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乘飞机

戴晶

<p class="ql-block">这辈子首次乘飞机是1985年二三月间,而且是乘了直升机又乘上了运输机。在那个时代的中国人中算是比较先行者。</p><p class="ql-block">其实这是个负伤治疗的经历。二月二十五日上午8点左右在116无名3号高地负伤后(关于负伤经历我在《负伤经历较考》里,应该述说明白了),便火急火燎地赶到曼棍的师医院。十二点左右开始手术。</p> <p class="ql-block">战场没有显微手术。我中指第一关节砸断了三根血管,尚存一根血管通畅。如果在后方进行显微手术,或许可以接通断了的血管。在前线虽然师医院医生尽了最大努力,手指能不能接通也只好听天由命了。</p><p class="ql-block">约一个小时的手术后,休息了几小时。医生们要我领了张《供给证》,发了套新的六五式战士服,留下脏衣脏裤,便安排我往后方。有这两项基本保障,应该可以在军队系统领到工资,吃饱肚皮,舒适度日,安然养伤。</p><p class="ql-block">在稍后方的磨山,一架米8直升机等着我们一派伤员。随后升空,往更后方的文山飞去。</p><p class="ql-block">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乘飞机。有点兴奋。但这种感觉没几分种就消失了。——太颠簸了!就似大海里漂荡的船,随风起伏。约莫一小时后,就到达了文山州250师的操场降落了。</p><p class="ql-block">这是个临时机场。但是在前十几天的2月上旬,共和国的顶层首脑也在这里下塌。胡耀邦,余秋里等一些党和国家以及军队领导人,赶在春节前来慰问前线官兵。他们听取一军首长们的汇报,给一军很高的评价。总书记胡耀邦亲笔题写了“国威军威看西南”条幅,总政主任余秋里盛赞一军的“1.15”战役,说是中越战争中很有水平的战斗,是第四次漂亮反击作战。他还特别地说,很佩服116阵地的官兵们,落弹那么多,伤亡那么大,没有一个退,也没有一人被俘……</p><p class="ql-block">余秋里是一师和一军的老首长。他儿子余浩也在一师一团任副政委,在一线阵地上。他参加这次汇报。一些细节也随参与者口述中流传出来。例如,矮个子的总书记怎么听汇报的,独臂的大主任是怎样坐的,怎么吸烟的,等等。</p><p class="ql-block">应该很严肃地证明:在一军,有一大波高级干部的子弟在一线阵地上作战。我记得,一师排名第一的烈士崔跃勇,其父亲就是安徽一大市的组织部长。他牺牲前几天,我还跟他聊过几句。他与我的从军经历差不多,以前在杭州时就熟。</p><p class="ql-block">顶层领导们的慰问和鼓励,极大调动一军官兵的斗志。大家都似打了鸡血。之后,连续发动了“2.11”和“3.8”战斗,夺取了越方不少阵地,歼灭了敌人众多有生力量。连越方的情报也说,这支部队有些凶。</p><p class="ql-block">我负伤是在2月25日的116无名3号。是在做“3.8”战斗准备,为3月8日攻占无名3号另一面和无名4号以及138阵地,做隐蔽和防护工事及攻击出发阵地。</p><p class="ql-block">直升机落地后,我们去了文山州里67医院。在那里住了几天。我印象中最深刻的事是给父母发了个电报,说是虽负伤但安好。写这电报的几个字足足花了我半小时。右手中指负伤没办法写,只好用左手一笔一划笨拙地画出来。那时真担心,以后写字要用左手了!</p> <p class="ql-block">应该是67医院也在准备“3.8”作战。几天后我们一群伤员,腾床位,向更后方的医院转移。</p><p class="ql-block">这次是到文山砚山的军用机场乘运输机。机型是安24飞机,从后面开舱进入机内,也没有正式座位。轻一点伤员很随意坐在地上,重伤员则是躺在单架上。我坐在靠机尾处。</p><p class="ql-block">一着空军制服的年青军官与我为邻。年龄差不多。便开始瞎聊。我说了些前线的情况。他说,他刚刚驾驶歼6改装的侦察机对越南的前沿进行了拍照,是可以判读出越方的阵地状态。</p><p class="ql-block">一般的认识以为,中越战争双方都没有动用空军。其实是用了的。撇开这种运输任务不说;在文山周围我军部署了地空导弹,我记忆还行的话,曾经击落了一两架越南飞机。我军的飞机也常出境进行侦察。其基本模式是,在境内较长滞留天空时,突然往境外擦边蹓一趟。越方一般都反应不及。但是,总体上双方空军使用还克制。</p><p class="ql-block">运输机飞行比直升机飞行舒服些。但是,遇到气流也有些颠。我这首乘飞机者由此对乘飞机这事也不太感冒。乘汽车,乘火车舒坦不少,这两个至少踏了实地。</p><p class="ql-block">飞行了一两小时后,飞机在昆明降落。然后乘车去了昆明军区空军医院。在那住了个十几天。原在师医院的手术不算成功,接续的指头没活,开始发黑变硬。随后在空军医院做了截除手术。稍好点后,又重返了前线。</p><p class="ql-block">首乘飞机不是个美妙的记忆。但是还是很感谢“8405”空运救护队这个集体。是他们为空运提供了运输和医疗保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