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写书乐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荣成“读书”系列之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还没有写过书,准确地说是还没有写成功过一本书,可我所居住的那条老巷里的许多人,特别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却常指着我对他(她)的儿孙们说:“他是写书的……”表情和语气竟颇景仰,意在激励他(她)的晚辈刻苦学习,将来做一个有学问的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便汗颜。我虽偶有拙作见诸于报角刊底,也只是些小玩艺儿,终不成气候,与“写书”相去甚远。但说实话,我的写书梦或曰写书实践,却在几十年前就开始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年少时读了几本书以后,便常有一些轻狂的想法在心头滋生:这些书也不怎么样,我也写得出,说不定我写得还要好一些。其实那是我还没有读出人家的妙处来。后来果真便写。读了几首唐诗宋词,就平平仄仄地做起了旧体诗词;读了贺敬之的《放歌集》,就壮怀激烈地写起了政治抒情诗;后来不知怎么又迷上了叙事诗;我“啃”过赵树理的“山药蛋”,揣摩过孙犁的“白洋淀”,钻研过刘绍棠的运河系列,尝试过“吴越风情”,老舍、沈从文、林斤澜、汪曾祺等让我倾倒,曲波、吴强、杜鹏程、刘知侠等的军旅作品更让我爱不释手。可多少年过去了,我还是盲人骑瞎马,在“写书”的大门之外胡撞乱闯,还有点像猴子掰苞谷——拣一个丢一个,更有模仿之嫌,而模仿是为人们所不屑的。记得1982年参加一个文学创作培训班,一位著名作家这样告诫我们:“创造是天才,模仿是庸才,抄袭是蠢才。”我充其量也只是个庸才,我至今还在模仿,而少有创造。我觉得模仿也不容易,模仿的过程也有创造,模仿到乱真就更是创造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写书需要激情,这一点我好像还具备,要感动别人,首先就要感动自己。每有新的构思,我总心潮澎湃,摩拳擦掌,干劲冲天,那典型环境、人物、故事情节,甚至某些细节、对话等早就成竹在胸,颇为得意。于是铺开稿纸,一杯茶一根烟一枝笔,心无旁骛,伏案疾书,满以为无须多久,一颗“卫星”将在我的手上放飞。有道是“十年不鸣,一鸣惊人”,今天咱好歹也要惊一回人了!可是写着写着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只觉处处不圆不顺,漏洞百出,头撞南墙,四面楚歌,就如入了诸葛亮的八卦阵,进得去出不来,于情于理不通,于是心下疑惑,底气不足,待回头细一审视,便就泄了气。这哪里是一颗“卫星”啊,不过是材料的堆砌,流水账一本,立意不新,开掘不深,没有艺术形象,没有艺术感觉,没有韵味……于是就暂搁一旁。过一段时间忽有新的感悟,就又拿起,或另起炉灶,开始又一次苦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若干年以后,我“写书”就有了一定的“成果”,大约有近二十万字的东西。但这些东西仍属“东西”,或曰“材料”,尽管是好材料,却桎梏了我的思路,束缚了我的手脚。我左冲右突,却怎么也冲不破“材料”带给我的无形的樊篱,搅得我心浮气躁,寝食不宁。终于有一天,我一咬牙就将那十几万字投进了炽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如今,我仍在“写书”的小径上苦苦跋涉,虽则艰辛,我却乐此不疲,因为“写书”的乐趣,非写书人是体味不到的。用“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来形容“写书”,生动准确。一篇稿子脱手,不管好丑,初时的感觉,就跟刚从澡堂子里出来一样轻松;而每一篇作品的见刊,就好似自己又生了一个孩子一样喜出望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原载2010年5月22日《湖州晚报》,获该报“读书乐”征文二等奖)</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