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看你破案！（4）——观《低智商犯罪》有感

闹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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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片：网络（致谢）



【剧情梗概】《低智商犯罪》是由爱奇艺、瞳盟影视出品，阅文影视、欢动时代联合出品，刘海波执导，王少雄、孙晚成、张金梦编剧，王骁、田曦薇领衔主演，王传君领衔出演，朱云峰、张瑞涵、姜冠南、马旭东、宋郁河、董宝石特别主演的悬疑喜剧 。该剧改编自紫金陈的同名小说，讲述了几拨犯罪嫌疑人机缘巧合地汇聚到三江口，调任当地公安局副局长一职的张一昂带队与之斗智斗勇，将侦查方向锁定到当地富商周荣团伙，可蠢贼们彼此勾心斗角的蝴蝶效应，反而助张一昂带领的警察们屡建奇功。“缘分”让张一昂跟所有蠢贼们齐聚一堂，凭借智慧和勇气笑到最后，也查明了同僚遇害的起因，最终一众犯罪分子陆续落网，案件得以顺利侦破。



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

索菲亚老师在我《笑着，看你破案》（3）的点评里说：“配角功不可没，人物形象栩栩如生”，我回复说：“感觉还没写够、没写完呢！”这句回复，成为我再一次的诺不轻许。因为，一来是我答应索菲亚老师每月写两篇剧评，二来也是我感觉未竟的一个愿望。

围绕这部《低智商犯罪》，我已经写了三篇剧评，按理说该跟这部剧说再见了。可认认真真看完这部剧、认认真真写完三篇剧评后，我总是感觉还是有人在眼前晃悠、在脑海里溜达，好像要是不写出来，我就无法真正跟这部剧说再见，也无法开始追下一部剧似的。所以，不管给一部电视剧写四篇剧评是不是有点过，我还是想认认真真地遵从本心，把脑海中最后一个想写的人给拎出来好好写一写。

这个人，就是剧中的“配角”——贪官方庸。他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总是在关键时刻搅动全剧，他不是主角，没有张一昂的高光，也没有周荣的嚣张，但他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剧中的所有人、所有事都串在了一起。

表面上，方庸看似精于伪装，实则精于算计。每一次他的举动，都像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轻轻一推便让整个案件走向发生变化。可以说，是他撑起了整部剧最耐人寻味的暗线。没有他，剧中的那些巧合便失去了合理的注脚、那些蠢贼的勾心斗角便少了最关键的催化剂。



是蚊子，也是楔子

而我之所以对他念念不忘，一来可能与前不久读了大哥的讽刺杂文《蚊性》深有感触有关，看到剧中的方庸后，就总是不知不觉地将方庸与大哥笔下那只贪得无厌的蚊子相比较；二来也是确实写得还不尽兴，因为如果没有他对大佬周荣的精心点拨、直接索贿，后续可能还发生不了那么多惊天大案。

身为对东部新城开发项目握有实际审批权的官员，手中的权力被方庸化为了敛财工具，对想要力争项目的周荣，自然予取予求，而想要达到目的的周荣，则不择手段地百般供奉。

方庸像一颗楔子，被精心地嵌入在了关键的位置，将周荣与文物走私集团紧紧地钉在了一起。他每一次的贪婪、起念、伸手，都像是给周荣递上了一把打开罪恶之门的钥匙。至于后来他的贪心竟然膨胀到想要一套编钟，我想其中一定有编剧的夸张与搞笑，但也一定有编剧的深意。编钟作为中国古代的礼乐重器，象征着秩序与传承，而方庸对成套编钟的垂涎觊觎，恰恰是对这种秩序的彻底背叛，更是对“人心不足蛇吞象”的生动写照。



敲门砖

打开电脑，新建一篇文档，闪烁的光标在等我落笔，于是，指尖轻触键盘，敲下了在心底盘旋已久的这行字：“权力，本该是服务公众的契约！方庸的贪婪，始于对权力的误解，终于对自我的迷失。”

外人眼里，方庸是标准的文人清官，他衣着朴素、谈吐不凡，常年骑着破旧自行车上下班，进出小区时，保安都对他敬重有加，因为他总是平易近人地与保安打招呼，偶尔还会停下来唠唠家常。在单位，他拒绝公务配车、不参加宴请应酬，除了烟酒不沾，还每月拿出固定金额捐助慈善。对外，他总是标榜和自得于自己的诗人身份，最大的精神满足就是别人夸赞他的诗。

作为东部管委会主任，方庸掌控着整片城区的土地开发和项目审批，手握巨额利益分配权。所以当周荣想拿下东部地块时，自然投其所好。他给方庸印刷了一本精装诗集，想要以此来打开突破口。可是周荣手下将手抄复刻的方庸诗集送到面前时，他却嫌弃是盗版拿不出手，随手扔地上了。正好赶上方庸进门，一脚踩到了这本手抄本，翻看后居然觉得装帧精美，比自己的正版还要好，见风使舵的周荣当场顺势圆谎，承诺专门为方庸定制烫金的精装版本，并负责大批量精印诗集送给方庸。

这块深得方庸欢心的敲门砖，让他彻底卸除防备，主动带周荣参观家中价值高昂的古董。至此，二人正式开启权钱交易。



小心翼翼的贪得无厌

看到这里，我不由得想起大哥《蚊性》一文中对蚊子的描写：

“它不是一只愚蠢的、饥不择食的蚊子，而是一只有智慧的、对人体颇有研究的、沉着冷静的、懂得磨刀不误砍柴工的蚊子。因为它懂得什么地方血源丰富，会事半功倍，快速吃饱。”

方庸，不就是大哥笔下那只虽然贪，却贪得小心翼翼的蚊子吗？他像蚊子，吸血前总要盘旋试探，谨慎地嗡嗡盘旋，寻找最安全的落脚点。

当周荣在方庸家中“参观”过他的藏品后，才知道方庸的胃口如此之大：

方庸家柜子里，有一个灰扑扑的、不起眼儿的小泥人，笨贼方超、刘值二人偷偷进屋打探时，曾误以为这个小泥人是地摊上的廉价泥人张，其实，这是货真价实的真品唐三彩，单件估值七位数，被方庸随意摆在角落积灰伪装破烂。

一个不过巴掌大小的物件儿，被方庸收在玻璃柜里当私藏，他小心翼翼地拿给周荣鉴赏，告知这是元代青花螭龙双耳三足鼎，价值极高。而周荣大大咧咧地坐着的座椅，被告知是正宗海南黄花梨古董圈椅，价格高昂。

方庸每天回到家，都会拉上窗帘，无比细致地擦拭一张黄花梨（金丝楠）古大床，那是他睡觉的床，价值堪比一套城市商品住房。

他家中随意堆放的各类书画类珍品，不计其数，墙上那副《观书有感》，市价起码五十万以上。仔细看内容，会发现绝妙的反讽，“问渠哪得清如许，唯有活水源头来”。

他款待周荣的茶，是家中顶级的陈年茶藏品，属于极其稀缺的珍贵老茶，兼具收藏与饮用价值，是他刻意低调的雅藏。

这么多珍贵文物堆放在方庸看似简朴的家里，可以想象他伪装了多少年！所以，他的贪，不是明目张胆的抢，而是像蚊子吸血一样，长期悄无声息，令人防不胜防。



病态的共生

剧集中，总是笑眯眯的方庸，看似人畜无害，其实却藏着一个早已被欲望蛀空的灵魂。在放下戒备后，他明确表示周荣要送礼就送编钟，那是他最大的精神执念。贪欲下的他，已经毫无顾忌地跟周荣宣告：“这项目是我的，这城市是我的，你想要？那你就该着我的！”所以，他与周荣之间就形成了一种病态的共生关系，一个疯狂索取，一个疯狂供奉。周荣为此专门筹措资金，四处找寻门路准备购得后赠予方庸，由此引发后续一连串的曲折故事。

方庸心思缜密、精于算计，做事懂得规避风险，选择文物受贿就是为了规避现金赃款的痕迹。他反侦察意识很强，日常工作中就利用舆论、公益和文人身份洗白自己。所以，在名为《低智商犯罪》的剧集中，他好像是犯罪团伙中一个不算低智商的存在。

但他是个格局狭隘、极度惜权的人，当得知自己要被上级调去省城清闲岗位、失去土地审批实权后，他慌了！使出看似聪明其实特蠢的一招！他指使小舅子打伤自己，制造因公负伤、带病履职的苦情戏，想以此拖延调任，保住敛财渠道。他自认为平时的伪装天衣无缝，自己又精通人心和官场规则，笃定只要卖惨就能打动上级；但他严重误判了领导心态，刻意的卖惨，让上级觉得他身体不堪重用，反倒加速了他的调任。这是典型的“聪明反被聪明误”，令他的“低智商”暴露无疑！



都姓方

最让我感慨的，是方庸的清官人设，蒙蔽了绝大多数人，却没能在“笨贼”方超的面前蒙混过关。方超通过看报纸捋出一套逻辑，偷大贪官最稳妥！因为贪官失窃后不敢报警，不会惊动警方，风险远低于抢劫银行或金店。当方庸落入他的视线后，他专门去翻阅关于方庸的新闻照片和报道，逐一比对他的通勤代步工具，发现十几年里方庸先后更换了三辆不同款式的自行车，但都是老式破旧的，所以他判断，普通人家有条件就会换新代步工具，怎么可能去更换破自行车？如果是小贪官，偶尔骑车做做样子就够了，没必要长期执着于旧车，因此方庸一定是个贪腐数额巨大、极度心虚的贪官！

所以，这就是编剧用强烈反差制造的黑色幽默：底层的笨贼仅凭细节就能看穿贪官的刻意伪装，而上级、同事和想要行贿的商人却被他的长期表演所蒙蔽，这是在讽刺世人非常容易被所谓的道德、文化人设蒙蔽双眼。

尤其，方庸、方超两个人都姓方，这让我感觉到编剧是在用同字同源、一字反义的取名手法制造讽刺：身居高位的方庸，外表平庸干净，内里却庸劣贪婪，靠伪装掩盖欲望；底层小人物的方超，看似粗鄙低智，洞察力却超越旁人，戳破权贵假面。

所以可以判断：整部剧的荒诞内核也藏在这两个人的名字里，不用纪委调查、不用专业侦查，一个市井小偷，仅凭生活常识，就撕开了精心经营多年的贪官伪装，狠狠讽刺了官场伪善与识人盲区。

与一众低智商的笨贼相比：笨贼蠢在手段，方庸坏在骨子里；他是外表体面的掌权者，内心贪欲却远比底层的小偷更可怕。

他不是脸谱化贪官，而是一个被虚荣心与收藏欲绑架的“清官”，他沉湎于文人风骨的名声，又舍不得权力带来的藏品红利，因此，他一边表演淡泊，一边疯狂索取。



可以说再见了

最终，机关算尽的方庸被纪检干部请去“喝茶”。他骤然崩溃的样子，让我又看到了大哥笔下的那只蚊子！那只吸饱了血还舍不得拔出口器飞走、最终摔死在地上的蚊子！

走笔至此，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部电视剧念念不忘了！因为大哥笔下的那只蚊子始终在耳边“嗡嗡嗡”的！大哥对蚊子说的那段话，此刻，就像是在跟贪官方庸说：

“你是一只贪得无厌、死不足惜的吸血鬼。诱惑再大，也当有个限度啊，非得要不惜以生命为代价来满足自己的贪婪吗？

《菜根谭》有言：“人只一念贪私，便销钢为柔，塞智为昏，变恩为惨，染洁为污，坏了一生人品”，这是在说一旦生出贪念，再清醒的人也会变得昏聩，所以，饱读诗书的方庸，被贪欲蒙蔽了心智，堕落成剧中最大的低智商。

剧评（4）写完了，脑海中的那些剧中人在渐渐走远。而我认真追剧24集，把所有想写的人一一写到，于心无憾。

这一次，我可以好好地，跟他们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