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东廊文臣十四人之程畿的故事（一）：刘璋时期 坚守大义获赏识

江上清风

　　文/江上清风

美篇号：898576

图 片：百度ai生成

程畿，字季然，巴西阆中人，蜀汉武侯祠东廊十四文臣之末位，却以忠骨为柱、义魂为脊，在青史长廊中站成一道不折的剪影。他非将门之后，亦无显赫家世，然乱世识忠臣，危局见肝胆——其名未耀于庙堂奏章，却深镌于嘉陵江风、阆中石阶与童子诵声之间。

　　我曾踏过阆中老街的青石板路，曲径幽深，苔痕斑驳，忽见一座低檐祠堂，门楣悬匾，墨迹苍劲：“忠义千秋”。乡人言，此非为塑像而立，乃为名字而设——程季然三字，静列武侯祠东廊第十四位，与蒋琬之谨、费祎之雅并肩而立，不争光华，却自有千钧之重。

程畿初仕，不过汉昌一县令，衙署低矮，辖境萧疏，所治不过数里田畴、几户炊烟。然大义从不择地而生，忠节偏在微处扎根。建安五年，天下沸如鼎镬，庞羲据巴西而惶惧，疑于刘璋，惧于群雄，竟欲私募賨人以为爪牙。他遣程畿之子程郁持令往召，实以刀锋为辞：“汝父不从，尔命即断。”

　　程畿闻讯，未怒未泣，唯徐置茶盏于案，声如江阳江面初霁之水：“我食刘氏之禄，当守刘氏之法；郁儿为郡吏，亦当守郡之令。从逆者，非忠也，非父也，非人也。”稍顿，复引古训：“乐羊食羹，非绝情也，乃全信也。”

此语传至成都，刘璋正展《春秋》读至“君使臣以礼”一句，闻之手颤，墨珠滴落，正沁于“礼”字中央。他即提朱笔，擢程畿为江阳太守——非赏其能，实敬其骨；不因其功高，而因其脊直如松、心坚似铁，竟以一介县令之身，为乱世立下忠义之尺、为臣节铸就不可弯之度。

　　后览郡志，见寥寥数语：“程公治江阳，民不识吏，但见田畴整、渡口平、童子诵《孝经》。”方知至刚之忠，落地即为至柔之治：犁沟是律令的延伸，竹筏是仁政的浮标，稚子清越的诵读声，正是忠义在人间最本真的回响。

他未留煌煌策论，亦无韬略兵书，然当刀锋抵子喉之际，他选择不退；当印绶临身之时，他坦然承之——所承非权位，乃不可倾之志；所守非一郡，乃天下人仰望的脊梁。

　　今岁秋深，嘉陵江上雾起如纱，老船工倚舷而坐，烟斗明明灭灭：“程太守巡江，从不入舱，只立船头。风来衣翻，如旗未落，只换了个地方飘。”旗未落，是飘在武侯祠东廊的穿堂风里，飘在巴山夜雨打湿的窗纸上，飘在每一个晨光初透、脊梁挺直的清晨。

那年与友同游阆中，歇于江阳旧渡。石阶湿润，几个孩童蹲身以粉笔书《孝经》句，字迹歪斜，却笔笔凝神、划划用力。白发阿婆坐竹椅上剥豆，豆粒簌簌落进陶碗，见我驻足，抬眼一笑：

　　“这字啊，是程太守当年教下的根——忠不是高悬的匾，是深埋的种；年年春雨一润，便破土，便拔节，便结穗。”我默然颔首。风自江来，携水气，裹草香，拂过肩头——恍然间，似有两千年前的袍角，轻轻掠过今人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