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军医学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据说人的一生能遇见8万人,而真正认识的人不足1700人,很幸运,在我人生最重要的时候,遇到了你们——我的战友,我的军校同学们!</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些看似偶然的事情,实则是人生的必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21年我从洛阳骑自行车来到了新疆伊犁,在骑行过程中,时不时会在军校同学群里发一些自己的骑行见闻,而很少关注群消息的同学卢洪伟,也在我踏上伊犁土地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我来到的信息,说是偶然,我更觉得是冥冥之中的必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其实是活在自我之中的一个人,我的快乐就是漠视外面的一切,军医学校同学群我也是偶尔才看看,此时的我无意中点开了群消息,看到老同学们正在热聊,有关毕业40载的超级聚会正在酝酿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些曾经熟悉的名字,面孔,笑声把我的思绪牵拉回到了40多年前的军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84年7月份的某一天,一个年轻的战士,脸上挂着些许稚嫩,双肩背着轻薄的被褥,军用挎包右肩左挎地站在了乌鲁木齐军区军医学校的大门前,这座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的军校大门,虽然高大,却并不让人感觉到威严,它并不像军区机关大门,厚重威严,让人望而却步。铁栅栏门关闭着,进出学校的人通常是走大门左侧传达室旁边的小门,单岗的哨兵也不似军区大门的哨兵——荷枪实弹站姿挺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看来我还是来早了,来到学员二队3楼的宿舍里,整个楼层都显得很安静,楼层的洗漱间传来时断时续的流水声,伴着轻声细语的对话,原来我并不是第一个报道的学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来时的路还依稀记得,学校就像一座孤岛,面对学校大门,他的左右两侧都是农田,并没有什么建筑,大门前那条东西走向的道路,虽然在那个时候已经铺了沥青,但显得很破碎,依稀记得来年的春天,同班贾大姐,邀请几个同学到她在13医院的家里吃饭,我是一边踢着路上的石头子一边往前走。不过学校大门隔着一条马路的对面,还是有几家小饭馆,那街上的房子也是与时代同频的,没有什么高楼大厦,都是些简陋的平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将在这座学校生活学习两年,有必要给大家介绍一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学校在呼图壁县的西北方向,我踏进学校的大门,直面我的是学校的教学楼,呈现为“凸”字形,主楼高5层两边为三层建筑,他们是一体的,我沿着教学楼正中的主路向前缓步,宽宽的水泥路两侧的花圃,生长着一人高的犹如桃形的扫帚苗,就像是站立着的一排士兵一样,列队欢迎我这个新兵,两侧的花圃向外扩展,是与主路平行的两条水泥小路,它们的周边,同样生长着扫帚苗及一些花草,只是没有主路两侧的那么整齐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环顾两侧的建筑,它们与教学楼呈“品”字,左侧为学校的图书馆,右侧是学校的机关办公楼,三层的小楼,就像现在大户人家的别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走到教学楼前面,向左转,行百十来米后,右转,一条笔直的柏油路伴着路两旁树木枝叶落在路上的阴凉,在这炎热干燥的呼图壁县的7月里,犹如久行的旅人,在茫茫的戈壁里寻到了一眼甘泉。我已走到了教学楼的左侧面,一条小路连接着教学楼的侧门,藤架上绿植生长茂盛,开着不知名的花,间或有些藤条悬垂着,触手可及。教学楼的正后方,是长方形的体育场,和我上中学时学校的体育场一样,一圈400米的跑道围着一个足球场,冬天的时候,学校会把跑道浇上水冻成冰,然后这里就成了学员们溜冰的欢乐场所,付出不多,欢乐满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体育场的左侧,也就是那条林荫道的左侧,是学员的生活区,四栋楼房呈两排两列,学员一队是军医班;学员二队是医辅队(药剂师、医学检验、医学影像专业和器械维修专业);学员三队和学员四队主要以护理专业为主。这四栋楼就是学员的宿舍楼,每栋楼都是三层高,与坐北朝南的教学楼正好相反,在楼层的遮蔽下,在楼的一层正中间的大门前,留下一片阴凉,一声集合哨响起, 学员们就会从各层的宿舍中快速来到楼前的空地上,排起整齐的队伍,在嘹亮的军歌声后,走着整齐的步伐,前往教学楼或食堂,有时也会去学校的礼堂听报告或者看电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沿着小路走过学员宿舍楼后,如同学员宿舍楼一样的排列,每个学员队都有自己专属的食堂,在如今的中国,处处都是高楼大厦,像这样的食堂建筑,已经绝迹了,2021年我骑行新疆的过程中,重新回了军医学校,食堂的建筑依然在那里,但废弃了,取代它的是在礼堂旁建设的大楼——一座功能齐全的餐饮服务一体化的学生食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透过操场与教学楼相对望的是学校的礼堂,在学校学习的两年中,来这里的机会不多,平时看看电影或者上级有重大指示需要传达给学员的时候,我们才会坐在礼堂里。礼堂的两侧及礼堂的背后都是些灌木丛,或者说是小树林,一些好奇心很重的学员,才会深入其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隔着操场与学员宿舍对应的那一侧,在我的记忆中,是学校的医务室,一排简单的平房而已,在我的学生生涯中,仅记得同学曾明因为慢性咽喉炎,在那里雾化治疗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俯瞰的角度来看,如果以操场为中心,它的南边是教学楼和学校的大门,北边是礼堂,西边是学员宿舍和食堂,东边是医务室,长方形的学校,一目了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是带着使命来到军校的,一对贫困的夫妻,竟然还敢生出6个孩子,为了弟妹们,我必须让出更多的资源,比如住房;我也是带着改变命运的渴望来到了军校,书不能白读,诸如霍去病这样的历史人物,激励着我为国家建功立业(年轻人都会有梦,现在看来,梦想毕竟还是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九月的新疆,天是那种很高很透的蓝。阳光穿过杨树的叶子,在地上留下细碎的影子,风一吹就晃。呼图壁的风带着戈壁的味道,干燥、直接,吹在脸上没有什么水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没几天,我们这批新学员就各自就位了。宿舍的床位分配好了,班也分好了,名字写在床头卡片上,像是刚刚落定的一盘棋。生活很快被一套固定的节奏接管——起床、早操、洗漱、整理内务、列队、吃饭、上课,再列队、再带回。哨声是时间的刻度,把人从这头推到那头。</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日子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有了形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实在是太幼稚了,当呼图壁县慰问团敲锣打鼓地来到学校教学楼前的时候,看着他们载歌载舞地邀请学员们一起加入跳民族舞的行列中的时候,围成一圈的同学们,有的纷纷后退,有的推三阻四,场景显得很尴尬,我就觉得是时候参与其中,带动大家一起加入,解除尴尬场面,会不会跳舞已经不重要了,他们也不会觉得你不会跳舞而嫌弃你,现在看来,当时的我就像是一个小丑,彼时的我却觉得自己是一个英雄,一个拿着炸药包去炸碉堡的英雄。其实年轻时的我,一直都有英雄情结,英雄无畏,不惧牺牲,敢于冲锋的精神。就是这样一个举动,彻底改变了我在军校两年的学习生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环境已经熟悉了,下面要做的就是刻苦学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医学对于我来说是陌生的,唯有的记忆,是妈妈在我八九岁的时候,因为肺门结核去医院透视了几次,不曾想,我的人生会成为在黑房子里给别人透视的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学校学习的第一门医学学科是解剖学,那一架仅有骨骼的人体骨架,曾让我想起了幼年时听到的诸多鬼故事,幽黑的夜晚月亮时有时无,凄荒的坟头上鬼火忽明忽暗,吐着长长的舌头,平伸着胳膊的鬼魂,没有长腿竟然也能把我追赶,让我彻夜难眠;还有那解剖室里浸泡在刺鼻的福尔马林里的人体内脏、肌肉和脊柱椎体等,使得我很长时间没有食欲。不过,书上的知识有了实物的对照,让我这个感性学生迅速进步,终究不似那些抽象的理论知识,看着那些除了吃饭睡觉外,终日都泡在教室里的同学们(李振西除外),无所事事的我竟然有点心慌,所幸89分的解剖学考分,在班级里还是挺靠前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所学习的专业是放射专业,学制两年,所在班级共计34名学员,其中代培学员3名,武警1名,其余都是来自全疆部队的士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冬天。</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呼图壁的冷和中原不一样。中原的冬天是贴着骨头渗进去的湿冷,而呼图壁的冷是干脆的,风刮过来,皮肤一下就绷紧了,你呼出一口气,它在你面前结成白雾,然后消散,不留痕迹。</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操场还没冻实的时候,学校就开始往上浇水了。一层一层地浇,洒水车在跑道上慢慢地走,水落下去,渗进土里,第二天又浇一层。等冻实了,四百米的跑道就变成了一面白亮亮的冰面,在太阳底下反着光,远远看去,像一面镜子落在地面上。</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队里发冰鞋,谁拿到谁滑。我不争,次数不多,也就两三回吧。但有一回我记得特别清楚——刚上冰的时候,脚底打滑,整个人往后仰过去,差一点摔在地上。稳住之后,我慢慢地滑出去,才发现脚底下的感觉和跑步完全不一样。跑步的时候你是在推地,滑冰的时候你是在让自己不在冰面上失去方向。</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一开始你不知道该怎么站,也不确定脚该往哪个方向用力。但滑过几圈之后,身体慢慢找到了一点平衡,也就不那么慌了。对我来说,那不只是学会滑冰,更像是学会一件我以前没接触过的事——一种不需要用嘴说出来、不需要被别人看见的掌握。</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些冰鞋后来总有人在使用,我也没再去费力等待。印象中好像总共只滑了两三次,但那段快乐的时光已经刻入了我的脑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个中原人,在呼图壁的冬天,第一次知道冬天还可以这样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学校的学习生活大部分时候都像湖水一样,平静,没有波澜。每天重复着同样的节奏,但平静的湖水也会被春风吹起涟漪,这不,春天来了,学校要开运动会了,我报了长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五公里和十公里,隔一天跑一次,今天跑五公里,明天就是十公里。我敢报这两项,是因为我来自野战部队,严格的训练让我有了底气。长跑对我来说不是挑战,是日常。不需要额外的准备,也不需要临阵磨枪,只要按照自己的节奏跑就行。五公里跑完的时候,感觉还好。到了第二天十公里,后半程双腿开始变沉,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但还能稳住。我知道自己不会中途停下,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停下。</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跑完十公里,即将越过终点线的时候,我看见李鹏超从人群里迎过来。他穿过跑道边站着的人,朝我这边走,手里拿着一样东西。我跨过终点线,弯下腰喘气,风从戈壁那边吹过来,打在湿透的衬衣上,凉飕飕的。李鹏超走到我面前,递过来一块巧克力。他说:“跑完了。”我接过来,说:“谢谢。”</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是我第一次吃巧克力。味道记不太清了,大概不算好吃,但那个动作我记得很清楚。他递过来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也不像是特意准备的,只是正好带着,正好在那个时候递给我了。后来我和他一起排练舞狮,也一起上过课,也一起在饭堂里坐过同一张桌子。但那块巧克力,可能是我们之间最接近“友谊”的一次交换。因为那件小事是不需要理由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那之后,运动会就结束了,日子重新回到原来的节奏里。但每到春天,跑道化冻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那一次——跑完之后,有人从人群里走出来,递给我一块巧克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军医学校教的,是专业知识。解剖、病理、放射,那些都有教材,有考试,有分数。但除了这些,还有一些东西,不是课本里教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记得有一个周日,我独自去教学楼,走得不快,大概是去上自习。快到侧门的时候,前面是检验班的陈忠慧,脸蛋圆圆的,看上去长得很甜美,身形不算纤细,但整体看着舒服。她先我一步推开门,人已经走过去了,却没有松手,而是侧过身,用手抵住门,等我过去。我走过去,说:“谢谢。”她说:“没事。”然后松了手,往走廊那边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个动作可能只有一两秒,但对我来讲,那是一种我从来没想过的事。我是那种认准一件事就不太会顾及周围人的人。如果是换作我,大概是大咧咧地把门推开就走了,不会管身后有没有人。可陈忠慧不是那样。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原来人可以这样——不只是顾着自己往前走,还会停下来看看后面有没有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也是在那段时间,学校里流行在皮鞋底钉铁掌,走起路来“当当当”的,整条走廊都能听见。我也钉了一副,觉得有点威风。后来有一次英语课,那位女老师年纪比较大了,课间她没直接说谁,只是提了一句:“教室里太安静了,走路的声音能不能小一点?”我觉得大概是在说我。那天下课后,我就把铁掌撬掉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以后,走路没声了,心里却多了一样东西——不是怕犯错,是开始在意别人会不会被打扰。那两件事不大,却一直留着。和课本无关,却比课本更早地在我身上定了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又是一年冬天,临近春节,学校要搞联欢会。各学员队都要出节目,热热闹闹地过个年。队里定下了好几个节目,有合唱,有乐器,有说唱,还有一个是舞狮子。舞狮子这个节目需要人,队里从我们放射班拉了五六个人——我、于国清、周克明、种军、李鹏超、周博康,又从检验班叫了一个同学来举绣球。</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搭档也分好了。我和于国清一组,我做狮头,于国清做狮尾。周克明和种军一组,周克明做狮头,种军做狮尾。李鹏超和周博康两个人演小狮子。排练的时候,我和于国清在前面走,我在前面举着狮很多年后,我已经不在军校了。有时候坐在某个地方,什么都不做,只是发呆,反而会想起那些人和事。那些日子看起来平淡,但发呆的时候,它们会自己浮上来。</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贾锐大姐的豪爽,曾明秀气,张琼的文质彬彬的。张兴义为人处事都比较周全,高永庆做事八面玲珑,周克明总是有办法让气氛变得轻松,讲笑话的时候他自己不笑。于国清壮实,舞狮的时候我不用回头,就知道他在身后。李鹏超在运动会上递来的那块巧克力,我一直记得。</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还有李振西,什么都拿得起放得下,跳舞、打球、打牌,样样都能接住。高明斯斯文文的,说话不急不躁。黄春亮书生意气,知识面很宽广。张林龙国字脸,轮廓分明,站在人群里很显眼。肖科是左撇子,做事安静,不张扬。朱亮站得笔直,身上带着一股正气。龚维斌爱锻炼,体格壮实,胸总是挺着。庞冠中少言寡语,不怎么跟人凑热闹。李俊和熊建明都是内敛含蓄的人,不太主动说话。卢洪伟、汤世民都是爱学习的人,课余时间多半在看书。还有王俊杰,宿舍里最心细的人,每次出门前都要把房间收拾得利利索索。</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军医学校的那两年,当然不止这些事。还有很多零碎的片段,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但它们都在那里——和那些一起走过两年的人一起,留在那段日子里。后来再想起呼图壁,还有很多人的名字,我一时没写进来,但他们也都在那段日子里。我不太想起那两年做了些什么具体的事,倒是那些人在我脑海里的模样,一直很清晰。</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日子一直在往前走,偶尔停下来发发呆,也挺好的。</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