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榜格南:一面墙,两个世界

雨燕

<p class="ql-block">昵称:雨燕</p><p class="ql-block">美篇号:41317520</p> <p class="ql-block">2月18日下午,我们从新加坡武吉士地铁站出来,顺着人流往北走。阳光还是那样烈,照得人睁不开眼,好在两旁的店铺投下些影子,能让人走走停停。</p><p class="ql-block">甘榜格南这名字,念着有些拗口。后来才知道,“甘榜”在马来话里是村子,“格南”是一种树——据说从前这儿长满了那种树。村子早没了,可名字留了下来,像老人脸上的一道褶子,记着些从前的事。</p> <p class="ql-block">拐进巴索拉街,远远就看见那座金色的圆顶——苏丹回教堂。太阳底下,那金色亮得晃眼,底下是白墙,干干净净的,衬着蓝天白云,好看得很。</p> <p class="ql-block">这座教堂是1824年建的,英国东印度公司出的钱,一百年后又重修过一次。我绕着它走了一圈,发现它的模样不太好用一个词说清:圆拱是印度那边的味道,柱廊有点像摩尔人的,木雕又带着马来人的手艺,花纹细看还有波斯的样子。可这些搅在一起,倒不觉得乱,反而有种热闹的庄重。1975年,新加坡把它列为国家古迹,算是正式上了户口。</p> <p class="ql-block">走到寺内,看见一块牌子,上头写着:“Entry for MUSLIM MEN ONLY”,下面还有一行中文:“仅限穆斯林男性”。这话说得清楚明白,我就只是在门口站了站,往里望了望。里头静悄悄的,有几个人跪着,低着头,像是把整个世界都关在了外头。</p> <p class="ql-block">从教堂侧边拐出去,没走几步,就到了哈芝巷。巷子窄窄的,两边都是两层的老房子,漆得花花绿绿的。“哈芝”这名字,是从阿拉伯语来的,意思是完成过麦加朝圣的穆斯林。从前住在这儿的,多是些马来和阿拉伯的朝圣者,巷子里头开过裁缝铺、手工作坊,安安静静地过了许多年。</p> <p class="ql-block">如今不一样了。墙上画满了涂鸦——有的写着“BLU JAZ”,蓝色的字歪歪扭扭的;有的刷着“TEA TARK”,像是随手喷上去的。还有一面墙上正经八百地写着“庆中秋",烟火气十足。</p> <p class="ql-block">这些房子都是战前建的,有些年头了。听说是些设计师和年轻人租下来,开了小店,卖些衣服、小玩意儿。在新加坡,涂鸦本来是严禁的,可这儿偏偏是个例外,让艺术家们随便画,反倒画出了名堂。</p> <p class="ql-block">我慢慢走着,在一面墙前停下来。除了涂鸦,还有几行英文字:“Should Comfort the Disturbed & Disturb the Comfortable.”中文的意思是:“应安慰受扰者,并扰乱安逸者。”</p> <p class="ql-block">这一静一动,一墙之隔,倒像把生活的两个面都摆在了眼前。有些人需要安静,有些人需要热闹;我站在中间,两边都看得见,两边都进不去,倒成了一个旁观者。可旁观者也有旁观者的好处——能看看这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p> <p class="ql-block">从巷子里走出来,回头再看一眼那些彩色的墙,傍晚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墙上,把影子拉得老长。那些花花绿绿的画,一半亮一半暗,反倒比白天全亮着的时候更耐看。</p> <p class="ql-block">这一下午,走走停停,看了些花花绿绿的热闹,也撞见一句戳心窝子的话。我想起墙上的那句话——安慰不安的,搅动安逸的。我算是哪一种呢?大约有时候不安,有时候安逸,晃晃悠悠地,在两者之间来回走。这一下午,心里装了些东西,重了一点点,也亮了一点点。</p> <p class="ql-block">甘榜格南的巷子还是那条巷子,彩色的墙还是那些墙。远处的苏丹回教堂,金色圆顶已经隐在暮色里,安安静静的。只是走过的人,心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p> <p class="ql-block">日子就是这样,走着走着,就厚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