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景

诗雨

　　清晨倚在厅堂，最先撞入眼帘的，便是窗外这方不大的小天地。薄柔天光裹着对面暖色居民楼，不晃眼，温温软软衬作花草的背影。每株草都挺着细叶，沾着透亮晨露，安安静静立在那里。隔着一层玻璃，听不到市井嘈杂，只剩清晨独有的慢悠悠，连风都轻悄悄地拂过。靠在沙发上发会儿呆，看晨光慢慢爬过窗沿，给窗框拱顶描出浅淡金边，整间屋子还浸在清晨的凉意里，唯独这一小块玻璃晒着软暖，教人舍不得挪开眼。

　　每天2粒小药，两天1粒胶囊守平安。年纪渐长后，晨起口服小药，稳住身体，也稳住这慢悠悠的日常。清晨第一件事不是摸手机，而是取药就着温水送下，这小小的药片，成了清晨最踏实的仪式，护着身体好好享受这新一天的晨光。铝箔板还带着昨夜房间的微凉，指尖触上去的触感，全是醒转时分独有的清醒，把药就着温水咽下去，才觉着新的一天真真正正开始了。

　　满室石与书，养眼更静心。阳光钻进厅堂，落在最显眼的那块大化石上，石纹里的深浅沟壑都被光线细细勾勒出来，像藏着千万年的山水烟岚。旁侧玻璃小花瓶里插着几枝刚剪的腊梅，嫩黄的花苞沾着晨光，清浅香气悄悄漫开；油画吊兰生着红绿相间的叶片，娇俏得恰似待嫁的新娘。往后的博古架里摆着更多石头，有的白似积年落雪，有的青如远岱山峦，一格格混着岁月的墨香，每一块都带着当年捡它时，山风裹着泉水的清润气息。再往边上的玻璃书橱，半墙书挤得满满当当，每层空隙都塞了大小石头，这些年走南闯北攒下的念想，全安安稳稳挤在家里，陪着我度过每个从容清晨。光从窗帘缝漏进来，扫过书脊，扫过石面，连浮在光里的微尘，都慢得不肯挪步。

　　立在书橱边的沉木也浸着晨光，错落枝桠勾出深浅阴影，倒像是把一整个山林的野趣，都搬进了这小小斗室。窗外是邻人的烟火气，窗内是心头的好山水，这清晨的安稳从容，全藏在这一屋旧物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