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足球！

白水三斤

　　2008年，我从部队转业回到地方，与之前相比，主观上对体能训练要求有所放松，不再坚持天天锻炼。某天，偶遇高中同学建哥，互相问候家庭和身体状况，顺口聊起足球，他说：“你得动起来，生命在于运动，周末跟我踢球去，我给你准备一身装备！”。

说实话，我是看在“装备”的面子上如约而至。我按捺不住对足球的热爱，稍微热身了几分钟就上场了。踢了大约二十分钟，我深深体会到“业精于勤，荒于嬉”“岁月不饶人”“心有余力不足”“眼比脚快”这类词是什么意思。面对小小的足球，接不住传不出，想突破没速度，想人球分过，球过人不过，几乎是被对手按在地上摩擦。慢慢地，感到上气不接下气，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我赶紧示意队友替换我下场。

回家之后，一连几天浑身酸痛，又被妻子无情地嘲笑，“都多大岁数了，还去参和这种激烈的运动！”。我一气之下，决定恢复锻炼，每天坚持5公里跑步。一月之后，初见成效，周末再陪建哥去踢球，基本功基本上开始显现了，踢个半场，不再疲于应对了。经队友们综合评估，我稳坐“老伙计”球队第一替补门将位置。

　　又是某天，临近下班时间，我在电脑前赶一篇工作材料，小同事在旁边闲聊欧冠的一场精彩比赛，还邀请我周末再去跟小伙计们踢球。我没敢当面答应，只说，做完家务就去。

晚上回家做好饭，刚端起饭碗，建哥打电话，说是某同学从外地回来了，晚上和几个同学一块为他接风洗尘。妻子白了我一眼，说这个理由我今年已经用了三回了。我怀着既想又不想的焦躁心情，溜出家门去赶场。

酒桌上，同学们推杯换盏共叙友情。话题一转，聊起男足，大家开始怒目圆睁，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最终把怨气撒到酒上。建哥借着酒劲，比手画脚地说起我重返球场的表现，结果我又被他们无情地嘲笑了一番。看他们在酒桌上的气势，随便拉出两个人参加男足，都能踢进世界杯。当时，我差点就信了！

　　酒场结束，我蹑手蹑脚地回到家中，简单洗漱后回到专属卧室。想着被他们嘲讽的画面，睡意全无。我斜靠在床上，把脚伸进椅子扶手，打开电视看足球集锦，电视中个人带球过人、任意球巧妙配合、世界波远射等精彩镜头纷呈。

恍惚间，我身披9号战袍登上“欢声雷动、人声鼎沸”的球场，队友与我做了个“二过一”传球，我带球高速突破，如入无人之境。眼看离球门还有数米远之际，我势必踢进这个闭眼都能踢进之球，以洗脱“马拉多余”的名号。我甚至还在为选择哪个庆祝动作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说时迟那时快，我的身旁杀出多名防守队员，有倒地飞铲的，有拽我球裤的，更有甚者，还有死死抱住我的两个胳膊不松手的，真是猛虎架不住群狼，我空有一身蛮力却无法施展，那该死的裁判对此等恶意犯规竟也选择无视！此刻，我怒了，我再次使出雷霆万钧之力，拼命挣脱，把全身力气都集中到黄金右脚之上，狠狠地踢向足球。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发生了！我耳边没有听到进球后的欢呼。伴随着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有的只是我痛苦的哀嚎，瞬间一股剧痛痛彻骨髓。我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再费力地把脚从椅子与墙之间的空隙里抽出来，定睛一看，右大姆脚趾盖已经翘了起来，只有尾部还粘连着。刚才那一脚，分明是梦中踢球，挣脱椅子扶手的束缚，又踢到了墙上。

　　忍耐到第二天早上，我来到医院就医。值班医生观察了一下，说拔掉吧！用手轻轻一拽就下来了。在我的坚持下还是打了麻药，因为有些痛只有在梦中可以承受。医生为我包扎好伤口，还是好奇地问我受伤的原因。我简单复述了事情的经过，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从医二十余年，第一次听说有人做梦踢球，把脚趾盖踢掉的！”

如今，受伤的大姆脚趾盖虽然已经长出，可不知什么原因，脚趾盖变成了灰指甲。

每次给脚趾盖上药的时候，我都想骂一声：去你的，足球！⚽️

（图1图3为作者实拍照片，图2为漫画剪报，图4来源于网络，向图2图4原作者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