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苑风景】《后出师表》·诸葛亮·古文观止·卷六·104（Al资料 学习参考）

泳君80后

《后出师表》

（传·诸葛亮，裴松之注《三国志》引《默记》收录，学界多存伪作争议）

先帝虑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故托臣以讨贼也。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固知臣伐贼，才弱敌强也。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是故托臣而弗疑也。

臣受命之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并日而食；臣非不自惜也，顾王业不可得偏安于蜀都，故冒危难，以奉先帝之遗意也，而议者谓为非计。今贼适疲于西，又务于东，兵法乘劳，此进趋之时也。谨陈其事如左：

高帝明并日月，谋臣渊深，然涉险被创，危然后安。今陛下未及高帝，谋臣不如良、平，而欲以长策取胜，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一也。

刘繇、王朗，各据州郡，论安言计，动引圣人，群疑满腹，众难塞胸；今岁不战，明年不征，使孙策坐大，遂并江东，此臣之未解二也。

曹操智计，殊绝于人，其用兵也，仿佛孙、吴，然困于南阳，险于乌巢，危于祁连，逼于黎阳，几败北山，殆死潼关，然后伪定一时耳。况臣才弱，而欲以不危而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

曹操五攻昌霸不下，四越巢湖不成，任用李服而李服图之，委任夏侯而夏侯败亡；先帝每称操为能，犹有此失，况臣驽下，何能必胜？此臣之未解四也。

自臣到汉中，中间期年耳，然丧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郃、邓铜等及曲长、屯将七十余人，突将、无前、賨叟、青羌、散骑、武骑一千余人。此皆数十年之内所纠合四方之精锐，非一州之所有；若复数年，则损三分之二也，当何以图敌？此臣之未解五也。

今民穷兵疲，而事不可息；事不可息，则住与行劳费正等，而不及今图之，欲以一州之地，与贼持久，此臣之未解六也。

夫难平者，事也。昔先帝败军于楚，当此时，曹操拊手，谓天下已定。然后先帝东连吴、越，西取巴、蜀，举兵北征，夏侯授首：此操之失计，而汉事将成也。然后吴更违盟，关羽毁败，秭归蹉跌，曹丕称帝：凡事如是，难可逆见。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

《后出师表》白话译文：

先帝考虑到蜀汉和曹魏势不两立，帝王大业不能偏安一隅，所以把讨伐奸贼的重任托付给我。凭着先帝那样英明的眼光，估量我的才干，本来就知道让我去伐魏，是我才能薄弱、敌人势力强大。可是不去讨伐贼寇，汉室基业也终将覆灭；与其坐等灭亡，不如主动出兵征伐。正因如此，先帝毫不犹豫地把重任交付于我。

我自从接受遗命那天起，睡觉睡不安稳，吃饭没有滋味。心中思虑想要北伐，必须先平定南方。所以率军五月渡过泸水，深入荒凉贫瘠之地，两天才吃一顿饭。我并不是不爱惜自己，只是想到帝王大业不能困守在蜀地苟安，才甘愿冒着艰难危险，去完成先帝临终的心愿，可朝中却有大臣议论北伐不是上策。如今曹魏在西边战事疲惫，又要应对东边东吴的牵制，兵法讲究趁敌军劳顿之时出击，这正是发兵进取的好时机。我恭敬地把我的想法陈述如下：

汉高祖英明堪比日月，身边谋臣深谋远虑，尚且历经艰险、身受创伤，历经危难之后才安定天下。如今陛下比不上汉高祖，身边谋臣也比不上张良、陈平，却想用长久对峙的稳妥计策坐等平定天下，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一点。

刘繇、王朗各自占据州郡，空谈安定天下的计谋，动辄引用圣贤道理，心中满是各种顾虑，处处畏难；今年不肯作战，明年不愿出征，致使孙策势力慢慢壮大，最终吞并江东，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二点。

曹操的智谋心计远超常人，用兵如同孙武、吴起一般高明，可他也曾被困南阳、遇险乌巢、受困祁连、被逼黎阳，在北山险些大败，潼关差点丧命，之后才勉强稳定伪政权。何况我才能平庸，却想不经历任何危难就平定天下，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三点。

曹操五次攻打昌霸没能攻克，四次跨越巢湖作战都没能成功；任用李服，李服却密谋反叛他；委任夏侯渊领兵，夏侯渊最终兵败身亡。先帝时常称赞曹操才干出众，尚且有这么多失误，何况我资质愚钝，怎么能保证一定取胜？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四点。

自从我进驻汉中，才满一年时间，就损失了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郃、邓铜等将领，以及部队长官七十多人，冲锋勇将、少数民族勇士、各类骑兵一千多人。这些都是几十年间从各地收拢来的精锐，不是益州一州所能培育出来的；再过几年，精锐兵力会损耗三分之二，到那时依靠什么对抗敌人？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五点。

现在百姓穷困、士兵疲惫，可是北伐战事不能停下；战事不能休止，坐守原地和出兵北伐消耗的人力物力是相等的。不趁现在谋划破敌，只想凭借益州一州之地和强大敌寇长久相持，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六点。

世事的变化，实在难以预判。从前先帝在楚地兵败，那时曹操拍手称快，认为天下大局已定。后来先帝东边联合东吴，西边攻取巴蜀，出兵北伐，斩杀夏侯渊：这是曹操失算，汉室大业眼看将要成功。可之后东吴背弃盟约，关羽兵败遇害，先帝在秭归受挫，曹丕篡汉称帝。世间诸事都是这样，祸福成败难以预料。

我只能竭尽全部心力为国操劳，至死方休。至于北伐是成功还是失败，顺利还是受挫，不是我的见识所能预先看清的。

补充说明：

1. 核心名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意为竭尽自己全部精力为国效力，直到生命终结才停下。

2. 背景补充：此文真伪存争议，通篇是诸葛亮驳斥朝中反对北伐的言论，列举六大难处，点明北伐势在必行，基调悲壮沉郁。

3. 关键词注释：

汉、贼不两立：蜀汉与曹魏不能共存；

偏安：固守一隅，不求统一；

逆睹：预先预料；

期年：一整年。

《后出师表》逐段原文+注释+白话译文：

说明：此文见于东吴张俨《默记》，《三国志》未收录，史学界普遍存伪；核心名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流传千古。

第一段

原文：

先帝虑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故托臣以讨贼也。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固知臣伐贼，才弱敌强也。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是故托臣而弗疑也。

注释：

1. 汉：蜀汉；贼：诸葛亮对曹魏的蔑称。不两立：势不两存。

2. 偏安：固守一隅、苟且偷安，不求统一中原。

3. 量：估量；固：本来。

4. 孰与：固定句式，与其……不如……。

5. 弗疑：毫不迟疑。

译文：

先帝深知蜀汉与曹魏势不两立，复兴汉室的大业不能只偏守蜀地苟安，因此把讨伐曹魏的重任托付给我。凭先帝的英明，衡量我的才干，原本就知道我领兵伐魏，是我方才弱、敌方势强。但如果不出兵伐贼，汉室基业终究会覆灭；与其坐等灭亡，不如主动出击讨伐敌人。正因如此，先帝才毫无疑虑地把重任交付于我。

第二段

原文：

臣受命之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并日而食；臣非不自惜也，顾王业不可得偏安于蜀都，故冒危难，以奉先帝之遗意也，而议者谓为非计。今贼适疲于西，又务于东，兵法乘劳，此进趋之时也。谨陈其事如左：

注释：

1. 寝不安席，食不甘味：心事重重，睡不踏实、吃饭无味。

2. 思惟：思虑；

入南：建兴三年南征孟获，平定南中叛乱。

3. 泸：泸水，今金沙江；

不毛：寸草不生的荒僻之地。

4. 并日而食：两天只吃一顿饭，形容行军艰苦。

5. 顾：只是；

议者：朝中反对北伐的大臣。

非计：不是良策。

6. 疲于西：曹魏西线应对蜀军，兵力损耗；

务于东：东线对抗东吴。

7. 乘劳：兵法术语，趁敌军疲惫进攻。进趋：出兵进击。

8. 如左：古时文字竖排，指如下、如下文。

译文：

自从接受先帝遗命，我日夜心神不宁。我思虑想要北伐，必须先平定南方，所以五月率军渡过泸水，深入蛮荒之地，两天才能吃上一餐。我并非不爱惜自身安危，只是汉室大业不能困守蜀地，才甘愿身历险难，完成先帝遗愿，可朝中大臣却认为北伐并非上策。如今曹魏西线疲敝，东线又要对抗东吴，兵法讲究趁敌劳顿出兵，眼下正是北伐良机。我恭敬陈述六条难处如下：

第三段（未解一）

原文：

高帝明并日月，谋臣渊深，然涉险被创，危然后安。今陛下未及高帝，谋臣不如良、平，而欲以长策取胜，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一也。

注释：

1. 高帝：汉高祖刘邦。

明并日月：英明可比日月。

2. 渊深：智谋深远。

涉险被创：历经险境、身受创伤。

3. 良、平：张良、陈平，刘邦开国顶级谋臣。

4. 长策：长期相持固守的计策；

坐定：坐等平定天下。

译文：

汉高祖英明盖世，麾下谋臣深谋远虑，尚且屡经险境、身受创伤，历尽危难才安定天下。如今陛下的贤明不及高祖，朝中谋臣比不上张良、陈平，却想用固守相持的办法，坐等天下平定，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一点。

第四段（未解二）

原文：

刘繇、王朗，各据州郡，论安言计，动引圣人，群疑满腹，众难塞胸；今岁不战，明年不征，使孙策坐大，遂并江东，此臣之未解二也。

注释

1. 刘繇(yóu)、王朗：汉末割据扬州、会稽的地方长官。

2. 动引圣人：动辄引用圣贤空谈道理。

3. 坐大：势力安稳壮大；

并：吞并。

江东：长江下游地区。

译文：

从前刘繇、王朗各自占据州郡，整日空谈治国方略，张口就引圣贤之言，心中满是顾虑畏难；连年不肯出兵征战，任由孙策势力不断壮大，最终吞并江东全境。只守不战坐视敌人变强，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二点。

第五段（未解三）

原文：

曹操智计，殊绝于人，其用兵也，仿佛孙、吴，然困于南阳，险于乌巢，危于祁连，逼于黎阳，几败北山，殆死潼关，然后伪定一时耳。况臣才弱，而欲以不危而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

注释：

1. 殊绝：远超常人。

孙、吴：孙武、吴起，古代兵家圣人。

2. 困、险、危、逼、几败、殆死：列举曹操一生多次大败遇险。

殆：几乎。

3. 伪定：诸葛亮视曹魏为篡逆，故称其统一北方为“伪定”。

一时：一段时期。

译文：

曹操智谋远超常人，用兵堪比孙武、吴起，可他也曾被困南阳、险失乌巢、祁连遇险、黎阳受逼，北山险些全军覆没，潼关几乎丧命，历经无数险境才勉强稳住北方伪政权。何况我才能平庸，却想不经危难就平定中原，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三点。

第六段（未解四）

原文：

曹操五攻昌霸不下，四越巢湖不成，任用李服而李服图之，委任夏侯而夏侯败亡；先帝每称操为能，犹有此失，况臣驽下，何能必胜？此臣之未解四也。

注释：

1. 昌霸：昌豨，东海割据势力，曹操多次征伐未能根除。

2. 巢湖：魏吴交界主战场，曹军多次渡江作战失利。

3. 图：图谋反叛；

夏侯：夏侯渊，镇守汉中，定军山被黄忠斩杀。

4. 驽下：自谦，才能低劣如劣马。

译文：

曹操五次攻打昌霸未能攻克，四次跨越巢湖作战无功；任用李服，李服密谋反叛；托付夏侯渊镇守汉中，夏侯渊兵败身死。先帝常称赞曹操才干出众，尚且有这么多失误，何况我资质平庸，怎能保证一战必胜？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四点。

第七段（未解五）

原文：

自臣到汉中，中间期年耳，然丧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郃、邓铜等及曲长、屯将七十余人，突将、无前、賨叟、青羌、散骑、武骑一千余人。此皆数十年之内所纠合四方之精锐，非一州之所有；若复数年，则损三分之二也，当何以图敌？此臣之未解五也。

注释：

1. 期(jī)年：一整年。

2. 曲长、屯将：军队基层军官；

突将：冲锋猛将。

3. 賨(cóng)叟、青羌：西南少数民族精锐士兵。

4. 纠合：汇集收拢；

图敌：对抗、讨伐敌人。

译文：

自从我进驻汉中，才刚满一年，就痛失赵云、阳群等大将七十余人，冲锋勇士、少数民族精锐骑兵一千多人。这些都是数十年间从各地收拢来的百战精锐，不是益州一州所能培养；再过几年，精锐将士会损耗三分之二，到时依靠什么对抗强敌？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五点。

第八段（未解六）

原文：

今民穷兵疲，而事不可息；事不可息，则住与行劳费正等，而不及今图之，欲以一州之地，与贼持久，此臣之未解六也。

注释：

1. 息：停止战事。

2. 住与行：坐守不战、出兵北伐。

劳费正等：人力物力消耗相等。

3. 一州之地：蜀汉仅有益州一州疆域。持久：长期对峙消耗。

译文：

如今百姓穷困、士兵疲惫，但北伐大业不能搁置；战事无法停止，坐守原地和主动出兵消耗的人力物力完全相同。不趁当下时机进取，只想凭借益州一州狭小土地和曹魏长期耗下去，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第六点。

第九段

原文：

夫难平者，事也。昔先帝败军于楚，当此时，曹操拊手，谓天下已定。然后先帝东连吴、越，西取巴、蜀，举兵北征，夏侯授首：此操之失计，而汉事将成也。然后吴更违盟，关羽毁败，秭归蹉跌，曹丕称帝：凡事如是，难可逆见。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

注释：

1. 难平：难以预判、难以估量。

2. 败军于楚：刘备长坂坡大败，古楚之地。

拊(fǔ)手：拍手庆贺。

3. 授首：被杀。

违盟：东吴背弃吴、联盟，偷袭荆州。

4. 秭归蹉(cuō)跌：刘备夷陵之战惨败，蹉跌：受挫失利。

5. 逆见、逆睹：预先预料。

6.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竭尽全部心力为国操劳，至死方休。

7. 利钝：顺利、挫折，代指成败。

译文：

世事的祸福成败，从来难以预判。从前先帝在楚地惨败，那时曹操拍手称快，以为天下大势已定。后来先帝东边联合东吴，西边攻取巴蜀，出兵北伐斩杀夏侯渊，眼看汉室大业将要成功。可东吴背弃盟约，关羽兵败遇害，先帝又在秭归夷陵大败，曹丕篡汉称帝。世间万事皆是如此，祸福难以提前预知。我只能竭尽心力为国操劳，至死方休；至于北伐最终是成功还是受挫，不是我的见识能够预先看清的。

《后出师表》简析与艺术欣赏：

一、背景与真伪说明

此文不见于陈寿《三国志·诸葛亮传》，最早收录于晋代张俨《默记》，史学界多判定为后人托名伪作，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句流传千古，文学与精神价值极高。

写作背景相传为第一次北伐街亭战败后，朝野一片反对北伐之声，诸葛亮写下此文辩驳群臣，力陈北伐不可中止。

二、核心主旨：

1. 立论根基：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蜀汉与曹魏无法共存，偏守益州只会坐以待毙，北伐是唯一出路。

2. 驳论主体：摆出六大“未解”，逐条驳斥朝臣“休兵固守、不宜北伐”的观点，客观分析敌我形势、人才损耗、国力消耗，点明越拖延越无翻盘资本。

3. 情感落点：明知北伐艰险、胜负难料，仍立下以身许国的誓言，抒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忠义。

三、行文结构特点

1. 总分清晰，逻辑严密

开篇亮明核心观点，引出北伐必要性；中间分六点层层论证，层层递进，从帝王创业、割据教训、强敌事例、人才损耗、国力消耗多角度说理；结尾以世事难料收束，升华报国之志。

2. 对比论证贯穿全文

拿汉高祖、曹操这类盖世雄主尚且屡遭危难，反衬当下幻想不劳而获、坐守天下的不切实际；以刘繇、王朗闭门避战最终覆灭，警示固守偏安的恶果，说服力极强。

3. 先摆难处，再明决心，情理相融

不回避短板：人才凋零、民困兵疲、敌强我弱，坦然道出全部困境，没有空泛豪言；在客观认清绝境之后，再抒发鞠躬尽瘁之志，情感更加厚重动人。

四、文风、情感与《前出师表》对比

1. 文风沉郁悲壮，少温情、多辩难

《前出师表》是长者叮嘱后主，温和恳切，多追忆先帝、劝君修德；

《后出师表》是朝堂辩论，文字急促，满是焦虑与忧患，通篇在解释、辩驳，基调苍凉压抑。

2. 抒情克制厚重，悲而不伤

全文很少直抒胸臆，全部依托史实、现实利弊说理，文末一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压得住全篇所有愁苦，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忠义之情瞬间升华。

3. 语言朴实直白，以事实取胜

不用华丽辞藻，罗列真实战事、将领损耗、敌我得失，以实打实的现实问题打动人心，说理务实，没有空洞说教。

五、经典名句与精神内核

核心名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短短八字概括千古忠臣最高境界：不计成败得失，穷尽毕生心力为国尽忠，不计个人祸福。

文章塑造的精神：

1. 大局观：不因一时战败放弃统一大业，看透偏安必亡的长远危机；

2. 担当精神：不畏惧强敌、不回避损耗，主动承担复国重任；

3. 纯粹忠义：不问成败，只尽本分，把理想坚守到生命尽头。

六、文学价值总结

1. 论说文典范：驳论逻辑完整，举例丰富，正反对照，说理层层深入，是古代奏议文中辩论文的代表；

2. 精神流传千年：即便文章真伪存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早已成为中华民族忠臣志士的精神标杆；

3. 补充蜀汉历史心境：与《前出师表》一温一悲、一劝一辩，两相参照，完整展现诸葛亮（托名作者笔下）北伐前后复杂、坚定的内心世界。

《前出师表》《后出师表》异同对比

一、相同点

1. 文体与作者署名一致

二者均为诸葛亮呈给后主刘禅的奏疏，文体是古代臣子上表君主的表文，核心围绕北伐、兴复汉室展开，都以报答先帝刘备知遇之恩为情感根基。

2. 核心立场统一

都坚持讨伐曹魏、还于旧都、复兴汉室，认为蜀汉不能偏安一隅，北伐是先帝遗命、臣子本分，体现忠君报国、心怀天下的家国情怀。

3. 说理手法相近

大量引用历史史实、正反事例对比论证；语言质朴无华丽辞藻，以情理动人，不靠浮夸修饰。

4. 情感底色相通

通篇饱含对先帝的感恩、对蜀汉国运的忧虑、以身许国的担当，皆流露赤诚忠心。

二、不同点

1. 背景、真伪、写作目的

- 《前出师表》（正史确认为真）

建兴五年，南征平定、国力稳定，首次北伐前夕。

目的：后主年幼，诸葛亮远征放心不下，规劝刘禅修身理政、亲贤远佞，安顿后方内政。

- 《后出师表》（史料存疑，大概率后人伪作）

相传建兴六年，街亭大败，朝野群臣反对再次北伐。

目的：驳斥朝中主和保守派，逐条解释必须再度北伐的六大理由，化解朝堂非议。

2. 核心主旨侧重完全不同

- 前表：劝君治国为主，北伐明志为辅

大半篇幅教导刘禅如何治国：广开言路、赏罚公平、重用贤臣武将，重心在“守内政”；追忆三顾茅庐、托孤，表明北伐是报恩本分。

- 后表：辩论北伐必要性为主，极少劝谏君主

几乎不教刘禅理政，全文都是驳论，分析不北伐只会坐以待毙，直面人才凋零、民穷兵疲的残酷现实，重心在“必须出战”。

3. 情感、文风基调差异

- 《前出师表》：温厚恳切，从容舒缓

像长辈叮嘱晚辈，十三次提及“先帝”，满含温情期许；时局尚稳，文字昂扬有底气，平和中正。

- 《后出师表》：沉郁悲壮，焦虑压抑

通篇辩驳，处处流露无奈；兵败之后、强敌环伺、人才不断损耗，基调苍凉悲观，充满“明知艰难仍不得不为”的悲壮感。

4. 结构逻辑

- 前表递进抒情式：危急形势→治国方略→举荐贤臣→历史兴衰教训→个人身世感恩→北伐誓言。

- 后表驳论总分式：开篇立论汉贼不两立→分六大“未解”逐条反驳休兵论调→列举历代成败佐证→结尾抒发以身许国之志。

5. 流传千古核心名句

- 前表：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亲贤臣，远小人。

- 后表：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6. 看待成败的心态

- 前表：信心充足，坚信君臣同心便可复兴汉室，期待“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

- 后表：认清胜算渺茫，直言成败难以预料，只求拼尽心力、尽人事听天命。

三、简要总结

两篇同抒忠义、同持北伐之志；

前表是出征前的治国家书，温和劝学，充满希望；

后表是兵败后的朝堂辩词，苍凉说理，悲壮担当。

　　《前出师表》《后出师表》成语典故+名言名句汇总

一、《前出师表》

（一）经典成语（附原文+释义）

1. 危急存亡

原句：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释义：局势危险紧迫，关系到生存与灭亡。

2. 妄自菲薄

原句：不宜妄自菲薄

释义：毫无根据地看轻自己、自我贬低。

3. 引喻失义

原句：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

释义：说话举例不合道理、言辞不当。

4. 作奸犯科

原句：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

释义：为非作歹，触犯法令法规。

5. 裨补阙漏

原句：必能裨补阙漏，有所广益

释义：弥补治理、行事中的疏漏缺陷。

6. 计日而待

原句：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

释义：为期不远，很快就能实现。

7. 三顾茅庐（典故成语）

原句：三顾臣于草庐之中

释义：诚心诚意多次登门拜访、延揽贤才。

8. 苟全性命

原句：苟全性命于乱世

释义：只求勉强保全自身性命。

9. 不求闻达

原句：不求闻达于诸侯

释义：不追求扬名、做官显贵。

10. 临危受命

原句：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

释义：在局势危急、兵败之时接受重任。

11. 夙夜忧叹

原句：受命以来，夙夜忧叹

释义：日夜忧心发愁。

12. 不毛之地

原句：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

释义：贫瘠荒芜、寸草不生的地方。

13. 不知所云

原句：临表涕零，不知所云

释义：原是自谦语，指心绪激动言语杂乱；现多形容说话逻辑混乱。

14. 斟酌损益

原句：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

释义：权衡利弊，调整政策举措。

（二）千古名言名句

1.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2. 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

3. 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

4. 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5. 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

6. 北定中原，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7. 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

8. 咨诹善道，察纳雅言，深追先帝遗训。

9. 临表涕零，不知所云。

二、《后出师表》

（一）核心成语/固定短语

1. 汉贼不两立

原句：先帝虑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释义：蜀汉与曹魏势不两存，无法共存。

2. 偏安一隅（演化自“王业不偏安”）

释义：退守狭小地域苟且偷安，不思统一。

3. 坐而待亡

原句：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

释义：坐等覆灭，被动走向灭亡。

4. 寝不安席，食不甘味

释义：心中忧思深重，睡不好、吃不下。

5.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千古核心成语）

原句：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释义：恭敬谨慎，竭尽全部心力为国操劳，直至生命终结。

6. 成败利钝

原句：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

释义：事业的成功、失败，顺利、挫折。

（二）经典名句

1. 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2. 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

3. 寝不安席，食不甘味。

4. 高帝明并日月，谋臣渊深，然涉险被创，危然后安。

5. 凡事如是，难可逆见。

6. 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

三、补充区分要点

1. 《前出师表》成语数量多，多沿用至今，侧重治国、修身、纳谏；名句偏温情劝诫、感恩述志。

2. 《后出师表》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流传最广，全文名句以战略辩论、悲壮抒怀为主，成语较少；虽文章真伪存争议，但该句成为中华民族忠诚奉献的标志性典故。

《前出师表》与《后出师表》文学价值对比分析

一、《前出师表》：古代奏疏散文的巅峰典范（公认诸葛亮原作）

1. 文体价值：奏议文的标准范本

“表”是古代臣子向君主陈情说理的专用文体，本文突破公文刻板生硬的通病，做到公文实用与文学抒情完美融合。

文章兼具三重功能：治国劝谏文书、君臣追忆书信、北伐誓志檄文，说理有条理、叙事有温度、抒情有厚度，后世历代奏疏、陈情文字均以此为学习标杆，被收入《古文观止》，是千百年语文必读经典。

2. 结构艺术：逻辑层层递进，浑然一体

行文由大到小、由国及人，脉络清晰流畅：

先点明国家危局，提出治国纲领（广开言路、赏罚公平）；再举荐内外贤臣，抛出核心治国之道“亲贤臣，远小人”；转而追忆先帝知遇、自述半生经历，交代北伐初心；最后划分君臣权责，临别抒怀。

说理、叙事、抒情自然穿插，无割裂感，层层铺垫、首尾呼应，结构严谨却毫无匠气。

3. 语言特色：质朴至情，不事雕琢

全文摒弃汉赋铺张华丽的辞藻，语言浅白平实，如同长辈对晚辈谈心。文中十余次提及“先帝”，反复追忆恩情，以真情代替苛责劝谏。

长短句错落，规劝段落平和舒缓，自述身世深情婉转，立誓北伐铿锵有力，结尾“临表涕零”柔婉动人，情绪流转自然。大量短句凝练为传世成语：妄自菲薄、作奸犯科、危急存亡、三顾茅庐、不知所云等，生命力延续至今。

4. 情理融合的写作高度

不同于单纯讲道理的政论文，它以真情驭理。不居高临下指责后主，而是借先帝往事、自身二十一年患难经历打动君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治国道理不空洞，个人忠心不浮夸，实现“理直、事实、情真”三者统一。

5. 精神文学价值：塑造千古忠臣文学形象

文字塑造出诸葛亮立体完整的人格：谨慎周全、知恩重义、大公无私、忧国忧民。文中承载的感恩守信、忠君报国、知人善任、自省勤勉的精神，成为传统士大夫修身从政的精神范本，是中国文学中“忠臣”形象最经典的文字载体。

二、《后出师表》：悲壮咏志的辩论文名篇（学界多认定为后人托名）

1. 文体价值：驳论奏疏的代表

不同于《前表》的规劝文风，本文是一篇完整的朝堂辩论文。采用“立论—分驳—总结升华”标准驳论结构：开篇亮出“汉贼不两立、必须北伐”核心观点，分列六大“未解”逐条驳斥休兵固守的论调，大量引用历史史实对比佐证，论证逻辑严密，是古代政论驳说文的优秀范例。

2. 独特的悲剧美学，补足文学情感维度

《前出师表》基调温厚从容，尚有复兴希望；《后出师表》通篇沉郁苍凉，直面敌强我弱、人才凋零、民困兵疲的绝境，自带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美感。

不回避现实困境，不刻意美化战局，在认清前途难料之后，吐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将个人生死、成败置之度外，形成独有的悲壮文学气质，与《前表》一暖一悲，互为补充。

3. 史料与引用艺术：以史证理，说服力极强

全文大量援引历史人物成败：汉高祖创业多难、曹操屡遭险境、刘繇王朗偏安败亡，用正反历史案例支撑观点，举例丰富、对比鲜明。文字务实直白，以现实损耗、将士伤亡等真实事实说理，不靠抒情渲染，靠客观现实打动人心，说理风格冷峻厚重。

4. 传世名句的精神文学价值

即便文章真伪存疑，核心名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具备极高独立文学与精神价值。八字凝练出中华民族奉献担当的精神内核，超越三国历史局限，成为后世仁人志士舍身报国的精神符号，流传度、影响力不亚于《前出师表》所有名句。

5. 情感反差，丰富诸葛亮文学形象

若将两表对照阅读，一表是安稳出师前的温柔嘱托，一表是兵败受压后的艰难自白，一充满期许，一满含忧患，二者共同完善了大众认知里诸葛亮忧国、执着、勇于担当的完整文学形象。

三、两表综合对比总述文学价值

1. 分工互补，完善“表”体文学

《前出师表》长于抒情劝谏，温柔恳切；《后出师表》长于辩论析势，沉郁悲壮，两种写作风格、两种行文思路，拓宽了古代奏表的创作边界。

2. 语言双风格，各有千秋

前表温润浅近，多生活化真情短句，衍生大量日常成语；后表冷峻思辨，重议论史实，以一句千古誓言封神。

3. 精神价值流传千年

两表共同承载统一家国理想、忠诚担当、知恩图报的传统文化内核，兼具文史双重价值；既是研究蜀汉政治、北伐战略的史料，也是古代散文、政论文学习的必读篇目。

4. 局限区分

《前出师表》无史实矛盾，全文浑然天成，文学完整性、可信度更高；《后出师表》存在时间、人物史实漏洞，文本真实性存疑，更多作为独立文学名篇、励志语录流传，史学可信度不及前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