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家

华夏闲士

外婆家 我的外婆家在南京水西門朱狀元巷6號和8號。朱狀元巷西起莫愁路、东至仓巷,巷雖不長,文化底蘊深厚。此巷因明万历二十三年(1595年)状元朱之蕃‌定居于此而得名,明代狀元朱之蕃在此修建规模宏大的故居,范围东抵仓巷、北达丁家巷,他辞官归隐后在此编纂《金陵图咏》,开创了“金陵四十景”的文化传统,是后世“金陵四十八景”的源流先声。现存的建筑为清代重建遗存,是南京现存唯一与科举状元直接关联的居住遗址。近代名人张爱玲的生母黄逸梵于1896年出生在巷内的“军门提督府”我們小時候去玩的“黃軍門”就是這兒。2015年政府耗资千万修缮,采用“揭顶大修”的方式修旧如旧,改造后作为展览馆免费开放。 <p class="ql-block">小院子的那口水井</p> <p class="ql-block">小院子朝南的門窗</p> <p class="ql-block">后进的房间</p> <p class="ql-block">搖啊搖,搖到外婆橋……。我到外婆家也要過三座橋。童年的我最愛走的就是這條路,因為那一頭是我童年最歡樂的天堂。我的家在老城南,門西陳家牌坊,我們從陶園巷後門出來,路過巷口的茶爐子,又叫“老虎竈”,穿過甘露巷,出來就是釣魚臺,向西一直呆子路,路過新橋、上浮橋、从下浮橋下去,穿過馬路進入水西門的倉巷,很快就到了朱狀元巷。朱状元巷 6 号 8 号就是我的外婆家。</p><p class="ql-block">她:一個讓我一生說不完故事的地方。</p><p class="ql-block">她:一個讓我一生最難以忘懷的地方。</p><p class="ql-block">她:一個讓我一生最開心快樂的地方。</p> 我的外公 外公沒有相片,我根據我的記憶,用AI技術製作而成。像不像也無法考證。 <p class="ql-block">我说外婆家,其实是外公家。外婆在我出生前已经早早离世,我的所有记忆只有我亲爱的外公。</p><p class="ql-block">我听说的外公是一个性格倔强好强的老人;我接触的外公却是慈祥和蔼的外公。</p><p class="ql-block">媽媽和我説外公非常耿直。日寇佔領南京期間,民間經濟困難是普遍現象,生活物資非常匱乏,尤其大米,價格很高,很多人只好從很遠的江宁農村買一點背回來,那時候沒有任何交通工具,完全靠兩條腿,往返幾十里很辛苦,很累,一次也背不了多少。當時我們家比較富裕,大米比較充裕,我父親讓老媽送點回家,外公堅決不允許,他有一個口頭禪,人活的要“扎掙”(南京方言),就是人活的要有骨氣。</p><p class="ql-block">媽媽説外公脾氣非常的㹕,可是我接觸的外公卻是非常的慈祥,總是慈眉善目。有一次,他到我家來幫我們搪一個小灶,兩手都是黃泥。恰好我的堂哥結婚,我就剝了一顆喜糖放進外公的嘴裡。就這麼一件小事,外公逢人就誇我,説外孫多好啊!還把糖剝好放到我嘴裡。回想起這件往事,我總還是會無限遐想,好像總有什麼缺憾。</p><p class="ql-block">最最讓我無法忘卻的是:1957年外公生病了,全身糜爛,身上多處流濃,流血,痛苦不堪。那時我和媽媽採了很多馬芝線煮水,用鵝毛輕輕的替他塗抹,這哪裡有用啊!結果我們衹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老人家痛苦而死。這是我青少年時期最最難以釋懷的一件往事,總覺得為什麼不…為什麼不…呢???</p> 我的母親和她的弟弟妹妹 <p class="ql-block">朱状元巷陆家有三房,一共有七个男的四个女的,住在一个互通的大院落里,虽然分开生活,却如同一家人,我自小就感觉不出有什么区别。</p><p class="ql-block">我母亲是陆家大姑娘,弟弟妹妹都叫她姐姐,很尊重她,克字辈都叫她姑妈,最喜欢到姑妈家玩。</p><p class="ql-block">大房:陆宗如(南京,女),其次陆宗信(贵州),陆宗淮(四川),陆宗朴。</p><p class="ql-block">二房:(南京),陆宗义(印尼,女),陆宗林(哈尔滨),陆宗海(南京),陆宗民(安徽),陆宗祥</p><p class="ql-block">三房:(南京,女),陆宗庆 (唐山,女),陆宗亮(银川)。</p> <p class="ql-block">我的母亲陆宗如</p> 大舅舅陆宗信 <p class="ql-block">二舅舅陆宗淮</p> <p class="ql-block">三陆宗濮舅舅</p> <p class="ql-block">二姨娘陆宗义(根据我的记忆用AI生成的人物形象)</p> <p class="ql-block">陆宗林舅舅</p> <p class="ql-block">陆宗海舅舅</p> <p class="ql-block">陆宗民舅舅</p> <p class="ql-block">陆宗祥小姨娘</p> <p class="ql-block">三姨娘陆宗庆(根据57年见过一面的记忆制作)</p> <p class="ql-block">陆宗亮舅舅</p> 我和大舅舅的故事 <p class="ql-block">年輕時的大舅舅和大舅母。</p> <p class="ql-block">我是一个被外公宠爱的外孙,舅舅們寵坏的外甥,一个被宠得为所欲为的调皮至极的男孩。</p><p class="ql-block">大舅舅新婚要一个男孩压床,我自然是不二人选的“男孩宝宝”,第二天早晨起来,也不知怎么的和大舅舅闹反了,大舅舅故意咬牙切齿的狠我,我这个被宠上天的孩子,哪有什么惧怕,于是乎怼了起来,新婚的舅母赶紧把我抱开,站在窗子下面椅子上,一边哄我,一边帮我穿衣服。大舅舅摆出一副凶相,嘴里说着“看我不揍你”,可是那逗着玩的神情敞露无遗,那时候我虽然很小,观颜察色是所有孩子的天赋,于是乎小霸王以疯作邪,把书桌上的一篮子元宵,像打枪似的砸向大舅舅,一边还撒娇,又哭又闹,让赶进来的外公觉得我受了莫大的委屈。外公进来不问青红皂白就呛白了大舅一顿,这天早上外公给我斩了一只油鸡。外公去世七十年过去了,我依然无法忘掉那种香喷喷的味道。</p><p class="ql-block">我的大舅舅非常的喜欢我,他的喜欢和外公不一样,外公是慈爱,他是恨爱,我把元宵砸的满地都是,砸的他身上全是米粉,他一边牙咬咬的,一边忍不住嘴角露出笑,嘴里说着,你再砸,我就揍你,一边帮我穿衣服摟著我,給我擦眼泪。</p><p class="ql-block">大舅舅是技艺很高的服装技师,早年他在莫愁路上开了一个裁缝店,几个舅舅都是他的徒弟和员工,他给我做了一套短袖白香港衫加上蓝色有背带的短裤,宗海舅舅在中央商场有一个球鞋胶鞋的柜台,他送我一双蓝色高帮的小篮球鞋,不知还有谁给我配上雪白的短袜子,想想那是何等神气活现的样子。这段日子虽然不长,可那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p> 我们和宗怀舅舅的故事 <p class="ql-block">我們兄弟姐妹都喜歡亲近的宗淮舅舅和劉国芳舅母。</p><p class="ql-block">我们兄弟姐妹和宗淮舅舅接触的比较多,五十年代初宗淮舅舅离开莫愁路大舅舅的裁缝店,进了南京机床厂。在夜校学习时认识了舅母。那时叫谈朋友,现在就是恋爱了。这段时间他们两个经常来我家,有时候还会住在我家。宗淮舅舅和我妈特别的亲,他们虽然同父异母,但是都是同样早年失去母亲,长姐如母,所以姐姐家也就是他的家。</p><p class="ql-block">宗淮舅舅不多言不多语,最常见的就是“嘿嘿”笑笑。可是他的心肠特别的好,我妈带着六个孩子一段时间家庭特别的困难,我听到他总会劝我妈,“姐姐,不急啊!孩子大了就好了”。他和舅母刘国芳这段时间给了我们很多的帮助,我们所有的衣服几乎都是宗淮舅舅利用休息天,帮我们做的,改的,那时候哪能常常做新衣服,都是改改弄弄,特别的费事,宗淮舅舅不怨其烦,让我们穿起来像新的一样。他们结婚后先住在夫子庙(现在的派出所位置),后住在大石坝街。我们弟兄三个经常会去宗淮舅舅家。不管宗淮舅舅在不在家,舅母都会亲亲热热的招呼我们,一碗香香的,油滋滋的盐水鸭是不会缺少的,走的时候口袋里一定还会有几毛钱。舅舅和舅母总会送到门口,反复叮嘱:注意一点啊!过马路两边看看啊……!</p><p class="ql-block">此情此景,终身难以忘怀,而他的这种慈爱仁德之心却是影响了我的一生!</p> 宗亮舅舅 <p class="ql-block">宗亮舅舅</p> <p class="ql-block">大舅舅,大舅母和宗亮舅舅,舅母</p> <p class="ql-block">宗亮舅舅是舅舅中最小的舅舅,说实在话也就比我大六七岁,就像大哥哥一样,小时候他还和我一起爬过城墙,没我爬的快。</p><p class="ql-block">我五四年生病了,宗亮舅舅从外地回来,一边摸着我的额头,一边跟我说,不怕啊!很快就会好的。亲昵的眼神时隔七十余年,悠然历历在目。他走后我发现枕头下有五块钱新币,(这年刚刚旧币换新币,旧币100块钱换一块新币)现在听起来不就五块钱吗!要知道那时候舅舅的工资很低啊!只拿几块钱生活津贴。一下给了我这么多。</p><p class="ql-block">宗亮舅舅是一个非常富于感情的舅舅,五七年我的外公去世,他特地去唐山把三姨娘和襁褓中的孩子接回来,三姨娘刚解放就随军去了北方,一直没能回来过。这就是我唯一一次见到的三姨娘,记忆中她穿着泛白的两排扣的黄军装,剪着短发,抱着一个毛娃娃。</p><p class="ql-block">宗亮舅舅和我妈虽是堂房姐弟,因为朱狀元巷大院子三房虽然分开居住,分开开火,前后左右贯通,互相走动,完全和一家一样。我妈是老大,宗亮舅舅是老小,差着十几岁。我总听到宗亮舅舅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的亲着呢!</p><p class="ql-block">得知老妈去世,宗亮舅舅彻夜难眠,书写长诗一首,感叹在“五四”这个反封建的日子,痛悼姐姐去世,感叹姐姐被封建礼教牺牲了一生而终于“五四”。宗亮舅舅一直守在老妈遗体身边,久久泪流不止,姐弟情深,为我师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