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37, 35, 8);">文/映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37, 35, 8);">图/私人相册.网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37, 35, 8);"><span class="ql-cursor"></span>美篇号：348925131</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血色婚礼</span></p><p class="ql-block">十月一日。</p><p class="ql-block">“盼盼·老街记忆”，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悬，红毯从店门口一直铺到街口，比开业那天还要隆重。</p><p class="ql-block">婚庆公司提前三天就开始布置，将整个店堂装点成一片梦幻的香槟色海洋。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肖央一贯的风格：完美，精致，无可挑剔。</p><p class="ql-block">肖央穿着一袭定制的白色婚纱，像一朵盛开的百合花。精致的妆容，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新娘。</p><p class="ql-block">李盼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红色的胸花。他脸色苍白，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寻找什么出口。</p><p class="ql-block">肖央帮他理了一下领带：“紧张？”</p><p class="ql-block">“有一点。”</p><p class="ql-block">“没事，我也紧张。”肖央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过了今天，我们就是一家人了。”</p><p class="ql-block">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期待，李盼的心都要疼碎了。他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p><p class="ql-block">上午十一点，宾客陆续到场。街坊邻居来了大半。肖央公司的同事和合作伙伴，区里的几位领导也来了。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店堂。</p><p class="ql-block">龙桂香穿着暗红色的绣花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笑容得体，穿梭在宾客之间招呼着。她从容不迫，后背却冷汗直冒。</p><p class="ql-block">孙老倌和孙婶坐在靠墙的一桌，他慢悠悠地喝着茶，不时用目光给龙桂香打气。</p><p class="ql-block">十一点半，婚礼正式开始。</p><p class="ql-block">司仪是肖央请来的知名主持人，他穿着一身亮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站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好！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共同见证一对璧人——李盼先生和肖央小姐的幸福时刻！”</p><p class="ql-block">掌声如雷。肖央脸上绽开幸福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李盼脸上笑容僵硬，像一张面具，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p><p class="ql-block">“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今天的新郎——李盼先生登场！”</p><p class="ql-block">李盼机械地走上舞台。他感到自己像一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昆虫标本，无处可逃。他看了一眼母亲紧绷的脸，孙老倌意味深长的目光。</p><p class="ql-block">“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最美新娘肖央小姐！”</p><p class="ql-block">钢琴版的《卡农》音乐响起。肖央挽着父亲的胳膊，缓缓走向舞台。目光一直落在李盼身上，充满信任、爱意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p><p class="ql-block">李盼看着她向自己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她蹲在雨里，帮他把那只受伤的小狗抱上车。她那时候的眼神，和现在一样清澈，一样真诚。他又想起那个雨夜，王仁站在他店门口，手里拎着保温壶，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裤脚。两个女人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交错、重叠，让他几乎站立不稳。</p> <p class="ql-block">肖央走到他面前，父亲把她的手交到他手里，郑重地说：“盼盼，我把央央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p><p class="ql-block">李盼握着她那温暖、柔软的手，感到自己正在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p><p class="ql-block">司仪的声音在继续：“今天，我们不仅见证了两位新人的幸福时刻，也见证了一个老字号的涅槃重生。李盼先生和肖央小姐因‘盼盼’结缘，又携手让‘盼盼’焕发了新的生机。这真是一段佳话！来，让我们用掌声祝福这对新人，祝他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p><p class="ql-block">掌声再次响起，有人起哄：“亲一个！亲一个！”</p><p class="ql-block">肖央的脸微微红了，羞涩和期待。李盼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那毫不设防的幸福笑容。他应该吻她。这是婚礼的流程，所有宾客的期待，他作为一个新郎应该做的事。</p><p class="ql-block">他的身体像被冻住了，僵在原地。肖央眼中的期待，变成了疑惑。</p><p class="ql-block">就在这时——“李盼！！！”</p><p class="ql-block">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p><p class="ql-block">王仁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大红连衣裙。九个月的身孕，肚子像一座小山。脸色苍白如纸，眼眶红肿，头发凌乱。她双手抱着肚子，剧烈地颤抖。</p><p class="ql-block">莉莉扶着她的胳膊，缓缓走进厅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仁高高隆起的肚子上。</p><p class="ql-block">“李盼！你说过你会娶我的！你说过等店稳了就娶我的！现在店也稳了，婚也结了……那我呢？我肚子里的孩子呢？！”</p><p class="ql-block">她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宴会厅里轰然炸开。</p><p class="ql-block">“这是谁啊？！”</p><p class="ql-block">“你看那肚子，起码九个月了！”</p><p class="ql-block">“天哪！李盼在外面有人了？！”</p><p class="ql-block">“那女的是谁？”</p><p class="ql-block">“前面美容院的那个……”</p><p class="ql-block">“这也太离谱了吧？！婚礼上挺着肚子来闹！”</p><p class="ql-block">龙桂香从人群中冲出来：“小王！你……你冷静一点！”</p><p class="ql-block">“阿姨！您让我怎么冷静？！”王仁放大音量，眼泪夺眶而出，“您当初怎么答应我的？！您说只要我怀了李家的孙子，您就一定让我进门！现在孩子都快生了，他却要和别人结婚！您让我和孩子怎么办？！”</p><p class="ql-block">她的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有决绝、有一丝几乎看不出的哀求。她嘴唇颤抖着，心里在喊：“肖小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这样……但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p><p class="ql-block">肖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李盼，你说......？她说的……是真的吗？”</p><p class="ql-block">李盼像一个被审判的罪人，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p><p class="ql-block">肖央刚要开口说话——</p><p class="ql-block">“啊——！！”</p><p class="ql-block">一声尖叫划破了空气，是莉莉。她扶着王仁，但王仁的身体正在往下滑。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嘴唇剧烈地颤抖。</p><p class="ql-block">“仁仁！你怎么了？！”莉莉慌了。</p> <p class="ql-block">王仁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撑着旁边的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裙摆下，一滴鲜红的血落在了光洁的地砖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p><p class="ql-block">“血！她流血了！”有人尖叫起来。</p><p class="ql-block">整个宴会厅彻底炸了锅。女客们尖叫着往后退，男客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有人大喊着“快叫救护车”，有人掏出手机拨打120，有人试图上前帮忙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各种喊声混成一片。</p><p class="ql-block">龙桂香扑到王仁身边，脸色比王仁还要白，声音尖利变了调：“小王！小王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坚持住啊！”</p><p class="ql-block">王仁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她抬起头，看着台上僵住的李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剧痛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p><p class="ql-block">李盼看见王仁裙摆下那滩正在扩大的血迹，猛然反应过来，迅速跳下舞台，跨到王仁面前，将她抱住。</p><p class="ql-block">王仁抓住了他的手：“盼哥……对不起……我不想的……是他们逼我的……”</p><p class="ql-block">李盼泪流满，握着她的手，感到她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力气。那滩血迹，触目惊心。</p><p class="ql-block">“不怪你，是我的错！别说话了，救护车马上就到。”</p><p class="ql-block">王仁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混进汗水里。她还想说什么，但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她整个人弓了起来，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身体开始抽搐，裙摆下的血迹越来越多。</p><p class="ql-block">莉莉跪在她身边，哭着喊她的名字，用手去捂她身下的血，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p><p class="ql-block">“让开！让开！”几个女客上前帮忙，有人拿来毛巾，有人试图把王仁放平，有人喊着：“不要让她咬到舌头”。</p><p class="ql-block">场面混乱到了极点，哭声、喊声、尖叫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宴会厅像一个沸腾的炼狱。</p><p class="ql-block">龙桂香跪在王仁身边，双手沾满了血，恐惧、崩溃。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已经完全脱离了控制。她看着王仁身下那滩越来越多的血，看着王仁痛苦扭曲的脸，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她只是想保住这个孩子，她不想让任何人受伤，她不想让事情变成这样。</p><p class="ql-block">“救护车，救护车？”她大声哭喊。</p><p class="ql-block">“在路上！已经在路上了！”</p><p class="ql-block">王仁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一种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开始涣散，嘴唇在不停地颤抖。李盼握着她的手，越来越凉，越来越无力。</p><p class="ql-block">“王仁！王仁你看着我！你看着我！不要睡！听到没有！不要睡！”他哭喊着她的名字。</p><p class="ql-block">王仁嘴角微微颤动：“盼哥……孩子……保住孩子……”</p><p class="ql-block">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p><p class="ql-block">“王仁！！！”肖央从台上跳了下来，“李盼，快，上我的车！”</p><p class="ql-block">当救护车赶到时，肖央的车，抄近道直奔医院。</p><p class="ql-block">迟来的救护车，只得怏怏离去。</p><p class="ql-block">宴会厅里，留下了一片狼藉。</p><p class="ql-block"> (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