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半个世纪的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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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美丽的梦是经过无数个朝思暮想、左盼右盼才诞生的。<br>  毕业近半个世纪(48年)后,小学十六个同学第一次聚在一起,再次聆听老师“授课”,共同回忆那个纯真年代,宛若在美丽梦中。 就像一个家庭没有老人了,兄弟姊妹便失去了回家聚会的“动力”一样,四十年前小学班主任刘德镇老师回了原籍荣成教学,同学们便如一盘散沙,撒在岛城的大街小巷里,各过各的日子了。 近日刘老师携师母来青治眼疾,与老师有联系的孙慧正、翟启华等人便联络了五六个同学,想与老师见见面。没想到得到消息的同学口口相传,那天一下子来了十六位,连黄岛的左元放也从老年大学课堂上请假、打的、坐轮渡,漂洋过海赶来了。 老师老了,但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英俊,丝毫不见老态臃肿,依然精神矍铄,思维敏捷,见到每一个同学都能叫出名字,并亲切地说出一两件当年的趣事。 同学们到齐后,大家把老师和师母让到主座,又一致让当年的班长王建国作主陪,孙慧正坚持要买单,便坐到副陪位置。其他同学随意落座,不过还像当年那样“封建”,男生一边,女生一边。 班长简单地开场白后(忘记提议让班长再喊一次“起立”,大家集体向老师问好了),在大家的掌声中,老师缓缓站起,深情地说:“四十多年了,同学们还没忘记我,今天这么多同学来看我,我很感动。昨天下午,我一个人在文登路小学门前来回走了三趟,看着学校墙上‘方寸海纳,知行无涯’的八字校训,我一遍遍想着你们。虽然四十多年没见,但我还是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你们的一些情况,我知道你们的经历或坎坷,或精彩,都很丰富。我希望你们今后能像校训说的那样,有海一样的胸怀,包容万物,孔子说“有容乃大”嘛;知识像宇宙浩渺无垠,行动如日月生生不息,只要不断学习,与时俱进,你们就还能发展得更好。” 老师一如当年一样的语重心长,谆谆教诲,又激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同学们纷纷走到老师、师母身旁,轮流向他们敬酒,感谢老师的教育之恩,祝他们身体健康。大家也相互祝福,为友谊、为健康干杯。<br>  这时,老师提议每个人讲一件那个时代难忘的小事,得到大家热烈响应。 <br>  马元培回忆起一件往事:有一天下午自习课,他“侦察”到老师没在学校,便约着我、左元放和陶澄到红星电影院看电影《十字军》,本来以为一节课就可以回学校,没想到那是部上下集的片子,看完已经很晚了。当我们气喘吁吁地赶回学校,推开教室门,看到老师正站在黑板前。我们胆战心惊地准备挨一顿狂风暴雨的重尅和想象不出的处罚,没想到老师只说了一句“那部电影不错,快回位上自习吧”。原来批评还可以这样啊,没有劈头盖脸的训斥,那一刻,我们却真正认识到自己错了。马元培后来也走上了领导岗位,他说自己从未横眉恶语对待过部下,就是受这件事的启发。他庆幸遇到了一位好老师,才有了今天的好成就。 蒋守卿最难忘的是老师的一句鼓励。当时的他很爱读课外书,有一次老师在课堂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对他说:“你爱读书是个好习惯,希望你能坚持下去”。一句话,一辈子,从此他更嗜书如命,至今仍勤读不止,并且从中受益匪浅。 高继兰则记住了老师的批评。她那时对作文很感兴趣,但总得不到老师的好评,于是有一次写《记一件最难忘的事》,她便从好几本课外书中抄“好”句子,东拼西凑了一篇作文,满心希望能得高分,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老师的批评:“作文是要自己用心动脑子的,抄袭抄不出好文章。”后来她扎扎实实下了功夫,作文果然进步很快,如今她都帮外孙在博客上写文章,充当“枪手”了。 翟启华最后悔的是没有听老师的话好好练字。当时她的字写得歪歪扭扭,老师几次严肃地批评她,让她认真练习,她却赌气地固执己见,坚持自己的“字体”,就是不改,可现在一看到自己的字就后悔不已。 孙慧正动情地回忆起,有一次作文课,老师刚在黑板上写出题目《我的母亲》,她就泪流满面地抽泣起来,原来几天前她的母亲刚去世。老师转过身来,冲她喊了一句“哭什么,我还没写完呢”。孙慧正说,如果老师当时安慰她,她可能哭得更厉害,可老师的一声断喝,却把她吓住了。老师在题目下面又写了一行字“或我的弟弟”。下课后,孙慧正问了其他班的同学,他们班都只有一个题目,原来老师知道她与弟弟感情特别深,特意为她出了一个题目。说到这里,孙慧正哽咽了,我也眼眶湿润,看看周围,不少同学眼圈都红了。 赵重江用徐照强当年的糗事把大家的情绪调整过来了:那年冬天,有一天放学,“班花”翟启华穿了一件“棉猴”,戴着帽子在前面走,徐照强在后面误认为是外号“马大嫚”的男同学,一个箭步来了一个熊抱,并大叫一声“哎呀我的马大嫚”。 翟启华一声尖叫,徐照强落荒而逃。这件事曾被我们男生当作笑料“臭”了徐照强好长一段时间,如今旧事重提,大家还是忍俊不禁。特别是马元培还“嫉妒”地调侃了一句:“翟启华,原来第一个拥抱你的异性不是你老公啊?” 徐照强趁机“发泄”了对老师一直憋了四十多年的“不满”:有一次下大雨,家里的雨具都被大人带走了,没办法他只好穿了一双呱哒板,披了一件蓑衣去了学校,当然迟到了。一开教室门,便被老师不分青红皂白地呵斥了一句:“徐照强,你抱着一抱草来干什么?”徐照强心里很委屈地顶了一句:“你也是从农村来的,你不认识蓑衣吗?”可当时不敢说出来,现在终于捞着机会了。大家笑得前俯后仰,于国琴还又及时地“损”了他一句:“你怎么除了‘抱花’(班花)就是‘抱草’啊?”又一阵哄堂大笑。 几个同学发言后,老师站起来“阻止”我们:“怎么净说我了,不要给我歌功颂德,说说你们自己的事。”可那时的我们,又有哪一件事不与老师相关联呢?我们就像一棵棵疯狂吮吸养分的小树苗,老师又哪一天断了浇水、施肥、修枝剪杈呢? 当年的一句表扬,一句批评,让我们享用一生;如今的一声感谢,一声“发泄”,是学生的款款深情;庆幸也好,后悔也罢,都是宝贵的财富;婆娑泪眼,幸福笑容,难忘永远的师恩。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四个小时,聚会仍高潮迭起,精彩纷呈。三点半了,老师站起来说:“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会经常回来看大家的,也希望你们能去荣成我的茅舍看我。”大家纷纷起立答应一定去看望老师。 在老年大学学摄影的左元放义不容辞地当起专职摄影师,同学们围着老师、师母或坐或站,仍然像四十八年前一样,像花儿围着园丁(这个比喻有点“扮嫩”,也有点俗,但却表达了我们此时的心情),快门咔嚓,闪光频频,瞬间成为了永恒。 照完集体照,几个同学别出心裁地提出“金口一路路队”的来一张,于是一张有特定意义的照片诞生了。 同学们簇拥着老师、师母走出酒店,离别的话仿佛总也说不完。没有不散的聚会,却有不忘的师恩,有地久天长的友谊。分手的时刻,大家相约再见,在青岛,在荣成。 (当天参加聚会的同学有:王建国、左元放、马元培、蒋守卿、徐克澍、赵重江、徐照强、吕传之、李奕祚、孙慧正、于国琴、翟启华、高继兰、窦招弟、肖丽娜、王丽莎。马元培、赵重江因故没参加拍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