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功伯

酒多无益

回乡偶遇德功伯。

说起对面邻居，男，暴毙一事。

“小罗才42岁，他在果园村当厨师。前天晚上回来还是好好的，晚上吃过饭休息。第二天，天光大亮，没见他起床。女儿喊他，‘该上班了’。敲门，没人应声，推开门一看，小罗直挺挺躺在床上。喊来医生查看，已经不行了。唉，可怜一对子女还小，媳妇在外打工。”

“听说他媳妇是好吃懒做的人，在农村吃不了苦，外出打工了？”对小罗媳妇的事，我也颇有耳闻。

“是呀，原来他媳妇在家，他俩个人开食堂。开食堂难免会遇到一些嘴欠，对老板娘胡言乱语调戏的人。小罗是个内向敏感的人，受不了这窝囊气，每每等客人走了以后，对媳妇拳脚相向。他媳妇个子比他高，有时候在反击的情况下，小罗也不一定占上风。为此，食堂是三天两头停业，挣点钱换来的是两个人的鼻青脸肿。打来打去不赚钱还伤和气，最后媳妇出去了，小罗找了一家食堂做厨师。”德功伯和他们前后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

“像他这媳妇出去也不好找活，一没知识，二没文化，只是长得好看些，听说还好赌。”

“谁说不是呢？听说小罗媳妇出去是当服务员。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在家里种地，一年挣不了几个钱，遇见灾害性天气，还倒贴钱。我刚从城里大姑娘家回来，在她们家住了三个月零两天，我实在是住不下去了。每天吃过饭，就在门口一个小公园乘凉。小公园有几个女的每天在那里打牌，穿的都很时髦，脖子上，耳朵上，手上都是大耳环，大金链子，大手镯。手指甲留得比西游记上蜘蛛精的指甲都长，涂的五颜六色。一天几千几千赢赢输输，我都看到有两次派出所把她们抓去，过两天她们又聚在一块打牌。她们也不怕逮，她们怎么有那么多钱呢？旁边的老太太说，‘这妮们一般人可养不起！’”

“现在这社会，各行各业都在卷，几大平台把实体店挤得受不了。钱难挣，屎难吃，挣钱了是大爷，管你挣的干净不干净，反正是笑贫不笑娼！”话说出后，我感觉自己也变成一个庸俗不堪的人了。

“谁说不是，年初有人给我找了个活，在新监狱种花卉、风景树。新监狱分两个院，西院可能是判刑的，东院是拘留的。我在东院种竹子的时候，里面女的大都是20多岁，看见我喊，‘嗨，老头，老头，来呀，你看我们年轻不年轻，好看不好看，白送给你，要不要？’给她们往里送饭的门上有一个正方形口，擦大便的纸，带血的纸都从那个门口塞出来，扔的到处都是，把我恶心透了！哎呀，我干了一晌，受不了了。下午我就给老板说，让我去西院栽吧，如果让我在东院栽，我不干了。老板同意了，然后我在西院领了几个人栽竹子，花卉。

我栽竹子、花卉的时候，会根据每一棵的阴面和阳面做一定的调整。

等栽完的时候，老板到西院一看大吃一惊，“老王，你怎么栽的，树是一样的树啊，你的怎么一排排，一行行，整整齐齐，看的都是枝叶茂盛。西院的可不是一样，走，你去看看？”

我去了一看，说:“老板，如果你不怕费事，费钱，把它全部拽掉，重新栽？”

老板说:“重新就重新吧，你看你西院栽的像排队的战士一样，一个面一条线，非常的笔直。这东院的稀稀拉拉，高矮不匀，等到监狱领导验收时，又有说辞，到时候再返工得不偿失。”

“德功伯，你干事儿还是认真呐，谁找你干活干一次，今后他们有活还会想到你。”我为德功伯干活的认真心生敬佩！

“去年，咱们县迎宾大道东西两边栽风景树。老板是个女的，她手下分管栽树的是一个男的。男的领一群人栽东边的树，我领几个人栽西边的树。男的把树分成两部分，直的，他自己留下，弯的分给我。我栽树的时候，把弯的一面向里正对着路，栽后，从路上，不管是步行，还是驾车行驶中从车窗向外看，栽后的树都是齐平的，树与树之间的间隔距离几乎是一致的，没有看上去弯的，歪歪扭扭的。而老板手下那个男的领的那一群人栽的也快，但是高低不平。算账的时候，男的说:‘老王啊，你栽的树，比我们晚两天，但那两天也有半晌雨，你们也没干多少活，那两天就不算工钱了？’我也不是个好计较的人，也没有与他争辩。

一直到今年春，我在检察院干活，碰见了那个女老板，女老板说:

‘老王啊，去年你栽的树成活率最高了，东边让他们栽的成活率不及一半，树栽的还高的高，低的低，最后验收的时候，因质量不合格，政府扣了我们40多万。东边死掉的树，我还想请你帮我重新补种。’

我说:‘你另请高明吧，你们还是大老板，不诚信。我干了活，你们还扣我的工钱，我感觉很不值，为你们的脸面感觉不值！’那个女老板还给我道歉，我回绝了。

对了，我在检察院干活的时候，帮着检察院整理花草，管理树木。

如果大面积更换树苗、花草，或是除草打药，我会另外找一些人。

平时没什么大活，我就一个人给花草、树木浇浇，简单地修剪修剪。

有一次，在检察院大厅的门前，有一条窄窄的过道，里面新种有草坪。白天人来人往，不好浇水。

晚上等他们下班，工作人员全部走了以后，我拉了一条水管，在东边浇了两个小时，又拉到西边浇了两个小时，一直把它浇透。

第二天上班的人，看见前天还是光秃秃的路面，昨天才种上的草坪绿莹莹充满生机的样子，议论纷纷，‘问谁浇的，浇的这么彻底？’

看大门的说，‘查摄像头，不就知道了？’

查过摄像头后，知道是王德功夜里加班浇的。

院里领导很是感动，对大家说，‘这王德功是把咱院里的事，当成他自己家里的事儿去做，太有责任心了。现在这样的人不多，必须表扬！咱院里有食堂，除了早饭没做，今后中午饭、晚饭让王德功在咱院里食堂吃，免费。’”

“哟，德功伯，这是莫大的荣耀啊，其他职工吃饭还得掏钱呢，要么就是发工资的时候代扣，你1分钱不掏？”

“是呀，物业上有十几个人，他们都是回自己家吃饭的。”德功伯说到这里，也是满脸的自豪。“还有过年的时候，物业上什么也没发，单单给我一个人发的和他们正式职工一样的福利，鸡蛋了，牛奶、油，还有1000块钱的奖金。”

“德功伯呀，你是一个干活认真的人，不管给谁干活，都把它当成自己的事儿干，你说，用你的人，谁不稀罕你？”我由衷的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