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960年,中南海内,毛泽东主席从秘书手中接过了一封信件。</p><p class="ql-block">众所周知,毛主席的脾气一向是比较温和的,沉着冷静、有涵养,很少大发脾气。然而,当他看完信上的内容之后,却脸色铁青,看起来无比的愤怒。</p><p class="ql-block">这是一封讽刺信,对党和国家的一些政策进行了辛辣的讽刺。</p><p class="ql-block">平复了一下心情,毛主席问秘书道:“这个陈掖贤是谁?” “他是赵一曼的儿子。”</p><p class="ql-block">一听这话,毛主席的怒火消失了个无影无踪……</p> <p class="ql-block">如果可以的话,陈掖贤宁愿自己的母亲是一个普通人。这样,他就能像普通人一样享受到母亲的关爱了,可惜,他的母亲却把大爱给了这个国家。赵一曼原名李坤泰,四川宜宾人。虽然出身于一个封建地主家庭,却一直心向革命。1927年,她得到了前往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的机会。</p><p class="ql-block">在去苏联的路上,赵一曼认识了一个叫做陈达邦的人。</p><p class="ql-block">陈达邦可能不是很出名,但他一个妹妹叫陈琮英,是任弼时同志的妻子。</p><p class="ql-block">陈达邦和赵一曼的相识纯属偶然。</p> <p class="ql-block">宜宾虽然紧靠着长江,但赵一曼从小到大一直都没有坐过船,在甲板上看海时因为晕船忍不住呕吐了起来。</p><p class="ql-block">正巧当时陈达邦就在旁边,赶紧上前提供了帮助。此后在船上期间,他一直为赵一曼端茶送饭。时间一长,赵一曼就为这个细心的男人所感动,下船的时候,两人已经确定了情侣关系。</p> <p class="ql-block">1928年4月,赵一曼和陈达邦正式成婚,没过多久就怀孕了。</p><p class="ql-block">这本来是一件喜上加喜的事情,但成为孕妇也就意味着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拼了命的学习。更加糟糕的是,没过多长时间,赵一曼的肺病又犯了。</p><p class="ql-block">那段时间,赵一曼没少为此长吁短叹,怀疑当初自己是不是不结婚为好,白白耽误了工作。她觉得,自己主要是因为适应不了莫斯科寒冷的天气,才会因此常常犯病,还影响到了丈夫,遂跟中共旅莫支部提交了回国工作的申请。</p><p class="ql-block">当时的国内的确很缺干部。赵一曼提出的请求很快就获得了批准。</p> <p class="ql-block">这件事是她瞒着丈夫做的,陈达邦知道后提出要一起回国,他不放心怀孕的妻子一个人回国从事危险的工作。</p><p class="ql-block">但赵一曼拒绝了:“你放心,怀孕生孩子是女性的本能,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的。”</p><p class="ql-block">1928年11月,挺着个大肚子的赵一曼回到了危机四伏的上海。自从四一二政变之后,上海就成为了白色恐怖最为严重的地方,时不时地就会有革命者失踪。</p> <p class="ql-block">让她在这里工作,组织上也不放心,很快就安排专人护送赵一曼前往宜昌,让她建立一个联络站,并留在那里工作。</p><p class="ql-block">等赵一曼到宜昌时,已经快到1929年春节了。</p><p class="ql-block">当时国内比较的迷信,当地人认为,如果外人在自己家里面生孩子的话,会断了自家香火的。当1929年1月17日,赵一曼即将临盆时,房东老太太直接找上了门:“你不能在这里生孩子!”</p><p class="ql-block">赵一曼还没说什么,她先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p><p class="ql-block">强扭的瓜不甜,赵一曼只能慢慢的离开了这个房子。</p><p class="ql-block">赵一曼租住的地方正是组织的联络站,如果租别的地方的话,上级和同志们找不到她会耽误工作。在这种情况下,赵一曼出来后也没走太远,而是在外面的大街上走来走去,最终晕倒在了外面的草堆里面。</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早晨,房东太太看到晕倒在门口的赵一曼之后,虽然很是同情,却仍然拒绝让她入内,还是隔壁的工人大哥看不下去了,主动将她收留,并让妻子仔细照顾。</p><p class="ql-block">1月21日,赵一曼顺利生下了一个儿子,因为丈夫不在身边,她只给儿子取了个小名:“宁儿”。</p><p class="ql-block">孩子的出生并没有给赵一曼带来多少快乐,小孩子饿了就哭,时不时的就得跑过去照顾他。这让赵一曼的工作严重受到干扰。而且,一旦她暴露,孩子也会跟着受罪。</p><p class="ql-block">一想到孩子被国民党抓住受尽折磨,赵一曼甚至会想,要不还是将宁儿扔进长江里算了。不过,当她真的将儿子带到长江边上时,赵一曼“母亲”的一面又占据了上风:她舍不得。</p><p class="ql-block">几个月之后,联络站果然暴露了。赵一曼带着儿子去了上海,托小姑子陈琮英将孩子交给了丈夫的大哥陈岳云抚养。</p><p class="ql-block">此时的赵一曼不会想到,这一次分别,竟是母子之间的永别。</p> <p class="ql-block">从小到大,陈掖贤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就是赵一曼,他只知道母亲叫做李坤泰,在自己不到半岁的时候就“失踪”了,父亲则一直在苏联工作,好像还结了婚。</p><p class="ql-block">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对孩子的性格影响是巨大的,他常常感到郁郁不乐,性格也变得颇为内向。</p><p class="ql-block">新中国成立后,姑姑陈琮英将他送去了中国人民大学外交系读书。</p><p class="ql-block">当时的大学生可以说是珍稀物种,陈掖贤毕业之后如果从事外交工作,可以说是前途无量的。</p><p class="ql-block">然而,当1955年陈掖贤大学毕业之后,却没有成为一名外交官。这倒不是说他受到了什么针对,主要是陈掖贤个人卫生搞得不怎么好,整天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这和外交官的要求可以说南辕北辙。最终,陈掖贤被分配去了北京工业大学,成为了一名政治课老师。</p><p class="ql-block">到了新单位之后,陈掖贤不讲卫生的习惯还是没改过来,房间里面到处都是烟蒂,而且他还管不了自己的消费欲望,工资到手没多久就会花个精光。</p><p class="ql-block">学校为此专门给陈掖贤安排了一个“室友”,帮他打扫卫生、管账。</p><p class="ql-block">可惜这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陈掖贤仍然过着邋里邋遢的生活,工资发下来之后,舍友得先帮他还债,然后把钱分成四份,每个星期给一次零花钱。</p><p class="ql-block">这每周一次的零花钱根本不够陈掖贤花的,经常是两三天花光所有的钱去喝酒吃零食,剩下的时间就躺在宿舍里一动不动。有时候,他为了吃零食竟然主动拿自己的饭票去换钱。</p><p class="ql-block">陈掖贤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和他的成长环境有很大关系,没有健全的家庭环境,没有自小呵护的母爱,种种因素影响下,造成了他现在的性格和习惯。</p><p class="ql-block">1956年,陈掖贤的人生出现了重大的转折。东北烈士纪念馆派人通知他:经过调查确认,你就是赵一曼烈士的独生子。</p> <p class="ql-block">赵一曼这个名字,陈掖贤可太熟悉了。1950年长春电影制片厂拍了一部讲述赵一曼生平的电影,不过因为赵一曼改名去东北前的资料太少,所以在电影里面给她安排的丈夫叫做“老曹”。</p><p class="ql-block">陈掖贤哪知道这个老曹根本不是真人,更不可能会将赵一曼和自己联系起来。</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当他到了东北烈士纪念馆之后,亲眼看到了赵一曼英勇就义前留下来的一份遗言:</p><p class="ql-block">宁儿:</p><p class="ql-block">母亲对你没尽到教育的责任,实在遗憾,母亲因为坚决地做了反满抗日的斗争,今天已到牺牲的前夕,母亲和你在生前永远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希望你,宁儿啊,赶快成人,来安慰你地下的母亲。</p><p class="ql-block">我最亲爱的孩子啊,母亲不用千言万语来教育你,就用行动来教育你,在你长大成人之后,希望你不要忘记你的母亲是为国牺牲的。</p><p class="ql-block">可想而知,当陈掖贤看到这番话后受到的精神冲击有多大,他直接哭晕在了纪念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回家之后,为了铭记母亲,陈掖贤专门拿钢针在自己的左臂上刻了“赵一曼”三个字,然后涂上了墨水。</p><p class="ql-block">很快,有关部门就联系了陈掖贤,通知他去领烈士家属抚恤金。</p><p class="ql-block">虽然陈掖贤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了,却还是坚决地予以了拒绝:“我怎么能要这个钱呢?我母亲是为国捐躯,岂能用钱来衡量!”</p> <p class="ql-block">“烈士遗孤”的身份并没有给陈掖贤带来多少便利,仍然过着每天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唯一让他感到开心的,是1957年年底父亲竟然回国了。</p><p class="ql-block">陈达邦是回国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妻子竟然是烈士赵一曼的,和儿子相认之后,两人抱头痛哭。不过,因为他已经另成家室的缘故,和儿子之间的交往并不是很频繁。</p><p class="ql-block">直到1960年,陈达邦偶然得知自己儿子竟然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了,不禁很是愧疚,拉着陈掖贤去政协礼堂餐厅,用一张7毛餐券吃了一顿红烧狮子头。</p><p class="ql-block">当时每斤猪肉的价格是8毛1,他父亲用的餐票而不是肉票。</p> <p class="ql-block">这件事给陈掖贤带来了很大的冲击,他觉得自己享受了一回“特权”。当时正值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很多人民群众都在饿肚子,他吃了这一会猪肉,感觉很愧疚。</p><p class="ql-block">陈掖贤是一个很容易被自己情绪影响的人,回去之后哭了很长时间。然后,决定干一件大事:“给毛主席写信!”</p><p class="ql-block">1960年,赵一曼的儿子给毛主席寄了封讽刺信,主席看后回复6个字</p><p class="ql-block">之所以产生这一想法,是因为陈掖贤在北京期间,时不时的就会收到很多来自家乡诉苦的信件。</p><p class="ql-block">陈掖贤觉得,出现这种状况和当时执行的一些政策有关。</p><p class="ql-block">书生意气之下,他提笔就跟毛主席写了一封讽刺信,还专门填词了一首《忆秦娥》:</p><p class="ql-block">“笙歌烈华灯,直上黄昏月,黄昏月,几人欢笑,几家呜咽,明眸皓齿肝肠铁,《冤裳》一曲何清越,何清越,江南春早,杜鹃啼血。”</p><p class="ql-block">可想而知,毛主席收到这封信后是多么的愤怒,不过,当他得知写信的人是赵一曼的儿子之后,却陷入了沉默之中。</p><p class="ql-block">跟秘书了解了陈掖贤这些年的经历后,毛主席点了点头,对这个拒领抚恤金的年轻人产生了些许的好感:</p><p class="ql-block">“算了,不追究了。”</p><p class="ql-block">这件事之后,毛主席还曾专门接见过陈掖贤。当时,他跟主席呈上了自己新作的《续陶渊明<咏荆轲>四百四十四字》。</p><p class="ql-block">当时国内流行重新评价秦始皇,荆轲被文人墨客怒斥为“跳梁小丑”。但陈掖贤却觉得荆轲不是小丑:“欲怜荆轲狂,敢扶燕弱抑秦强,捐躯自道酬桑梓,差胜当年秦舞阳。”</p><p class="ql-block">毛主席看完之后还很高兴,后来跟人说:“此人若走正道不得了,走邪道也不得了。”</p><p class="ql-block">可惜,这位被毛主席说“不得了”的烈士之子,并没与一个好的结局。1982年8月14日,刚刚54岁的他,在孤寂之中上吊自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