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疙瘩一碗 文‖王贵堂

王贵堂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掐疙瘩”也叫“揪片子”,是山西人的一种面食。现在人们吃一碗“掐疙瘩”已经不是稀罕事,已是再普通不过的食物了,但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能吃上一碗白面“掐疙瘩”可算是梦寐以求的美事了。然而,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春季的一天,偶然的一次这样的美事让我碰上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当时我在灵石县团县委任副书记,为了完成团省委的一项“基层先进团组织典型材料”,我去仁义公社做调研。天不亮我到县运输公司准备乘坐去仁义仅有的一趟班车,人家说昨晚上车没修好,今天没去西许和仁义的车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由于时间紧,任务急,天刚亮我便骑上自行车,从县城出发,过了玉成村,一路推上自行车爬坡十多里,翻过韩信岭,转过南焉和赵家庄,一路下坡即可到达仁义公社了。然而,我高兴的太早了。当年县乡公路全是土路,路面不但不平整,而且沙石土层厚,在距仁义还有七华里路时,自行车后轮爆胎了。我只好推上自行车,踏着土路艰难行走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当年我二十八岁,这点困难对我无所谓,比起在部队行军拉练是小事一桩。推上自行车步行五十分钟后到达了仁义公社,见到了等候我的公社团委书记。</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七十年代收音机</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到了仁义公社刚过上午九点,机关人员已吃过早饭,公社大院就只有办公室主任(以下简称主任)、公社团委书记(以下简称团委书记)以及电话员和炊事员四个人,其他人都下村里了。我先到主任的办公室,向他汇报来的目的和任务。他知道我还未吃早饭后,便去安排炊事员,捅开已经埋灭的火灶,并且指示热上两个玉米面窝窝头,调点酸菜让我喝点白开水是了。又听到团委书记和炊事员说:“有昨天剩下的一小块白面,还有半碗炒土豆丝,这样不用大锅笼具,在炒瓢里做碗掐圪瘩也方便。”主任说:“吃白面是县委书记的待遇,他这个团县委副书记还没有这个资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主任的桌子上放着一台超外差式半导体收音机,正在播放晋剧《打金枝》,音质时好时坏,很快又跑频了,后来连声音也没有了。这时只见主任用手在桌面上一拍,受到震动的收音机又恢复到正常了。主任是本地人,但平时爱说半土半洋的灵石普通话,他说:“这台收音机姓我的姓,我说让它唱它就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话刚说完,又跑频了。主任顿时皱起了眉头。我对主任说:“请你给我找来一把改锥,打开后盖,我给你日鬼一下。”主任怀疑地说:“莫非你有这个本事?”我说:“我在部队通信连当兵五年,干的就是修理电台、电话机和广播设备的,修理收音机是小菜一碟,可以试一试。”他去找改锥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趁主任出门的瞬间,我迅速用拇指指甲拧开螺丝,取下后盖,顺手在桌子上拣起一根火柴,一掰两半,露出一个斜欠面,往收音机上的磁棒和线圈的缝隙中一插,线圈就不会受喇叭音量的震动而左右移动了,接收信号自然就不会跑频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前后不到两分钟,主任拿着改锥进了门,看到收音机已经修好了。主任说:“莫非你是修收音机的好手?”我说:“算不上是好手,但我用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能组装起一台这样的超外差式收音机。”主任又重新调出山西人民广播电台播放的《打金枝》,再怎么拍打桌子,声音不变。我又乘势拿起收音机往主任的床上一扔,声音还是不变,播放的效果正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从主任按排捅火热窝窝头到现在,前后不过五分钟,可能他估计炉火已燃起了,往门口一站,冲着火房喊到:“炊事员听着,掐疙瘩一碗……”</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手工掐疙瘩</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三十门磁石电话交换机</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七十年代磁石电话机</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炊事员做掐疙瘩的空间,我让主任找来一支蜡烛,点燃后把熔化了的蜡烛水滴在收言机的磁棒和线圈的连接处,稍后蜡烛水凝固了,线圈被死死的固定在磁棒上,收音机接收信号的效果就更好了。高兴的眉飞色舞的主任从抽屉中拿出“芒果”牌香烟,给我点燃一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吃完饭后我就和公社团委书记下村里搞调查,准备经验材料,主任随即安排交通员给我上街修理自行车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还不到午饭时间我们就调查完毕回到公社,电话员说电话总机有几个故障,让我给处理一下。电话员认识我,1976年我在南关公社当任线务员时,县邮电局段好光师傅委托我来仁义公社修过总机。当时全国都是磁石电话机,供电式电话还没有出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仁义公社的线务员对外线技术是把好手,但对总机、电话机和扩大器比较生疏,我便手把手地教他如何修理。我们先修号牌的故障,三十门总机就有四五个电话来电时只是总机里的号牌线圈“嗡嗡嗡”的响,而面板上的牌牌却不往下掉,使得电话员无法判断是哪个村里打来电话了,没办法往用户插线孔里塞接线柱。这个故障好处理,我用随身携带的小型鹰嘴钳调整了所有的磁性号牌的挂钩杆,号牌就恢复到正常状态了。这把“鹰嘴钳”是修理通信电器的专用工具,那些年我下乡或回村里都带着,走到哪里好事就做到哪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接下来是修理总机的接线塞,二十对线塞多半是破损的,我都认真的给予了修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应公社张书记的要求,我对公社院内的几部电话座机也进行了检查修理。有的是来电铃不响,有的是电话送话器受潮,炭金沙结块声音失真,还有的是座机上的弹簧片似接似不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公社线务员非常认真地学习修理技术,我给他讲解修电话机的要领: </span><b style="font-size:22px;">一吹无,二吹大,三吹声音有变化;一摇轻,二摇重,三摇按键自响铃……</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高音喇叭</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时机关食堂开饭了,人们吃的是二合面擦家家,因白面少高梁面多,面的颜色都很重。此刻公社大门外高墙上的两只高音喇叭开始广播了,人们听得很不悦耳,“嚓嚓嚓”的杂音比较重。我说我能修理好,张书记很高兴,他说这种声音很长时间了,马上让线务员爬上去卸下两只喇叭让我修理。</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掐疙瘩(揪片只)图片</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吃罢饭的机关干部都围在我面前看我如何修理。我让他们拿来一节手电电池,让一个人对着喇叭的两根线,一下下的和电池碰对,喇叭中发出“嚓拉嚓拉”的声音,说明喇叭底部的线圈与圆圆的槽内磁铁石发生了碰擦现象。我用改锥拧松上面的四条锣丝,一边转动磁铁一边紧固锣丝,让用电池碰对喇叭线的人不停地碰对,喇叭内“嚓拉嚓拉”的声音逐渐变成“鼓喽鼓喽”的声音了,这只高音喇叭就修好了。另一只喇叭声音正常,没有擢动。线务员爬上墙头固定好喇叭,连接好线,两只高音喇叭发出清澈宏亮的声音,响彻整个仁义村庄。机关干部的脸上都流露出满意的笑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时炊事员端来一大碗白面掐圪瘩,张书记对我说:“你辛苦了,这是我安排给你做的,趁热吃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旁边站着一个和我一同在地委党校培训过的公社副书记,开玩笑风趣地说:“王贵堂这个团县委副书记和县委书记一样的待遇了!” 张书记指着他说:“给你一百块钱你给修一下?这就叫</span><b style="font-size:22px;">千重要,万重要,一技之长最重要呀!”</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当时的典型经验材料报送到团省委,受到了路正西和崔光祖书记的表杨,让我在全省团代会上作了典型发言。《中国青年报》也刊登了我的发言材料,时隔四十七年了,文章的标题也记不得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时任公社书记晚年期间,我去看望他时,“掐疙瘩一碗”的故事让他讲得还是那么生动,那么有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2026.6.30</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作者在团县委工作时的照片</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作者简介:</b><span style="font-size:22px;">王贵堂,1952年生,山西省灵石县人,大专文化。种过地,放过羊,当过兵,从过政,收过税。退休后闲暇之余喜欢品茗赏景,读书爬格,自得其乐。2018年开始学习写作,收集整理对百姓和社会有贡献、有影响、有正能量的人和事。</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