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山学校的日子

沙里（苏）

[马山纪事]六十年前的回忆（七）许民荣（原创） 在马山学校的日子 经过十四个月的农事体力、繁重劳动锻炼，结束了在檀溪大队第三生产队的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从1970年3月，开始走上讲台，兜转了耿湾学校、桃坞学校几个学校，1974年我被调到了马山公社古竹学校。 马山公社，一共九个生产大队。 那个年代，有人“反潮流”想当英雄，专门挖空心思乱出主意。 就这样，有人琢磨出了一个“非歌德巴赫规律"（我临时想出来的，别当真啊）：想当英雄就得反潮流！ 别说，还真有那么两个人，山东省嘉祥县马集公社教育组负责人侯振民、王庆余，就提出公办小学下放到（生产）大队办和“农村老师一律不吃商品粮，户口下放到生产队”的倡议。 倡议书竟然还登上了1968年11月13日《人民日报》头条，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广播了。一时间，侯、王两人一下子成了风云人物，一下子成了反潮流英雄！ 侯王者，猴王也！一一民间戏说。 于是，上头一号召，马山公社就作为无锡市的试点，贯彻“侯王建议”，把学校办到了学生家门口。 为此，马山公社各个生产大队办起了‘’五七‘’学校：小学五年初中两年，学生读完七年，算初中毕业。 那个年代，有人琢磨出了“重大发明创造"：要想出名，只要敢于乱出点子，用“反潮流"的名义，博取上头信任，包你红！ 不去管佗那个年代的建议是否会祸害国家、祸害百姓，祸害科技发展，肯定能“一炮打响"，让全国人民家喻户晓，当上“反潮流英雄"！ 一时间，“侯王建议”风靡全国，农村教育乱了套：不少人丢了教书的岗位，被抛弃，被下放，顶位上去的虽然说“苗正根红”，但仅仅只有小学三四年级的水平，自己识不了几个字，奈罕去教别人？ 历史事实证明：中国基础教育，特别是农村基础教育因此被拖累了好多年！ 我在檀溪大队，参加农业生产劳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时，听房东徐斐章大伯说过：他家隔壁有个叫徐岳明的，小时候去马山中心小学（在原马山初中对面，一座“水平王”庙宇改建的学校）上学，带饭带菜要翻越胜子岭，走得急，特别是下雨天，石头上有雨水，路滑，难免踏空、溜滑，所以容易打了饭碗、泼了饭、洒了咸菜（马山人一日三顿顿顿有咸菜），摔碎了多少多少只碗！ 所以，到1969年，老人家发话了：公办小学要下放到大队办。一一这一举措大受马山农民的欢迎。 马山，九个大队，很快办起了九所‘’五七‘’学校，小学五年初中二年，七年一贯制。 那后来的十来年，我就辗转在马山公社其中的六所学校教过书。 说起马山开办学校，我查了一下新版《马山志》。一一民国十一年（1922年），利用“水平王庙”房舍，改建成马山水平中心小学。一一民国十五年（1926年），和平小学开办。一一民国二十一年（1932年），万丰、和平合办夫椒小学。一一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檀溪、桃坞、耿湾三所小学开学。一1956年，8月，马山所有私立小学改为公办学校。一一1958年7月，创办马山初级中学。 要说起记得特别清的事，就是我这个人，心里存不住事情的，看不惯的事情要讲几句，难免得罪人。 学校负责人（那个时候不叫校长）有时候就以权打压，无锡闲话说法：弄丧你，让你吃瘪，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耿湾学校（在现在的拈花湾）、桃坞学校（在马山东半山牛头那个地方），远离古竹轮船码头，翻山越岭，走羊肠小道，步行要个把钟头。 所以，一有矛盾，我就心生离开那些“远顶八十到”的学校的念头，反正调来调去，再也不会更远了。 后来，正如自己所料，我被调到了古竹学校，离古竹轮船码头倒是近了，但又没什么意思，因为没有要紧事情是不回无锡去的。 那个时候，一个星期只有一天休息日，客轮中午到马山古竹，开到无锡城里工运桥终点站已经是天黑了，又办不成什么事。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又启航回去马山了。 那个时候，古竹学校负责人是陈仲某，武进县洛阳公社人；学校会计是李兆某，无锡市郊区广益公社丁村大队人。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约摸者，有人反映了，现在叫“举报”：学校办公费账目有问题。 那个时候，学校里还有下放干部调来做老师的。古竹学校里就有两个下放干部老师，都是女的。一个还做了学校现金会计。可能是她看出了问题，向刘书记作了反映。 从另一方面，她要自证清白，兔得以后有运动来自己说不清遭罪。 那个时期，运动，一个接一个，年年有名堂经，特别是单位里管钱管物的最怕运动来了，说不清爽的，就可能会成为“四不清”分子。 当然，也有例外的，胆大的，精奸的，合伙作假的，抓着了权就不放，死也不放！ 社文教学校总负责人刘尧东，原本是市区一家大工厂的领导，连同夫人樊祥华，一女中外语教师，下放到了马山公社群丰大队。 后来，他当上了马山中学书记，兼公社文教组负责人。在一次学校负责人（校长）会议上，要求古竹学校负责人把会计一职调整。听说指名让我做。 其实，我在那所学校仅几个月，就看出了端倪，主要是听那会计多次嘀咕的：学校买的用品，经常不见了，大抵上去了住校老师家里。当时住校的除我们几个单身汉外，还有，陈校长一家，赵校长一家，丁老师一家等。 到下半年，九月一日开学前，学校教师又调动，我被调走，去了群丰学校（现在灵山大佛所在的那个大队），估计陈夹里做了手脚。 这里面的缘故，明白人想想就知道。一一如果我继续留在古竹学校，那个会计岗位，按刘书记的要求，李兆某要让出来。那账目上的猫腻就会暴露无遗。我一调离，学校财权就又稳稳地捏在陈、李手中。 把我调出，事情就没了：风平浪静，太平无事！ 想想，也是“五噢噶”（普通话一这样的）： 那个时候流行一句话，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所以，陈夹里、李会计会尽量把权用到极致。化公为私，假公济私，账目弄得漂亮点，对他们来说，区区小事一桩。 要证明我说的话不假，可以再举一个真实的例子，后来几年发生的，马山供销社一个柜组长提供的：在另外一个学校，学校负责人杭校长（马山人）在古竹买了两只铝制铅桶，大号的，给学校会计（马山人）一只，自己家一只，开个发票公家报销！一一有谁能去查账？一一又有谁敢去查账？ 再后来，有一次，去马山中学开全体教师大会，会前，在马山中学教师办公室里讨口水吃吃（那个辰光瓶装水还没有发明呢），刘书记把我叫过去，直截了当地问：你不愿意做学校会计？我说，没有人叫我做啊！没有一个人提起过这件事啊！刘书记说，有人跟我说你不愿做会计…… 一会儿，他顿了顿，搔了一下头皮，恍然大悟似的继续说：噢，噢……我明白了！ 看来，有人编造谎言。一一其意不说也明白。 谎言，假话也！ 照理，那个年代，六十年前，我俚伲俚佗俚都批判过那个秃子的一句话，叫做：不说假话，办不成大事！ 没想到，越批，越有人信奉；越批，越流行；越批，越有人践行！ 有人问：格末伊下辰光呢？ 伊下辰光（普通话一现在呢）？咱们是乖老小，听话噶，不瞎说，还是说说六十年前的事吧，讲讲陈芝麻烂谷子：扯扯老空，解解厌气。阿好啊？ 元二0二六年五月二十日农历丙午年四月初四起草，写写，停停，改改，弄弄……六月二十九日农历五月十五修改定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