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札记（一八一 窃花献佛）

楚晴

窃花献佛

这个题目不准确，没找着准确用语，先将就着，诸君如有合适的题目可以帮我拟一下。我的本意是：盗窃寿星的资产来为寿星祝寿。

鸳鸯从迎春处出来，顺路来望候凤姐。

正赶上贾琏回来，郑重向鸳鸯求助：“这两日，因老太太的千秋，所有的几千两银子都使了。所谓“倾家荡产”不是假的。

几处房租，地税，通在九月才得，这会子竟接不上。明儿又要送南安府里的礼，又要预备娘娘的重阳节礼，还有几家红白大礼，至少还得三二千两银子用，一时难去支借。越是没钱的时候花钱的事情越多，有收礼的时候，就有送礼的时候。

俗语说，‘求人不如求己’。说不得姐姐担个不是，暂且把老太太查不着的金银家伙，偷着运出一箱子来，暂押千数两银子，支腾过去。呵呵，算计到老太太头上了，老太太这是用自己的银子给自己办生日，子孙高兴是假，奴仆发财成真🤑。

不上半月的光景，银子来了，我就赎了交还，断不能叫姐姐落不是。”人间最不可信的，“誓言”二字无疑。

说官中没钱了，我信。

前几天为了给贾母办生日礼物，王夫人手里没了银子，凤姐将自己家客厅柱子上的金钟当了五百四十两银子。刚刚宫中夏太监打发个小太监来“借钱”，凤姐又把自己两个镶有珍珠宝石的项圈当了四百两银子。

我就奇怪了，这时候不是三个钦差大臣在执政么，怎么一到用钱的时候就登门找上凤姐了。

贾琏回屋求凤姐，再和鸳鸯说说，务必把偷东西借当的事情办成。一听说帮忙的提成是二百银子，贾琏立即笑道：“你们也太狠了！这会子别说一千两的当头，就是现银子，要三五千，只怕也难不倒。我不和你们借就罢了。这会子烦你说一句话，还要个利钱，真真了不得。”也难怪现在的贾琏小气，库存清零，用钱的事情哪件都是火烧眉毛，现在可不是从前，二百两能办不少事情呢。

凤姐听了，翻身起来（可见还是病卧在床）：“我有三千五万，不是赚的你的。如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背着我嚼说我的不少，就差你来说了，可知没家亲引不出外鬼来……。”凤姐现在“放利”的名声已经名震贾府，平儿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救得了正面进攻救不了民间舆论。至于传播的“功劳”源于谁，读者自可以发挥聪明的想象力，相信谁都有个定论。

俩人咯叽了半天，凤姐说了一个打死都想不到的理由，“我想着后日是尤二姐的周年，我们好了一场，虽不能别的，到底给她上个坟，烧张纸，也是姊妹一场。她虽没留下个男女，也不要‘前人撒土，迷了后人的眼’才是。” 要是世间的“好一场”都是这个样子的，求求上帝，宁愿人人都对我恨之入骨。如果尤二姐真留下了一男半女，估计也活不到一年半载的。

一语倒把贾琏说没了话，低头打算了半晌，贾琏可能在想这话的真实程度有几层，莫论真假权当真话听吧，“难为你想得周全，我竟忘了。既是后日才用，若明日得了这个，你随便使多少就是了。”

如今老太太的生日刚过，应该还是八月上旬，尤二姐死的时候是十二月中旬，离周年还有四个多月呢，怎么就成了“后日”。错乱的生日加上错乱的祭日，莫不是又要有谁冤死不成。

尤二姐死的时候，王熙凤连面都没见，这时候怎么想起“周年”来了。要说王熙凤是以尤二姐为由而劫财，倒也不十分像，我想，她想祭祀尤二姐是真的：

其一，可以修复和贾琏的关系，毕竟已经成为亡灵的尤二姐已经没有了危险性，她不会和一个死人去计较；

其二，如今，长期病痛已经折磨掉了五分心气，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不怕天地不畏神灵的王熙凤了，也许她也想供奉一下尤二姐的灵魂，以求取自己心灵的安宁。

话说回来，要是发自内心想祭奠尤二姐，也用不着非得克扣贾琏借当的银子，她自己的钱💰有的是，随便几两银子就够了。

这凤姐，不知又想得哪一出，反正我是一直没弄明白，希望贾琏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