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连着故乡 溪水汇入海洋( 一 )

火白王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2022年我和老伴在台湾女儿家里共度中秋佳节,晚餐后一家人登上楼顶平台,观赏宝岛明月。女儿说,这么美的中秋月,全家团圆,外公平时喜欢背诵唐诗宋词,给三个小朋友念一首,添添雅兴吧。三个外孙嚷嚷着要听,我即兴念了一首李白的“静夜思”,念完“低头思故乡”句,刚上一年级的老三问“外公,故乡是什么?” 我当时楞了一下,对他说“故乡是人们曾经生活并留下难忘记忆的地方”。一年级的学生要学习造句,他的句型是“我们生活在台湾,台湾就是我们的故乡。对吗?” “说的很对,你很聪明!”我肯定了他的回答。</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如果用“曾经生活并留下难忘记忆的地方”来定义故乡是正确的话,我应该有四个甚至可能是五个故乡。因此才以“故乡连着故乡,溪水汇入海洋”为题,抒发一下我的故乡情结。</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出生在湖南省平江县北部山区,18岁以前我的生活和活动区域是在南北长约10公里、西东不超过5公里的狭长山沟内,度过童年、少年时光,这是我的第一故乡。人们常说回望故乡,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我曾经写过一篇小文章,题目是“大山的馈赠”,真实的记录了那一段艰难困苦却满是幸福记忆的人之初。</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由六户人家三十多口人丁、二十来间茅草屋组成的小村落,藏在大山深处的山凹里,有一个响亮的名号“大塅”。老屋场正门右边十多米处有一条无名小溪流过,溪水清彻,水源就是山间泉水汇拢由高往低处汇合,一直往山下流淌。大约十多公里后才汇入一条有名字叫昌水的河,昌水汇入汨罗江、再入湘江、长江,尔后汇入海洋。故乡水居然可以汇入海洋,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我是经历了几十年才弄明白。这个明白与“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认知意境是相似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老屋门前有个小地坪,那是村民们的主要活动场所。在地坪旁边春天野花野草盛情生长开放,虽然参差不齐、排列无序,不像时下对称种植、修剪造型的植物。那种无序盛放是自由的、无拘束的,山里孩子的性格也许与此相关联。夏夜是最让人心旷神怡的季节,大山高,离月亮近,密密麻麻满天繁星闪闪烁烁的衬托着要么弯似镰刀要么圆似玉盘的月亮,听大人讲月亮与玉兔、桂花酒与嫦娥的神话传说,童年的好奇心拉的满满。秋天最让人躁动的就是采摘各种各样的果子,山枣、毛栗子、花生、地瓜,都美味可口,摘下来、挖出来,从来没有水洗的概念,用手搓一搓便入口享用,妙不可言。冬天最让人激动的就是下大雪,孩子们打雪仗、堆雪人,是互相比勇气、比创意的极佳时节。脸和手冻的通红,口里呼出淡白色的长长的雾气,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冰天雪地的寒冷与年少好强的热烈,画面鲜活讨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用四季分明,鸟语花香形容故乡一点也不过分。从今天人们追求的生活品质来讲,诗意的田园生活、绿色环保的农产品、远离都市的喧嚣、淳扑的民风、饱含负离子的空气、纯净的山泉水等等都令人向往。但对60多年前的我来说,阅读让我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新鲜感与好奇心,而我在这条狭长的山沟沟里生活,对外部的事物一无所见,心有不甘。内心充满了向往,下决心要走出这条山沟,不能一辈子就窝在那里。18岁那年,我报名参军,终于如愿以偿,虽然对哺育自己成人的故乡依依难舍,但还是义无反顾的走出了那条山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故乡很美,故土难离,是离开故乡在外漂泊的游子普遍存在的乡土情怀。但故乡很贫穷、信息很封闭、社会管理因循守旧也是抹不去的阴影。后来也常回故乡,小时候的玩伴已难寻觅,有的因灾因病早早的离开了人世、有的随子女外迁生活、大部分人未老先衰一辈子全在那条狭长的山沟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循环往复一生。当年我们50名应征入伍的战友,留在广州、深圳的仅5人,情况都很好。但45名退伍回乡的战友中有25人早早的离开了人世,死亡率超过55%,而死亡年龄平均仅60岁左右,这和教育程度低、生活习惯不健康、医疗条件差密切相关。面对这样的图景,内心庆幸当年的选择。无论怎么抒发故乡情感,他只是我出生和曾经生活过18年的一方土地,如果当年不离开,我也可能早早的被故乡的坭土所掩埋,也不会生发“故乡连着故乡,溪水汇入海洋”的命题。溪水汇入海洋,才能从狭窄处窥视宽阔,走出封闭的大山沟,才能理解世界的大千模样,命运的改变有时仅在一念之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湖南平江是我的出生地、出发地,故乡的山水与父老乡亲哺育我成人,先人的坟莹立在那方土地上,身体中延续的DNA来自那里。俗话说“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这是确定无疑的。选择离开其实正好是故乡赋予我的一份责任、一个机会。人通天下,流动才是活水,源头不会变,故乡永远在心中。多年以后,我在力所能及的有限范围内,为家乡修路、建学校、每年救济困难的留守儿童群体等,反哺家乡。虽然贡献微薄,不足挂齿,但那份心是厚重的。在这里要特别感谢我老伴,她对家乡的感情与爱心投入,比金钱更宝贵。她到处筹集义款、多次陪同相关单位和社会团体回故乡开展慈善帮扶,都是她在忙乎。她曾资助的平江一中贫困学子后来考入西安交大,又通过熟人帮忙让其出国留学,学有所成回国效力,现在己是国家某重要领域一个子项目的科技首席带头人。同时也要衷心的感谢一众友人、同事、慈善组织的同仁们给予的支持与帮助。特别要感谢“广州励进教育基金梦之队”、“广州恤孤助教基金会”、“广州狮子会知行服务队”的朋友们无私奉献,谢谢你们对红色老区我的故乡的厚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待 续)</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