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夜梦里的百财与红火

撼瀚

美篇号/521831085美篇昵称/撼瀚文字原创/撼瀚插图制作/撼瀚 百财饺子和红红火火饺子，2026年新年第一天，作者亲手包制！ 我是在第十一夜的尾巴上睡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她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的，她没回。其实，十发九不回，常态，习惯了。光标一闪一闪，像在等我说点什么，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我关掉屏幕。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枕边，像一条窄窄的河。我沿着那条河，走进了第十二夜。 雪是从梦里开始下的。起初是一片两片，像试探，落在窗台上就化了。后来是一团一团往下砸，砸在玻璃上，闷闷的响。我站在一间厨房里。不是她的厨房，是我自己的。案板是自己用惯的那块老榆木，面盆是专属和面的粗陶盆，灶台上的铁锅倒扣着，半个多月没用过了。一个男人的家，略显冷清，缺少那种家的温馨与烟火。 菠菜焯水，过凉，榨汁。墨绿的汁液翻涌上来，像一小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红心火龙果切块，榨出胭脂色的浓浆。面和好了，三揉三醒。尽管内心烦躁、郁闷，可和面，仍然是一下、一下地揉，一下、一下地搓。硬是把一团易断易破的生面，揉成了可以起膜的、延展性超强的熟面，韧性十足。关键是口感出奇地好。和面、揉面，磨炼的是一个男人的耐心、韧性！ 面团揉出来，一团绿得像初春的麦苗，一团红得像年三十的灯笼，一团白得像窗外撒落地面的雪。绿的和红的各有用处——白的，是芯。白的，从头到尾都是用来被裹住的那一团。手是僵的，太冷！拇指不太听使唤，擀面杖转三圈才能出一个皮，边儿薄中心厚，包出的饺子耐煮有口感。我哈了一口气，白雾散在面粉里，分不清是呼吸还是粉面。窗外是凌晨两点，雪光映进来，把厨房照得半明半暗。这个点，整座城都睡了。只有我，一个人，一张案板，一根擀面杖。 我要包饺子！包百财，包红火。包心愿，包这个家缺少的那种温馨与烟火。 我把绿面团擀成薄片，把白面团搓成细长条，绿的包住白的，裹紧，搓匀，下剂子。一刀切下去，截面是白芯绿边，像一棵刚出土的小白菜。擀开。中心是白的，边上是绿的。托在掌心里，像捧着一颗被叶子裹住的心。挑馅，捏褶，收口。包出来的饺子圆墩墩的，绿叶白帮，活脱脱一棵小白菜。 这是百财饺子！愿她的生意，百财广进，细水长流。白帮是实在的日子，绿叶是裹着日子的祝愿！ 我把红面团擀开，把白面团搓成拇指粗的长条，红的裹住白的，裹紧，搓匀，下剂子。一刀切下去，截面是白芯红边，像一颗还没点燃的灯笼。擀开。中心是白的，边上是红的。托在掌心里，像捧着一团火！没人知道我把一颗坚定的心也悄悄擀进了面皮里！挑馅，捏褶，收口。包出来的饺子红叶白帮，像穿红衣的小白菜。这是红火饺子！是愿她的日子，红红火火，亮亮堂堂！白帮是安稳，红叶是热闹、兴隆！ 绿叶白帮，红叶白帮。每一颗芯里都是白的。干净！洁白！纯粹！可白得久了，就没人看得见了。可我包着包着，忽然想起——那些送出去的饺子，她打开冰箱看过吗？她煮过吗？她吃到白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颗白芯是我亲手裹进去的，谁也没告诉，谁也没剥开过。 包的第一个:绿叶，白帮。包的是孤单！是那种在深夜里忽然袭来的、没有出口的空！是一个男人深埋于心的无助！所有的，都包进饺子里吧，无人知晓！ 第二个:红叶，白帮。包的是思念！是想她的时候，胸口忽然那一下说不清的颤。是无数个夜晚，独自默默思念她的时候，心里的那种痛！痛得彻骨，都咽进肚里，翻江倒海，整夜无眠。 第三个:绿叶白帮，再多塞了一点馅。包的是牵挂！不知道她睡了没有，不知道她今天累不累？自己的心被她系了一根线，时时都被牵扯着，她却浑然不知…… 第四个:红叶白帮。褶子捏得更密了。包的是沉默！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那三个字。是我就在你面前，却好像隔了一整个街区，独自伫立在无人问津的夜色里！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包到第十七个的时候，手开始抖。不是冷，是一种从心里往外渗的、控制不住的颤。擀面杖滚到案板边缘，我伸手去扶，指节上全是面粉，白茫茫的，像落了一夜的雪。我停下来，靠在灶台上。灶台的边沿硌着腰，凉冰冰的。窗外，雪还在下，一团一团，没完没了。凌晨三点了，这座城还在睡。她也在睡。她不会知道，有个傻子在凌晨二点就起来和面、剁馅、擀皮，一个一个包，一个一个捏，把没说出口的话全部揉进面里，裹进白芯里。我笑了一下。嘴角刚扬起来，又落下去。继续包。第二十三个。绿的百财，绿叶白帮。第二十四个。红的红火，红叶白帮。第二十五个、第二十六个、第二十七个…… 案板上的饺子多起来，排成两排。绿的像翡翠，红的像玛瑙。雪光透进来，照在上面，恍惚间觉得这不是饺子，是我攒了很久的、一直没敢送出手的思念与期盼！每一个褶子里都藏着一句话——"吃了吗"？"累不累"？"天冷了加衣服"……那些她从来没回应过的、细碎的、不值一提的关心，都裹在白芯里了。她会不会看见？不知道！可还是包进去了…… 我忽然想起第八夜。那四十八封存稿，一封又一封地写给她，一封又一封地存进草稿箱，一封都没有发出去。和这些饺子一样，白芯裹在绿里，裹在红里，裹得严严实实，送过去。然后呢？没有一个字的回应。没有"收到了"。没有"谢谢"。没有"好吃"。只有沉默！长久而安静的沉默！有时候我想，她大概连冰箱都没打开过。那些饺子冻在角落里，一层一层摞上去，旧的压着新的，就像我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一层一层垒压在胸腔里！白芯裹在里面，从来没有人剥开看过。她也不会去剥开…… 可我还是在包。手指冻得发红，关节弯一下都疼。凌晨三点的厨房，只有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动的声音，闷闷的，一下、一下，像心跳！绿的裹着白的，红的裹着白的，一个、一个包下去。我忽然觉得，我包的不是饺子，是我自己！一层一层裹好——祝愿裹着思念，思念裹着牵挂，牵挂裹着沉默！而包裹在最里面的，是一颗白的、软的、从来没人碰过的心——那是我的！ 包到第三十七个的时候，我停了。手悬在半空，沾满面粉，看着这一排排饺子。绿的、红的，排得整整齐齐，像一队等待检阅的士兵。这是她能看到的！可她看不到——这一团团绿面、红面里包着的，竟有那么多的祝愿、思念、期盼；竟有那么多的孤独、牵挂、沉默……还有告别！第三十七个，包的也是白芯。可这一次，白芯里多了一点点咸——我替她调的咸淡。她说过她喜欢偏咸的，我记住了。于是，第三十七个饺子，我在白芯里还裹进了，那句她永远不会听到的话:"我尽力了！" 我擦了手，把三十七个饺子装进保鲜袋，一个、一个码好，像在安放什么易碎的东西。然后我坐下来，坐在厨房的板凳上，靠着墙，看着案板。雪还在下。窗外的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凉凉的。天边开始泛白，凌晨四点了。 案板角落还搁着那团白面——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不声不响。它没有被裹进任何颜色里，没有成为百财，也没有成为红火。它就是一团白面。像窗外的雪。像我自己！我看着那些饺子，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不是疼，不是酸，是一种空——像一间住了很久的房子，忽然搬空了所有家具，脚步声走进去，只余微弱的回声！ 我想起那些梦。每一夜都像童话——可童话是假的，普通人终究要醒。那个世界没有她！没有凌晨二、三点的饺子！没有百财！没有红火！只有冰箱里过期的牛奶、洗衣机里没晾的衣服、手机相册里很久没有更新的旧照片。我做了一场持续十二夜的梦。每一夜都有她。每一夜她都散。第十一夜，她消散前喊出"我记起来了，你是……"。可话没说完，人先散了。 可我知道——明夜，你一定会来。明夜，我依然还去！十二夜，我都是这么过来的。可我醒过来，还是放不下。我接着包饺子，包了三十七个，一个、一个捏进思念、孤独、牵挂、沉默，最后捏进告别。白芯裹在里面，谁也没有剥开过。然后装在保鲜袋里，冻好，送过去。她没有回信，她很少回过。那就到这里吧！ 那团白面还在案板角落。我把它拿起来，托在掌心里，掂了掂，很轻。像我自己！没有人来裹住它，它也没有去裹住谁。它就是一团无人认领的白面。像我自己！我把它搁回案板上，然后站起来。天快亮了。手机屏幕亮了，闹钟还有十分钟响。我该走了！ 可我忽然发现自己走不动。低头看，脚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化开了——从脚尖开始，一点一点，变成白色，像面粉，像雪，像融化在晨光里的雾。我在消失。从脚到头，一寸、一寸，像她散了的十一次那样。原来这一夜，轮到我了！ 我没有慌，也没有喊。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慢慢变淡的身体，忽然觉得很安静！前十一夜，我追了她十一次，喊了她十一次。每一次都追不上！每一次都喊不应！每一次都留不住！今夜，终于轮到我了…… 我终于明白，她每次消散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不是疼，是一种轻！像被晨光接住了，像雪落在雪地里，像一滴水融归海里！ 案板上的饺子还在。绿的百财，红的红火，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白芯裹在里面，谁也看不见。它们会一直在这里，在这个梦里，在凌晨二、三点的厨房里，等我消失之后，继续等着那个从不回应的人！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些饺子。"爱过你，是真的！"我对着空荡荡的厨房说。厨房里没有人回答我。那根多出来的擀面杖还是干净的，搁在架子上，从没用过。 “但那个为了等你回消息反复解锁手机的我，已经不在了！"我的胸口开始变淡。像她消散时那样，从边缘开始模糊，轮廓一寸一寸融进晨光里。"往后"，我顿了顿，苦涩地笑了笑，"所有的喜怒哀乐、四季三餐，都只是我曾在意的风景了！" 脚尖、小腿、腰、胸口……一寸、一寸，像雪化了，像梦醒了！"这一程，我倾尽了全力，如今已了无遗憾！" 肩膀开始变淡。然后是手臂、手指、脖子。"就此别过！"最后是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可我听见心里那句话，清清楚楚的，像擀面杖落在案板上的那一声。"从此清风明月，各自安好！"这次，我亲眼目睹自己慢慢散了。像面粉扬起来，被风吹散！像雪落进水里，无声无息！没有留下脚印，没有留下影子，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除了案板上那三十七个饺子——绿的百财，红的红火。白心裹在里面，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人。闹钟响了。我醒了。手机还亮着。对话框里，她三天前的那条消息还在，她没回。光标一闪一闪，像在等我说点什么。 窗外的月光已经退了，天边泛着一层青白。六月的早晨，阳光白白净净的，落在床头，落在我摊开的手掌上。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面粉，干干净净。我坐起来，看着窗外。阳光穿过纱帘，照进来，落在薄薄的被单上，暖暖的！那个凌晨两点起来包饺子的人，那个反复解锁手机等她回消息的人，那个把思念、孤独、牵挂、沉默一个一个捏进褶子里、裹进白芯里的人——还在！可又好像不在了！ 我拿起手机。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光标还在闪，像等了一整夜。我没有打字。我把手机放回床头，翻了个身，对着窗外那片白净的阳光，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我起来。打开冰箱，拿出面粉、菠菜和红心火龙果。 这一次，是白天。手是暖的，案板是温的。绿的裹着白的，红的裹着白的，一个又一个，百财是绿叶白帮，红火是红叶白帮。包了三十七个。排得整整齐齐，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我没有发给她。我把照片存进相册。和第八夜的四十八封存稿放在一起。那些没有发出去的信，和这些没有送出去的饺子，终于成了同一个故事的同一页。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案板上。绿的像翡翠，红的像玛瑙。白芯，被裹在最里面。你从来没有剥开看过。我擦了手，把饺子一个一个装进保鲜袋，码好，放进冰箱冷冻层。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昨夜的梦里，案板角落那团无人认领的白面。还有那句在心里响了很多次的话："这一程，尽力了！" 我拉开冰箱，打开冷冻层，看着那三十七个饺子。想了想，没有拿出任何一袋。我关上门。转身走出厨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案板上。两根擀面杖，一根搁在架子上，一根躺在面板上，干干净净的。没有灰尘！这一次。我谁也没有等！ 可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一个人包饺子，包的是孤独，是寂寞，是把没说不出口的酸甜苦辣、思念爱意，一个、一个捏进褶子里，裹进白帮里。案板是凉的，手是僵的。就连饺子下锅时的那声"滋啦"，听着都像有个男人在叹息！ 可如果——如果对面有个你，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那里，偶尔伸手帮忙按一下面剂子，说一句"这个馅咸了"或者"你擀的皮太厚了"。 那包进去的，就不再是孤单了。那包进去的就都是温暖，都是烟火，都是两个人坐在一起，把日子一个、一个包进面皮里的无尽的甜！ 一个人包的饺子，再好看，也是凉的！两个人一起包的，再丑，那是热的！这个道理，我花了十二夜才明白。可明白了，也就明白了！ 案板还在，面粉还有。百财和红火的方子，都刻在心里。一个人，心情再不好，深夜为你包的，最终全变成了美好的心愿——一个个的百财与红火！即使不让我给你帮衬什么，但百财与红火的祝愿，我都亲手一个、一个包进了这些饺子里，一袋、一袋装得满满的，全都送给你！ 第十三夜还没来。如果它来，我希望案板那头，有个你，把所有的百财与红火，都接住！我希望在新的一年，你的店子能百财广进，红红火火！明夜，你一定会来！明夜，我依然还去！ 附记：文中饺子为作者亲手所包——绿叶白帮是百财，红叶白帮是红火。凌晨一点，元旦夜，一个人，一张案板。故事可以虚构，但案板上的面粉是真的。如果第十三夜不来——那它一定还在路上。 【梦的系列· 未完待续】谨以此篇，献给所有心中有憾、梦里有人的朋友们！男人可以不哭，但不能不会做梦！一千零一个梦，每天一梦，梦梦不同！明天梦里见！

第十二夜 梦里的百财与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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