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属鼠

傅 毓

　　属相，对我们每个人来说与生俱来。当一个小生命还在妈妈肚子里孕育的时候，她就轻抚着宝宝、心里念叨起自己宝宝的属相了。从他（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他（她）和他（她）的属相就注定了一生的缘分，你属鼠，我属牛，他属虎……再不会改变。

马年说鼠，似乎有点不合时宜，可爹妈偏偏就让我属了鼠。

　　有位刚结识的朋友问我多大了，“我属鼠”，有点儿答非所问。他看着我，也不言语，掐着自己中指和无名指的指尖、指节、指关节，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不一会儿就准确地说出了我的年龄，真是佩服。直到现在我也没能按顺序背出12生肖来。

虽然属鼠，和老鼠的故事却不大友好。从前住平房大院，几乎没有哪家没老鼠的。一个人从不敢单独呆在屋子里，是因为怕老鼠。听见老鼠在啃噬什么东西的声音，心就在颤抖。为防老鼠偷吃，家家的粮食都要放在一个陶制的瓮里或缸里。一次，做完了饭，母亲看见盛米的缸盖没合上，就提醒我，我下意识地随手摸了一下缸里的米，天哪！竟摸到一只不知什么时候已死在缸里的老鼠，顿时发出一声惊叫，那就是魂飞魄散吗？唉，胆小不如鼠。

　　在我们这儿，一般对一个人的属相不太在意（也有少数讲究的，为避讳某个属相，而尽可能错过这一年生育孩子），但对夫妻间属相和命的结合，却有不少说法和忌讳。结婚前，妻子的姐姐悄悄找人给我俩算了一卦，看两个人的属相和命相克还是相生。妻子属龙、火命，我是土命，风水先生惊喜道：“天赐良缘，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和她风风雨雨，吵吵闹闹几十年，起码是没有属相、命之间的羁绊和纠结。如果一个属鼠，另一个属羊、马、兔、鸡，一个是火命，另一个水命，那就很难说我们还能不能走到一起或能不能走到今天了。身边就有很多这样的悲剧发生，有情人难成眷属，令人伤感和遗憾。这样的属相、五行之说我笃信其无，不好奇、不打听，不给自己也不给别人添堵。

　　一个人在北京王府井的工艺美术大楼闲逛，看见一只串有三个不同属相猛犸象牙雕刻的紫檀木手链，导购小姐介绍这叫三合手链，每个人的属相和另外两个属相是相合的。“我属鼠，我和哪两个属相相合？”“龙和猴呀！”我有点心动，立马给那位风水先生拔通电话，得以确认。接着又给妻子打电话，说明原委，想得到这个手链，她竟出乎意料地痛快，“买吧！”怕她爽约，赶紧趁热打铁，当场就把这串价格还不算便宜的手链“请”到了自己的手腕上。文化，真有意思，有时它能在无声无息中影响你的心理和行为。这串手链买回来后也没怎么戴，就在家撂着。

　　前几年抱上了孙子。他周岁生日那天，几家三代人齐聚一堂，其乐融融。孙子也属鼠，看来我们家和鼠有缘，奶奶抱着亲也亲不够。“咱们家有两只老鼠，一只浓眉大眼，一只贼眉鼠眼，差别咋那么大呢！”知道老伴儿在寒碜谁，也不恼，习惯了。看着孙子，心里只有欢喜。

说到鼠，成语词典里就没几个好词儿，心里很愤懑，要为鼠抱打不平，为它正一下名！

其实它的身世很不一般，早在5000多万年前就出现在我们这个星球上，不知比人类早了多少倍！除了南极，它遍布世界各大洲，从十数克之微到几十千克之硕，种类有数千个。它一来到这个世界，就面临无数天敌的威胁和袭扰，凭着自己的敏捷、勤奋、聪慧，顽强地守护着自己的生命和尊严，并成了这个星球进化最成功的物种之一。

中国古典小说《三侠五义》中的五义者，五鼠也！钻天鼠卢方，彻地鼠韩彰，穿山鼠徐庆，翻江鼠蒋平，锦毛鼠白玉堂。他们的功夫各有所长，个个都是仗义行侠的江湖好汉。

1928年，创意天才沃尔特·迪斯尼创造出一个名叫Mikey Mouse的卡通老鼠，颠覆了无数人对老鼠的认知。它长着两只圆圆的大耳朵，细小的四肢，大手大脚。“米奇是个好先生，他从不害人，虽然常常陷入困境，但总能化险为夷，而且面带笑容。他有天生的冒险精神，天真诚实，缺乏世故，还有一种胜过他人的信念。”这才是对老鼠最客观、公正的描述呢。米老鼠成了无数代人记忆中童话里的童话，经典里的经典。至今它仍处处同人们生活在一起，玩具店的货架上、钟表上、服装上还常与人们不期而遇，它展现给人类的是永恒的微笑。

　　人类对老鼠的成见，可能还缘于曾经大面积的鼠疫传播，似乎是谈鼠色变。我想那可能是上帝的旨意，并不是老鼠的错，它肯定无心加害于人类。至今，老鼠还在为人类的文明进步做着无可替代的工作，它最具有牺牲奉献精神。

中国农历生肖的排序当中，老鼠为大。到了鼠年，春联儿、剪纸窗花儿上就有了老鼠活泼、俏丽、睿智的身影，各种艺术化的老鼠卡通玩具更让人爱不释手。鼠兆丰年，金鼠献瑞，玉鼠迎春，它给人们带来对来年美好的期望，给千家万户带来幸福和吉祥。同在一片蓝天下，让我们和老鼠达成更多的和解吧。

我属鼠，我骄傲！

　　和小学同班同学一起聚会，叽叽喳喳，有说不完的话，就如一群老鼠在开会——哈哈！

附：韩美林先生眼里的老鼠，单纯呆萌，憨态可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