三四十度的雪地里练兵，爬冰卧雪，扑伏前进，练射击，练刺杀，冻得牙齿打颤的时候，想起画里那个带伤往前冲的战士，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我们那时候当兵，信的就是这个理，只要还站在那里，冲锋陷阵，就不能停下脚步。

　　那年，回到部队，大门口两侧的标语依然还在，当年我第一次用红油漆在墙面写下了的方方正正的黑体字，“提高警惕，保卫祖国”这八个字，我离开部队后，每年八一都要重新照着我写的字刷写一遍。那时候我任文书兼任连队的宣传员，每次出版报、绘宣传板面，这八个字总是少不了。北疆的边境线就在眼前，风一吹雪一打，我们都知道自己肩上扛的是什么，写这几个字的时候，铅笔起稿再填红色颜料，手都比打靶的时候稳——这就是刻进我们军人心中的坚定信念。

　　我们部队也有牧场，军民共建，联守边防，我太懂画里那种感觉了。齐膝深的雪，马走一步滑三步，军中牧人骑着战马，攥着缰绳盯着远方，哪一片草动了、哪一处雪痕不对，都得攥紧了缰绳看清楚。那时候没有什么先进装备，靠的就是一双眼、一匹马，还有心里那股不能丢一寸土地的劲儿。

“勇猛冲杀，刺刀见红”。训练场上喊杀声震得雪都往下掉，战士们在端着枪冲剌，冲得胳膊都抬不起来，脑子里想的就是画里那个张着嘴往前冲的战士——对敌人就是要有这份狠劲儿，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记的那年备战小北山，苏军的探照灯，在我连的阵地上扫来扫去，战士们分队巡逻潜伏在冰雪寒冷的战壕里，我们就像画里的战士那样，攥着枪扒开雪缝盯着对面的动静。棉鞋冻成冰壳子，棉手套硬得弯不动，可眼睛不敢眨一下，哨位就是我们的命，丢了哨位就是丢了家，再苦再冷也得钉在这里。

指导员在战前动员总给我们讲，“一不怕苦，二不怕死”，那时候不觉得这是空口号，真到了冰天雪地里摸爬滚打，这点劲儿就是撑着我们的骨头。哪怕胳膊冻伤缠了绷带，扛着武器照样能瞄准，这点苦算什么，我们吃的就是这碗饭，守的就是这万家灯火。

我们那时候的态度从来都硬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写标语出板报，我最爱画这一幅，兄弟们凑在旁边看，都说这话提气。边境线上就是这样，我们不惹事，但从来也不怕事，你敢来犯，我们就敢把你打回去。

　　北疆冰天雪地，我们经常在下雪天练瞄准，雪花飘满了肩膀，我们屏住呼吸扣扳机，就信“胸怀仇恨，弹无虚发”。练到眼睛都花了，手都冻麻了，想起这句话，又重新端起枪。我们多练一分钟，边境就多一分安稳，每一发子弹都要对得起我们守的这一片土地。

　　在那段备战的日子里，我们常被家人挂念，训练间隙抓时间给家人写封家书，我们很好，让他们放心。我就常常坐在草地上，借着树荫给家里写信，旁边靠着枪，脚边就放着红宝书，跟画里一模一样。那时候心里踏实，知道为了啥打仗，知道走的路是对的，拿起笔给家人报平安，说在这里一切都好，让家里放心。

六九年珍宝岛战事后，中苏边境全线紧张，边防地区进入紧急战备状态，部队指战员进入战斗前沿，挖战壕修工事，铁锹磨得手起泡，我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不管多冷的天，说挖就挖，一锹一锹铲开冻得硬邦邦的雪土，就像画里那样，攥紧了锹就不松手，工事修得牢，我们才能守得住家。

　　站在高高的哨位上，举着望远镜望向远方，军装上带着“为人民服务”胸章，这五个字就是我们当兵的根。我们从全国各地来到这冰天雪地，图的不是啥，就是为了给千家万户守好门，让父老乡亲能安安稳稳过好日子。

　　为适应战争环境，部队组织野外的拉练急行军训练，北疆的冬天夜长风寒，野外扎营，站岗放哨轮班，电台得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困了就在旁边靠一会儿，抱着书就能睡着，枪放在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就像画里写的“夜以继日”，那时候没什么先进设备，靠的就是我们人盯人、人守线，一刻也不能断。

全国人民在党中央领导下，全民备战，“七亿人民，七亿兵”，我们都拧成一股绳。不管你是什么兵种，不管你来自哪里，守边疆保家国，我们都是一条心，眼睛都盯着同一个方向，谁敢来犯，我们让侵略者有去无回。

　　看着这些六七十年代的宣传画，我们能清晰看到那个时代的精神口号，感受到那个年代的时代气息和轰轰烈烈的时代背景。那个年代除了有特定时代浓重的意识形态印记之外，都散发着一股蓬勃向上的朝气，经过漫长时光的浸染，现在看上去都是满满的回忆。

　　自从告别军营，军人的生活给我留下深深的印象，那年代由于国际国内形势所迫，传统的宣传画、年画、四条屏画（样板戏）等成为了抚慰心灵、重建政治文化自信的重要载体。

那年我们战友聚会又回到曾战斗过的北疆，部队虽变化很大，除机关主楼，其他老式的营房、食堂、礼堂，训练场不见了，现在部队已环境换然一新，新大门庄严肃穆，新营房、塑胶体育场、练兵场，新的军人俱乐部、部队红色传统教育馆，政治氛围现代气息十分浓厚。部队机关大楼是座老建筑，是部队驻守边防的保垒，是矗立在北疆的一座钢铁丰碑。部队机关大楼已被列为革命历史文物建筑，红色革命与英雄主义青少年教育基地。

　　这是我的一个老战友一凡，我们自从部队分别后，就一直没见面，当他看到我的美篇文章后，写下这首诗，怀念军营中的青春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