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宁古塔历史文化

山水之间

图文/卢永伟

现就有关宁古塔旧城、新城包括迁往吉林的时间，几个主要流人流放居住地点，著述诗文以及康熙皇帝赐诗将军巴海，个别朝廷官员奉旨到达宁古塔的时间及主要著述等，进行一下梳理以供研究新旧两城历史文化的专家学者们研究。

一、宁古塔将军（昂邦章京）及较低武官驻守旧城和宁古塔将军及副都统驻守新城的时间

（一）驻旧城（海林旧街）时间

1、“30年”说法的来源（文物碑、文保资料口径）

旧城1636年（崇德元年）建城、梅勒章京（四品）驻防，到1666年将军迁新城：

1666 − 1636 = 30年

这个30年，算的是：旧城从筑城驻防到整体迁新城的总存续时间，包含佐领、梅勒章京驻防阶段，不专指“宁古塔将军（昂邦章京）”。

2、旧城将军镇守13年。如若只算宁古塔将军（昂邦章京）在旧城，口径（正史、政府沿革）

1653年（顺治十年）才设宁古塔昂邦章京（将军前身）驻旧城；

1666年迁新城；

1666 − 1653 = 13年

（二）新城（宁安）时间

1、宁古塔将军迁入新城时间：1666年（康熙五年）。

宁古塔将军迁出新城（宁安）移驻吉林乌拉：1676年（康熙十五年）

1676 − 1666 = 10年

即：宁古塔将军在宁古塔新城（宁安）镇守10年。

2、宁古塔副都统在新城（宁安）存续多少年

分两段说明：

（1）1676年将军迁至乌喇，宁古塔新城先留协领驻守，1678年（康熙十七年）正式设立宁古塔副都统衙门。

（2）裁撤副都统：1909年（宣统元年）

从宁古塔新城（宁安）正式设副都统衙门（1678）到裁撤：1909 − 1678 = 231年

若从新城建成（1666）算起（含将军、副都统、协领）：1909 − 1666 = 243年

将军、副都统在新城（宁安）管理宁古塔地方的时间（去掉协领1年多）是242年。242年管理宁古塔地方军政事务，旧城当然也一直在其管辖范围之内。

镇守宁古塔将军移驻吉林乌喇以后，宁古塔新城（宁安）从设立宁古塔副都统衙门起就一直驻守在这里，长达231年，隶属宁古塔将军（吉林将军）管辖。

（三）宁古塔将军（昂邦章京）及等处将军名称共存续多少年？

从 1653年（顺治十年）设宁古塔昂邦章京（将军前身）驻旧城始，1666年（康熙五年）宁古塔将军又迁宁古塔新城止。在旧城驻守13年。宁古塔将军驻守新城始于1666年（康熙五年）。1676年（康熙十五年）又从新城迁往吉林乌喇在新城驻守10年。

从1676年（康熙十五年）将军从宁古塔新城迁往吉林乌喇，一直到1757年（乾隆廿二年）才正式更名为镇守吉林等处将军止在吉林乌喇使用其名驻守81年。三地用宁古塔将军及等处将军之名共计102年。

镇守宁古塔将军及等处将军之名一直用到1757年（乾隆廿二年）才正式更名为镇守吉林等处将军（吉林将军，后为吉林省）。

二、人物盘点

方拱乾：顺治16年7月11日，抵达宁古塔旧城，在宁古塔旧城之东清溪傍居住，名为何陋居。关于方拱乾流放宁古塔的时间，方拱乾在其著述《何陋居集》自序中言"老人以己亥（顺治16年即1659年）润3月15日出关，迄辛丑（顺治18年即1661年）10月18日生还，沉离荒塞凡一千日。"只呆了三年头的时间。著名流人只有方拱乾由始至终在此一城呆过。《绝域纪略》又名《宁古塔志》方拱乾写定于康熙元年，也就是说是归后的第二年追著的。有的内容，经后世考古发现并与同时期的流人著述互考它的记述有的是不准确的。如："宁古塔矣固无台无塔也"可在"东京"（今渤海镇）有六台（渤海国宫殿台基五殿、一门共六台，宁古台），石佛寺（兴隆寺）并有石塔或称石灯塔。在其宁古塔将军管辖范围内的其它地方也有塔，如今吉林省白山市渤海时期的灵光塔；今吉林省农安县的农安辽塔；矗立于原明代奴尔干都司永宁寺（今俄罗斯边疆州）石崖上的永宁寺经幢石塔；塔子城辽金古塔，该塔位于今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泰来县西北塔子城镇绰尔河支流呼尔达河畔，兴建于辽代中期，为金、元所沿用等。

吴兆骞：顺治16年闰三月初三日，吴兆骞等人自京师启程，7月11日抵达宁古塔城（旧城） 其妻葛氏于康熙二年来到宁古塔城（旧城）。康熙三年10月14日，葛氏生下苏还，既吴桭臣。新城（宁安）始建于康熙五年4月至康熙七年始成，但由于五年底已粗具规模，因此吴兆骞等于康熙五年10月12日也就是在旧城居住七年后，就移居宁古塔新城（今宁安）了。吴兆骞家住在新城东门外，姚琢之用20金盖了此房，又以8金减价卖给吴兆骞，其家与钱威（德维）家很近，仅百步之遥，与孙汝贤、许康侯家相距也很近。木墙围之，靠街之处。

康熙20年，应巴海将军之聘为书记，兼管笔帖式及驿站事务。久滞乌喇。康熙20年7月，还乡诏下，8月18日，为长子吴桭臣（苏还）娶妻叶氏，遂理归装，9月20日起行。吴兆骞在宁古塔戍所共生活23年，在新城（宁安）就居住了14、5年，其子吴桭臣，是在宁古塔新城（宁安）长大的，《宁古塔纪略》是吴桭臣在新城（宁安）著述成书的。吴兆骞所作《秋笳集》绝大部分诗篇为吴兆骞出入关途中和在宁古塔流放期间所作，而大部分诗篇为其在宁古塔新城所作。成书于康熙七年的《宁古塔山水记》也包含着钱威（作序、批注）与吴兆骞的心血，因为张缙彦在撰写此书时，是经常与钱、吴二人搜索山水名胜，研究山水之命名。吴兆骞也撰有纪述宁古塔风土、山水、名胜、古迹之《天东小纪》。康熙八年，张缙彦帅奋石刻"泼血泉"于崖壁。新城的大石桥泼雪泉就成为吴兆骞等文士修褉宴饮游乐之地。陆元辅曾诗云："曾序雪泉修禊事，流觞谁与弄潺湲。"康熙九年，张缙彦撰写《重安佛顶缘起疏》一文入《域外集》。东京城内石佛之首忽坠于地，鼻舌委弃草莽之中。据杨宾记载，是张缙彦"琢而小之"予以修复的。据后世研究者考证认为（包括李兴盛先生）是吴兆骞与钱德维（钱威），张缙彦三人共同修复的。康熙十七年正月，清廷遣内大臣武默纳及一等侍卫对奏，赍勅封长白山之神。清廷遣内大臣封祀长白山这件事儿，很快就传遍了宁古塔。吴兆骞在宁古塔（新城）写有长达数千言的《长白山赋》及《封祀长白山》诗，献给对奏，请使臣进呈皇帝，同时又写有《奉赠封山使侍中对公》一诗，在颂扬对奏的同时，还写道："应是臣心长恋阙，梦魂频向禁垣归。"表明了对于清廷恋阙的忠诚。当然，他的目的不过是希望皇帝大发慈悲，开恩赦归。

这篇诗赋很快得到御览，康熙一见就被那英奇瑰丽的辞藻，磅礴雄浑的气势，渊博深奥的学识所打动。听说吴兆骞是被遣戍的犯人，就有赦归的意思。

张缙彦：顺治18年（1661年）2月初日出关，4月13日至宁古塔偃卧石河，官给一廛，在东北隅。康熙五年，官方完成整体搬迁，张缙彦与吴兆骞、钱威等一众流人同步迁居宁古塔新城（宁安），定居新城东门外，筑草庐、开辟园田。《宁古塔山水记》多数篇目皆作于新城。清康熙七年（1668) 戊申 七十岁，增补《宁古塔山水记》之"新城"一文，并自为宁古塔山水记》作序。黑龙江第一部山水记，与地名学专著，《宁古塔山水记》是在新城（宁安）完成的。是年并撰《西来庵新建观音阁记》。清康熙八年（1669) 己酉 七十一岁 撰《西来庵新开莲花池记》。八月， 请石匠在泼雪泉崖壁处帅奋为"泼雪泉"勒石。清康熙九年（1670) 庚戌 七十二岁 "年七十余"，于城（新城今宁安）所结茅为屋， 名外方庵，焚笔砚，弃诗文，将终老焉。十月十四日卒于戍所，葬于新城（宁安）城东白石崖山山南麓。也就是说他结茅为屋的外方庵是在新城。是年撰《游宁古台记》、《外方庵记》、《重安佛顶缘起疏》。 并辑其谪后之文为《域外集》。

下面再说杨宾著的《柳边纪略》杨宾是浙东通海案遣戍宁古塔著名流人杨越之子。杨越于顺治十七年仲冬遣戍宁古塔，次年（1661年）仲春抵达宁古塔（旧城），先在土城外面住了下来。与吴兆骞为邻。两人过从甚密。康熙五年与吴兆骞一起移居新城（宁安）。康熙28年9月杨宾北上省亲，11月上旬，到达宁古塔（新城）与父母团聚。杨宾在宁古塔住了近三个月，2月初，怀着无限依恋之情离开父母。在此期间，杨宾于所过岩江要地必，必停骖周览，从老校退卒，询访坠闻逸事，而且凡道里，越郭、屯堡、民情、土俗、方言、河山之险峸阨塞，悉记之。到了宿所儿，又陪同父亲游览名胜，凭吊古迹，访问顾老，做了大量调查研究工作，为撰写《柳边纪略》收集基础资料。杨宾著有《柳边纪略-四卷》《晞髮堂诗集-八卷》《晞髮堂文集-八卷》《大瓢偶笔八卷》《铁函斋书跋-六卷》。

康熙：康熙十年 (1671)康熙帝第一次东巡到盛京 (沈阳),召见宁古塔等处将军巴海，询问边防军务等事，并谕曰："俄罗斯尤当慎防。训练士马，整备器械，勿堕其狡谋"。康熙十七年四月康熙皇帝为故乡宁古塔重臣巴海赐诗。"赐镇守宁古塔等处将军巴海诗并序

(丰沛旧臣疆场重寄，宣威布德,招徕远人。朕甚嘉焉，爰赐篇章，以旌乃绩。)

夙简威名将略雄，高牙坐镇海云东。

旌麾到处销兵气，壁垒开时壮武功。

尽使版图归化日，远教边徼被皇风。

酬勋世锡丹书重，勉尔长思报国忠。"诗序中的＂丰沛＂丰沛为汉高祖刘邦的家乡，这里代指康熙皇帝自己的家乡宁古塔。丰沛旧臣：指帝王故乡的臣属。

纳兰容若：康熙二十一年(1682)秋，纳兰容若又奉旨巡察宁古塔将军辖地的索伦、黑龙江地方，侦察敌情及山川形势，为而后雅克萨反侵略战争做准备。回途在宁古塔城(黑龙江省宁安市)逗留期间，他睹物思人，想起去年才从这里赎归为其弟揆叙授读的吴兆骞与其讲述宁古塔东京城遗迹、水海(镜泊湖)吊水楼（瀑布）风景，还曾让其看过的从此带回的肃慎之矢，他顿生凭吊游览之念，并在宁古塔副都统萨布素等陪同下凭吊游览了宁古塔城西南80里的东京旧址(唐・渤海国上京龙泉府、辽国东京旧城遗址)和吊水楼，面对渤海王城石台旧迹写道:“古戍饥乌集，荒城野雉飞。何年劫火剩残灰(火茸城)，试看英雄碧血，满龙堆。玉帐空分垒，金笳已罢吹。东风回首尽成非，不道兴亡命也，岂人为!”的《南歌子・古戍》，对王城毁于大火而顿生感慨。随驱马而至附近的吊水楼，面对吊水楼悬崖一线，崖下的黑龙潭(亦称九龙口)和潭口下冲啮益甚的河道，再想起刚看到的东京城和城内国学碑字他思绪万千，以《忆秦娥・龙潭口》感慨古今沧桑，“山重叠，悬一线天疑裂，天疑裂，断碑题字，古苔横啮。风声雷动鸣金铁，阴森潭底蛟龙窟，蛟龙窟，兴亡满眼，旧时明月。”

吴大澂：光绪六年（1880）清廷授吴大澂三品卿衔，赴吉林帮办边务，后专任宁古塔、三姓、珲春防务督办，兼管屯垦招民 。光绪七年四月（1881）：正式进驻宁古塔城（新城宁安），以原纳氏府第为钦差行台，长期驻塔处理军政，直至光绪十年（1884） 回京述职 。

光绪十二年（1886）：以左都御史身份再赴东北勘中俄边界，中途再度途经、暂住宁古塔（新城宁安）。著有《皇华纪程》 《吉林勘界记》《愙斋奏疏》（吉林边务奏议）《愙斋自订年谱》《愙斋诗存》（诗存9卷、文稿若干）等。

胡传：（1841—1895），字铁花，晚清官员，曾在东北、台湾任职。

胡适（1891—1962），近代著名学者、思想家。

胡传48岁时娶年仅17岁的冯顺弟为填房，1891年生下胡适；胡适仅3岁多，胡传便在1895年病逝于厦门，父子相处时间极短。胡传饱读诗书，留有大量日记、文稿，母亲冯顺弟常年给幼年胡适讲解父亲留下的诗文、家训，胡传的治学、修身理念深刻影响了胡适一生。

光绪九年（1883）宁古塔（新城）重修牙城垣，时逢胡传随钦差大臣吴大澂勘界，胡传代宁古塔副督统容山作《重修牙城记》并刻碑立于宁古塔将军衙署前。碑文中的“为国家发祥地，犹姬周后稷始封之邰。＂

胡传著有《东三省海防札记‌》该书成书于清光绪十年（1884年）左右，约二万二千言，属军事地理与边防考察著作。详述北京至宁古塔沿途山川、驿站、中俄界碑及边防形势，主张“防俄为先”，提出屯田、设炮台、禁开枪炮等戍边策略。

如上我罗列这些，不是为了要割裂宁古塔旧城和新城的历史文化脉络，也不是想把今日的宁安和海林人为的分成两个地域历史文化区。而是为了让大家更加清晰的看懂这段历史文化。

宁古塔流人文化是地域历史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流人文化不是宁古塔本土原生文化，却重塑、激活、升华了宁古塔地域文化，二者是基底与重塑、原生与外来、荒芜与繁荣的双向依存。

一个地域的历史文化中心，是与该地域的行政管理中心是分不开的。它包括该区域的政治中心，经济中心，军事中心，文化中心，交通中心等。康熙五年之前30年，文化中心就是旧街，康熙五年之后的文化中心就是新城。文化中心是跟着政治中心，也就是行政管理中心走的。不存在政治中心走了，文化中心不走的现象。这才是历史史实。

天聪元年1636年，沙尔虎达将军（应为吴巴海）主持修建宁古塔城（海林旧城）之前的明万历三十五年（1607），努尔哈赤命额亦都挂帅征东海渥吉部（窝集部）；明万历三十八年（1610）努尔哈赤命额亦都率兵千人二征渥吉部（窝集部）先后招抚了宁古塔路，绥芬路；（后）金天命十一年（1626）牛录额真（佐领，四品）又率兵驻防宁古塔；（后）金天聪元年（1627）满洲正兰旗人戴珠湖以昂邦章京（大将军，正一品）镇守宁古塔，这几任镇守驻地又在哪里呢？经考证是在今宁安市渤海镇渤海国上京遗址处，此为宁古塔老城。如果以一座房子为例，宁古塔老城（宁安市渤海镇）是开基、旧城（海林市旧街村）是兴建，那么，宁古塔新城（宁安）就是建好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