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行书节录《庄子》(一六六)

巴山人

<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韩魏相与争侵地,子华子见昭僖侯,昭僖侯有忧色。子华子曰:“今使天下书铭于君之前,书之言曰:‘左手攫之则右手废,右手攫之则左手废。然而攫之者必有天下。’君能攫之乎?”昭僖侯曰:“寡人不攫也。”子华子曰:“甚善!自是观之,两臂重于天下也。身亦重于两臂。韩之轻于天下亦远矣!今之所争者,其轻于韩又远。君固愁身伤生以忧戚不得也。”僖侯曰:“善哉!教寡人者众矣,未尝得闻此言也。”子华子可谓知轻重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鲁君闻颜阖得道之人也,使人以币先焉。颜阖守陋闾,苴布之衣,而自饭牛。鲁君之使者至,颜阖自对之。使者曰:“此颜阖之家与?”颜阖对曰:“此阖之家也。”使者致币。颜阖对曰:“恐听谬而遗使者罪,不若审之。”使者还,反审之,复来求之,则不得已!故若颜阖者,真恶富贵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故曰:道之真以治身,其绪馀以为国家,其土苴以治天下。由此观之,帝王之功,圣人之余事也,非所以完身养生也。今世俗之君子,多危身弃生以殉物,岂不悲哉!凡圣人之动作也,必察其所以之与其所以为。今且有人于此,以随侯之珠,弹千仞之雀,世必笑之。是何也?则其所用者重而所要者轻也。夫生者岂特随侯之重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节录《庄子·杂篇·让王》</p><p class="ql-block">丙午小暑前五日于温江城南之树仁居 李显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译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韩国和魏国相互争夺边界上的土地。魏国华子拜见韩国昭僖侯。昭僖侯面带忧色。华子说:“如今让天下人都来到你面前写下铭记,书写的言辞说:'左手抓取东西那么右手就砍掉,右手抓取东西那么左手就砍掉,然而抓取东西的人一定会拥有天下。’君侯会抓取吗?”昭僖侯说:“我是不会去抓取的。”华子说:“很好!由此观之,两只手臂比天下更为重要,而人的身体又比两只手臂重要。韩国与天下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了,如今两国所争夺的土地,比起韩国来更是微不足道的了。你又何故愁坏身体、伤害生命而担忧得不到那边界上的土地呢!”昭僖侯说:“好啊!劝我的人很多,不曾听到过如此高明的言论。”华子可以说是懂得轻重的人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鲁君听说颜阖是个有道的人,派人带着币帛等礼品来慰问他。颜阖住在一个很破的小巷子里,穿着粗布衣服在喂牛。鲁君的使者来了,颜阖亲自出来迎接。使者说:“这是颜阖的家吗?”颜阖说:“这是我的家。”使者送上礼品,颜阖说:“恐怕你听错了是否是送我的,你不如回去问个明白,以免受到国君的责备。”使者回去,查问清楚了,再来找颜阖,却找不到他了。像颜阖这样的人,真正地厌恶富贵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所以,大道的真谛可以用来养身,大道的剩余可以用来治理国家,而大道的糟粕才用来统治天下。由此观之,帝王的功业,只不过是圣人余剩的事,不是可以用来保全身形、修养心性的。如今世俗所说的君子,大多危害身体、弃置禀性而一味地追逐身外之物,这难道不可悲吗!大凡圣人有所动作,必定要仔细地审察他所追求的方式以及他所行动的原因。如今却有这样的人,用珍贵的随侯之珠去弹打飞得很高很高的麻雀,世上的人们一定会笑话他,这是为什么呢?乃是因为他所使用的东西实在贵重而所希望得到的东西实在微不足道。至于说到生命,难道只有随侯之珠那么珍贵吗!</p><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