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风古韵【245】|| 黎民赋

梅海一枝独秀

美篇号：17949006

作者昵称：梅海一枝独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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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尝闻庙堂之高，史笔昭忠烈之节；江湖之远，风谣载黎庶之艰。然汗青所录，多为王侯将相；稗官所遗，乃见贩夫走卒。余观夫闾巷之间，熙熙而生，攘攘而往，耕者曝背而耘，织者引杼而绩，劳形耗神，日复一日。虽无金石之铭，实乃社稷之基。乃作斯赋，以咏其德。其辞曰：

　　溯夫鸿蒙既判，烝民肇育。穴居而野处，茹毛而饮泽。神农播百谷于中野，嫘祖教蚕桑于云壑。尔其春土膏润，扶犁而破晓烟；秋畴穗重，挥镰而刈霜色。赤足踏泥，脊承炎光之灼；素衣濡露，鬓染陇云之白。耒耜起落间，仓廪渐实；胼胝层叠处，岁月成积。此非独口腹之谋，实乃文明之脉也。

　　既而市声沸晓，千廛竞逐。贩夫担云而趋，贾客泛舟而鬻。砧板声催，鲙缕翻如急雪；炉锤光迸，铁花散作流煜。引车卖浆者，分铢而较锱铢；补履织席者，引线而穿岁月。观其茧手粗粝，敝衣百结。然一饭必酬，不失季布之诺；片言既允，可证尾生之血。晨昏碌碌，岂止为稻粱之营？往来劬劬，实乃市廛之脉也。

　　若夫天灾骤降，旱魃横空。赤地千里，龟文裂如老衲；流民万计，鹑衣悬似枯蓬。或水潦滔天，庐舍没于鱼鳖；或蝗云蔽日，禾黍尽于螟螽。痛哉！鬻儿以易升斗，典屋而偿租庸。然野草烧不尽，春来复茸；黎庶摧愈韧，劫后犹丰。舐犊情深，咽糟糠而哺幼；结发义重，典青丝以御冬。此非独血泪之书，实乃生理之功也。

　　嗟乎！世人但歌九阙之巍巍，焉知草野之泱泱？万姓胼手，垒起帝王之业；百姓茧足，踏出禹贡之疆。檐下织机，纺得汉唐繁盛；灶前炊火，煨成华夏馨香。微躯如芥，聚则立岱岳之峙；小善若滴，汇则成沧溟之瀼。观其蓬头垢面，形若尘土；然其精魄，灿若参商。愿祈风雨以时，疠疫不侵；更祷耕凿相安，烟火恒昌。

跋

右《黎民赋》，余退休后所感而作也。余本煤矿运销一卒，平生所历，无非检车、装车之属。退休赋闲，每于街巷间见贩夫走卒、菜佣民妇，熙攘往来，忽有所触——此辈默默，史册无载，然社稷之基、烟火之脉，舍此其谁？

忆少时居乡，亲见父老曝背而耘、挥镰而刈；及长入矿，复睹工友挥汗如雨、墨面丹心。赋中“赤足踏泥，脊承炎光之灼”，乃田间真景；“引线穿岁月”，则里巷常情。所写者，皆身边之人；所感者，皆亲历之事。

余生性朴鲁，不识文章家法。退休以还，唯以读闲书、写拙文自遣。此赋之作，一不为名，二不图利，但求世人知：庙堂之下，别有江湖；史册之外，自有精魄。苟览者能觉升斗中有汗味、市声里有歌哭，则此赋之作，不为徒然矣。

丙午夏月，晋潞矿退休工人武仕敏，自号梅海一枝独秀，谨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