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路曲折坑洼，幸而澄澈的爱，始终为我照亮前路。听平凡讲述自己的故事。 读别人的故事，感悟自己的人生 <p class="ql-block">父亲节这天，我诵读了席慕蓉的散文《燕子》。平日里录完朗读，我总会循环回放打磨细节，可这次心境全然不同。音频一遍遍循环，耳边文字一响起，满脑子都是父亲的模样，听一次哭一次。等情绪完全平复后，我把音频发给女儿，说了一段话：妈妈这一生，先后拥有过两片澄澈的天空。年少时，是我的父亲为我撑起了第一片；人到中年，长大懂事的你，又为我撑起了另一片。</p> 第一片天空：童年父亲兜底、护我成长、教我善良。 <p class="ql-block">属于我的第一片澄澈晴空，藏在我八九岁独自步行回家的那个盛夏。</p><p class="ql-block">母亲离世后，平日里没人能够时时照看我，我先是在一矿红岭湾读完幼儿园，又在当地念完一年级。家中姐姐们有的在校读书，有的外出工作，父亲日常工作繁重，一到暑假实在分身乏术，只能把我托养在红岭湾姥姥家。</p><p class="ql-block"> 两处居所的氛围截然不同：回到市区父亲的家中，他温和爱笑，屋里处处充盈着轻松热闹的欢喜，像永远晒着暖洋洋的日光；可姥姥姥爷年事已高，姥爷平日里脸上少有笑意，整个屋子沉闷压抑。年纪尚小的我心思敏感，旁人哪怕只是一个冷淡的脸色，都足以让我心里难受许久。</p><p class="ql-block"> 那条往返矿区与市区的路，是我童年记忆里刻得最深的路。每周坐公交从一矿回我家，是我整周最期盼、最快乐的时刻；可周日傍晚要被送回矿区姥姥时，我总要偷偷抹眼泪，满心不舍与委屈。</p><p class="ql-block"> 时隔多年，如今已经记不清当年具体是起了怎样的小矛盾，只记得那个夏日清晨，心里积攒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了。我悄悄收拾好书包，安安静静从姥姥家走出来，心里只有一个坚定念头：一定要回我家，回到我的父亲身边。</p><p class="ql-block"> 之前父亲给我留在姥姥家为数不多的零花钱，已经全部花光，身上一分积蓄都不剩，根本没钱买票坐公交车。但就在那种情况之下，我也鼓着劲，就算走着，我也要回到父亲身旁。</p><p class="ql-block"> 从一矿红岭湾到老汽车总站，公交里程便有十余公里。早年矿区道路狭窄，往来运煤大车不断，路面铺满厚厚的煤灰，大风一吹尘土呛人，再加上老路弯道多、坑洼不平，我顺着公交站牌一步步往前走。一路无水无吃的，饥渴疲惫缠身，支撑我走下去的，只有奔向父亲的执念。</p><p class="ql-block"> 我记得走到桃河桥，桥面正在修缮，那个时候遇到一位赶驴拉板车的老人，见我孤身行走心生怜惜，顺路捎了我一段，到岔路口还细心叮嘱我路上小心，才与我道别。这短短一程，是漫漫长路上记忆里很深的温暖。</p><p class="ql-block"> 和老人分开以后，我依旧沿着公交站牌朝着家的方向前行。整整从清晨走到下午四五点，八九个小时的路途，对于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来说，实在难熬，可心底父亲的念想，硬生生撑着我一路不曾停下。</p><p class="ql-block"> 走到通往家属大院的土坡，看见熟悉的院落，积攒一路的疲惫瞬间泄了劲儿，我才完完全全松了一口气。小时候院里家家户户门口都摆着凳子，我随便寻了一张坐下，静静趴在凳面上等候家人。</p><p class="ql-block"> 没过多久，下班的大姐骑着二八自行车进了院子，一眼看见我，连忙问道：“你怎么回来了？”我小声告诉她，我一个人走路回来的。大姐听完没再多问，转身径直下楼——父亲办公楼就在我家楼下，她急着去找父亲。没一会儿，我抬头就看见父亲跟着大姐一同朝我走来。</p><p class="ql-block"> 父亲开口问我怎么独自跑回来，我心里积攒一肚子的委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止不住地掉眼泪。父亲上前把我紧紧拥进怀里，等我哭声稍稍平缓，我哽咽着说出第一句心里话：我以后再也不去别人家了。父亲斩钉截铁地安抚我：行，以后再也不去了。</p><p class="ql-block"> 那时的我在那一刻清晰懂得，父亲稳稳为幼小的我撑起一片天地，告诉我不必独自承受半点委屈，只要有他在，我永远有处可依。我真切地感受到，父亲始终在为我遮风挡雨，为我撑起那一片万里无云、暖意融融的澄澈天空。</p><p class="ql-block"> 从小到大，我始终被父亲毫无保留地宠爱着。父亲生性宽厚心软，总爱力所能及帮扶旁人，路上遇见拾荒老人，常会请到家中吃饭，还拿出自己干净衣物相送。他时常教导我们做人要朴素、诚实、心怀善意。耳濡目染之下，真诚善良早已刻进我的骨子里，这份纯粹本心，是父亲赠予我一生的财富。</p> 第二片天空：中年女儿治愈、精神滋养、教会我向阳而生。 <p class="ql-block">当那片托举我的天光慢慢消散，我原以为再也不会拥有那样安稳治愈的晴空，直到女儿大学毕业那一年，属于我的第二片澄澈天空缓缓出现。</p><p class="ql-block"> 女儿毕业前，有位相识多年的友人说可以帮忙安排稳定工作，多年来屡屡给出承诺，我满心期许，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此。可待到女儿真正毕业，对方给出的和当初承诺完全不一样，长久以来的期盼落了空。我此生只有这一个孩子，从前承袭父亲的温柔，把全部呵护都给了她，巨大的落差让我一时难以接受，心里满是慌乱无助。</p><p class="ql-block">有一天和对方电话沟通结束后，我红着眼走到客厅，女儿正独自吃饭。她抬眼看向我，轻声询问：“妈妈，你哭了吗？”我慌忙摇头掩饰，女儿却轻轻宽慰我，让我不必焦虑，她次日便动身前往外地自主考试求职，往后不用我再为她的工作四处求人。</p><p class="ql-block"> 从她拿到资格证书、奔赴外地面试，到顺利录用，前后不过十几天。全程她独自奔走应对。如今女儿在外地努力的工作，心里时时惦记家里，冰箱总被她寄来的各式吃食填满，衣柜里也常有她添置的新衣，平淡日子里满是温暖烟火。</p><p class="ql-block"> 她给予我的从来不止物质上的照料，更充盈着我的精神世界。知晓我热爱读书、写作，她常会为我购置各类书籍，会直白指出我诵读里的不足，也一直不断鼓励我坚持热爱，认真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p><p class="ql-block"> 父亲教给我的真诚与善良，我悉数传递给女儿，她懂事独立、待人坦荡，总能抚平我心中的焦虑与脆弱。</p><p class="ql-block"> 年少困顿无助时，是父亲用臂膀为我挡尽委屈，撑起第一片澄澈晴空；人至中年陷入迷茫之际，孩子以独立懂事安抚我的慌乱，为我撑起另一片明净天空。两片天空，两份厚重绵长的爱意，支撑我走过这一路颠簸的人生。</p> 再颠簸的人生，也要闪亮地过。我的生活仍在继续，故事依旧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