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景

南方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晨光刚从楼缝间漏下来,街上人还不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站在街角,看见一个女人走过来。三十多岁的样子,扎着马尾辫,辫子在脑后一晃一晃的,像钟摆,又不完全像——钟摆是匀的,她的步子带了点自己的节奏,一晃一晃的,看得人心里有些痒。</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看清了她的脸。姣好,但没有浓妆,像路边开得不张扬的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没停步,继续往前走,可走过我身旁的时候,我双眼的余光还是带了一下——她腰背交界的地方,有一个浅浅的凹痕,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按了一下,然后臀部顺着那道弧线,翘起柔韧的弧度。那弧度不高不低,像一句没说完的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走过去了,没有回头,可那个画面像钉子一样嵌在脑子里:马尾、腰凹、臀线、晨光。这,便是街上一道靓丽的风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望着她,渐行渐远,慢慢地消失在街的尽头。丽人不见了,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惆怅。那惆怅来得很轻,却沉得住——我甚至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从哪儿来,也不知道她往哪儿去。可她消失的那一刻,街角像空了一块,连晨光也跟着淡了几分。不是因为她是谁,而是因为她是一个“被看见就离开”的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在街边踯躅,脚步不听使唤般地朝着她离去的方向走去,像是要寻找她刚才走过的足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石板还留着晨露的湿意,我低头看着路面,仿佛能认出她踩过的印子——其实什么也认不出,但我愿意相信,她刚才走过的地方,和别处不一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不知道自己想找到什么。也许不是她,是她走过之后留下的那点余温,是她马尾晃动时带起的那一缕风。街口已经空了,可我还在走。很慢,像是在替刚才的自己多看她几眼。</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她不会知道有人在循着她的足迹走,我也不会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但那段路,是我替那个清晨补上的分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