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总有一些什么,任凭岁月冲刷,也终究是带不走的。</b></p><p class="ql-block">纵是那曾并肩走过的人,到底走散了,没入茫茫人海,再无音讯。纵是隔着一水一岸的凝望,眸中的热切到底凉了,淡了,像将熄的星辰,再聚不成一缕柔暖的光。纵是天地间这场盛大的烟雨,终要洗去台上所有的粉墨与华彩,连手中那卷珍藏的长诗,也被光阴悄悄染上了陈旧的黄。</p> <p class="ql-block"><b>可我仍能,就着一纸旧宣,一笔写下那风里的温软,那笑语里的旧模样。</b>仍记得那日,风拂过衣角,有栀子花的香;仍记得那场雨,淅淅沥沥,温柔得如同一句不忍说破的话,还有你,额前微微濡湿的细发。</p><p class="ql-block">于是,春风便可研作词笔,夏花铺为书中插图,一汪秋水澄成纸上的清词,而冬日的雪,便悄然凉成一砚极淡的墨。</p> <p class="ql-block"><b>于瘦瘦的一帘风里,于长长的一个望眼里,与你对饮。</b>眉间栖着落花的风,我们相顾无言,心底却有万水千山一同走过。于薄薄的一首诗里,于长长的一封信里,袖口仿佛挂着流转的二十四节气,我们含笑相语,任光阴在身侧缓缓地流。我总在长长的岁月那头,薄薄的流年这头,邀一段闲散的光阴,约一位如旧的故人。山色大好,于烟于雾里缓缓相遇,宛然一场清浅的旧梦。</p><p class="ql-block">或许,每个人的心底,都藏着一颗素心。如那“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所在,于纷繁世事中,为自己留着一方清凉世界,不为浮名所缚,安定而澄净。或许,每个人都有一份深情,像一件贴身多年的旧衫,带着初见时的青涩与素朴。待你看倦了沿途的风景,走累了天涯的远路,一回身,心底仍有旧时的风月,旧时的人。</p> <p class="ql-block"><b>我的人,便是那烟水闲人家的人;我的心,便是那烟水闲人家的家。</b>一庭一院,一花一石,是生活最闲淡的一页,写着“此心安处是吾乡”的妥帖;一茗一香,一卷一轴,是光阴开出的花,芬芳而悠长。此生若能如此,看花,听雨,赏月,饮茶,便觉十分圆满。减去日里一缕浮华,心境便明如水,淡如茶,静如禅。</p> <p class="ql-block"><b>一些往事,如影随形;一些错过,似水流年。</b>树叶沙沙,像是在写一首无字的诗,流水寂寂,静静地带走落花。看这人间的故事,从夏花的绚烂、五陵年少的意气,终是走向一道残阳、三山半落的苍茫。</p><p class="ql-block"><b>等白露为霜,待月色浇衣,这一场等待,这一程追寻,究竟是谁,寂寞了谁的人生?</b>我且自问,却不求一个确切的答案。只觉得胸中自有一片丘壑,芥子纳须弥,便是整个山河的宁静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