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误入建筑师的梦境,仰望几何切割的天空</b> 离开安特卫普,我们乘车前往荷兰。在体验了流淌在塞纳河的浪漫,巴黎的宫殿奢;回顾比利时中世纪的辉煌,享受了巧克力的甜香。我们决定选择鹿特丹开始我们的荷兰旅程。当你看完鹿特丹的记录,大约会明白我们的选择,它会给人带来完全不同视觉冲击和心灵感受。(荷兰的全部行程攻略,会放在荷兰行的最后一篇结尾)。 鹿特丹这座城市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3世纪。那时候一群渔民在这片河口筑起了堤坝,挡住来自大海的威胁。鹿特丹(Rotterdam)这个名字就源于那条小河“Rotte”与大坝“Dam”的组合。鹿特丹凭借自己扼守莱茵河入海通道的优势,展现了这片土地与贸易、海洋乃至整个世界之间剪不断的联系。<br> 荷兰依靠自己先进的造船技术在17世纪迎来了航海的黄金时代。商船从鹿特丹扬帆出发,驶向东印度,驶向新大陆。城市扩张,财富涌入,仿佛整个欧洲的野心都在这里跃跃欲试。<br>然而,这一切都在1940年5月14日戛然而止。纳粹德国的的轰炸机在初日的午后铺天盖地而来,燃烧弹将整座城市的老城区化为焦土。<br> 但是浩劫中唯有建于1920年的鹿特丹市政厅得以幸存。新文艺复兴式风格的市政厅砂岩色的外墙厚重庄严,中央主楼高耸,两翼对称展开,透着荷兰建筑惯有的务实感,敞开的拱廊、精雕的山花、铜绿的屋顶,每一处都是20世纪初荷兰市政的审美。(但是时间关系我们没有参观,照片取自网络。)<br>经历了战火的洗礼,市政厅以它本来的面目坚韧地站在广场上,守护着这座城市最深处的记忆。 短短数小时,德军的轰炸让街巷、教堂、市集,悉数灰飞烟灭,两万五千多幢建筑炸毁,八万人流离失所,整个城市一片废墟。<br> 但是这座城市的人们并没有倒下,战后,面对废墟,鹿特丹人做出了一个令世界惊讶的选择,不简单复原,不留念过去,大步向前走。<br> 俄裔雕塑家奥西普·扎德金创作的,这就是献给那场大轰炸的永久纪念。<br> 青铜铸就的身躯坚强不屈,向天舒展,双臂展开,在抓住和放开之间挣扎、呐喊。最令人窒息的是他那个空荡荡的胸口,炸弹落下,火焰升起,一座城市的心脏、胸膛被掏空了,风穿过,带着呼啸。这是一种坚韧和撕裂的契合,但是他并没有倒下,哪怕拼尽最后一口气。这就是鹿特丹最著名的雕塑《被摧毁的城市》。 我们昨晚落脚在鹿特丹的一个水上宾馆,漂浮的宾馆,随波荡漾,给了我们一夜好眠。 今天让我们跟随那些最大胆最富想象力的建筑师、规划师的脚步,去看看这座在废墟里成长起来的城市,看看他们在一个废墟上如何建成了一座魔幻的城市。<br> 我们从附近的,也是最令人惊叹的建筑——方块屋开始。<br>这是一片看上去和奇怪的建筑群,这就是著名的方块屋,或者叫立方体屋。这片建筑一共有38栋,荷兰建筑师皮特·布洛姆设计的。这片建筑群,每一栋都是立方体,但有全部倾斜45度,似乎是有人随手把一排骰子随机投在了树桩上。黄色的外墙,菱形的窗户,尖角朝天。抬头看去,仿佛不是房子倾斜,是这个世界倾斜了。 至于这个建筑群为什么要建成这样,故事要从1970年代说起。当时的鹿特丹正在经历战后重建的尾声,城市需要再老港区建一条人行的高架平台,把几个被道路分隔开的街区连接起来。但是对于鹿特丹来说只是一座桥就太无聊了,没有人会在这里停留,也没有生活气息。于是建筑师回答说,既然要建平台,还不如让人住在上面。于是平台在建筑师手下变成了真正的街道,上面既有住宅,还有商店,这就是人间烟火。<br> 至于住宅的形状之所以是倾斜的立方体,是因为,方块旋转45度以后,三个面自然朝向天空,采光好了,同时底部腾出来的空间,正好成为下方的人行通道。你看设计师不仅完美解决了平台、人气和通行的问题,还营造了鹿特丹神奇的梦境。 那么这种形状的房子,住在里面是什么感觉呢?这是几乎每个来到这里人都好奇的问题。其实这里没动立方体屋的面积并不算小,约100平方米,分三层。但由于整体的倾斜,内部没有一面墙是完全垂直的,也没有一个角落是规整的。而且靠近顶角的地方,人几乎无法站立。摆放家具成了一门学问;下雨天,雨水顺着倾斜的玻璃窗流淌,感觉住在一艘娓娓倾斜的船里,是不是会有晕船的感觉呢?<br> 的确,入住这样的房子,需要较长的适应期。普通的衣柜放不进入,就连床的摆放角度都要反复测试,甚至挂一幅画都需要在脑子里重新定义“水平”这个概念。但是一旦习惯,居民们说,当走进普通的方方正正的房间,反而会觉得压抑和无聊。所以它们不仅仅是房子,还有治愈作用。 为了满足游客们的好奇心,如今其中的一栋立方体屋被改造成博物馆,人们可以购票进入参观,亲身体验那种奇异的空间感。设计师布洛姆说,他不是在设计房子,而是在设计一种生活的可能性。我们在的那天,博物馆不开放,所以未能进入。 旁边的铅笔楼,同样出自建筑师布洛姆之手,这座圆柱形建筑,顶部收成一个尖锥,直指天空。它并没有官方的命名,只是街坊邻居们路过,手指一指,说,把不就是一直铅笔吗?于是铅笔楼的名字就流传开来。这座楼高11层,底层是商业空间,上部是住宅公寓。<br> 圆柱形的“树干”稳定而突出,不与周围的立方体争抢,却又宣示着自己的存在,顶部的锥形尖顶,既呼应了“树”的含义,也让整栋楼,以及整个“森林”有了一个干净利落的结尾。<br> 一排排半圆形的窗户,既契合了圆柱形的主楼,又显得生动活泼,仿佛铅笔也有了开心的表情。这就是布洛姆说的,建筑应该也有性格,让人产生感受,哪怕是困惑,哪怕是发笑。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设想呢?其实当时布洛姆整体的构想是一整片的“森林”。立方体屋是倾斜的“树冠”,高架平台是“林间地面”,而铅笔楼则是这片森林里最高的那棵树的“树干”。<br> 在鹿特丹这座城市,任何设想都能有自己发挥的空间。战后的重建从一片废墟开始,没有需要迁就的旧街道,没有必须保留的立面,一张白纸交给设计师,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绘制新的蓝图。比如巴黎的那座蒙帕纳斯大楼,也许建筑师也曾想标新立异,但是放错了地方,就显得格格不入。但在鹿特丹建筑师就有了罕见的自由。<br> 铅笔楼就站在那里,等待描绘最美的图画,立方体屋就伸展在森林里,枝繁叶茂。 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很难相信这是一座图书馆,它和法国蓬皮杜艺术中心同属一个建筑流派,高技派。工业化的外表下,包藏着艺术和知识的内涵,它们认为建筑不要用漂亮的外衣包裹自己,让每一样该呈现的如实呈现就好,这就是诚实的美。 厚重的工业钢板,鲜蓝色金属外墙,巨型的橙黄色通风管道与机械系统,设计师没有把它们藏进墙体,它们粗壮、弯曲、密集,爬满了外立面。所有通常被藏起来的东西,在这里都成了立面的主角。<br> 近看,蓝与橙的撞色强烈而自信,充满了张扬的活力。在鹿特丹这座不粉饰自己历史的城市里,它的存在是那样自然。 以后现代建筑实验场闻名的鹿特丹,眼前的拱廊市场(Markethal)犹如一件巨型的艺术品傲然屹立在城市广场的中心。这座建筑师荷兰顶尖建筑事务所MVRDV历时五年,耗资1.75以欧元打造的里程碑式的作品,已经面世就惊艳了世界。远远望去,它就像一座时光隧道之门,几乎不可见的网索玻璃幕墙轻盈的如同凝结在空中的薄雾。它把天空的流云、对面的建筑、掠过的飞鸟甚至路过的行人全部揽入怀中。于是建筑有了生命,回荡着城市呼吸的节律。<br> 最令人惊奇的是,它彻底打破了传统建筑的边界,228户市民住宅、生鲜市场与公共空间以前所未有的拱形结构融为一体,创造了现代城市的新典范。 走进大厅,我们立即坠入色彩与感官的盛宴,它无愧于“丰饶之角”,艺术家用超高分辨率的像素,拍下熟透的红樱桃、翠绿的西蓝花、绽放的郁金香、飞舞的昆虫……它们如同宇宙中漂浮的星球,带着浓烈的色彩倾泻而下。整个天棚布满了食物,面积达到11000平方米。这里没有丝毫庄严感,就像一个孩子的梦境,贪心、馋嘴、满足的梦。<br> 这幅壁画是对17世纪荷兰黄金时代景物画的致敬,美术馆里的古典美学这这里被重塑成世俗的简单需要。阳光穿过玻璃幕墙投洒在生机盎然的果蔬之上,内部的拱顶折射成一道永不消散的彩虹,媒体把它称为“现代建筑界的西斯廷教堂”。 拱廊市场不仅是一座大的综合性市场,它还巧妙利用了连接地面市场与地下四层停车场的自动扶梯空间,这是一个移动的时光隧道——“时间阶梯”。扶梯侧面的玻璃上标注1940、1866、1700、1614……当人们乘坐扶梯缓缓下行,每下降一层就让时光倒回数百年。 这里是充满烟火气梦想空间,在高达40米的抛物线形巨拱下,宽敞的石质通道两侧整齐错落着琳琅满目的模块化食品摊位,不同的楼层里各种小餐馆摊、柴米油盐、香料奶酪、新鲜海鲜,林林总总。只是和巴黎,比利时不同,这里的关门时间太早了,晚上七点左右大部分食摊已陆陆续续停止营业,大概这也鹿特丹的传统吧。 拱廊市场的设计团队先锋建筑事务所 MVRDV 还设计了一座令人难忘的作品,大概这就是这个设计师团队的理念吧,宏大而极具张力。<br> 博伊曼斯·范·伯宁恩艺术仓库宛如天上落下的一个巨大水滴,1664块镜面玻璃拼接成360度环绕的巨型天空之镜,将天空、树木、楼宇、行人全部反射在自己的身上。云在漂移,城市变形,一个圆形的水滴,不同的角度映射出了鹿特丹不同的侧面。和拱廊市场一样它们都拒绝用混凝土 外墙去割裂固化城市,而是将自己演变成城市一块流动的画板。 MVRDV将一片森林搬到了空中,桦树在穹顶的风中沙沙作响,模糊了建筑与自然的边界。头顶是无垠的苍穹,眼前是现代城市天际线的延伸。而建筑自身则是15万件艺术保藏的家,包括伦勃朗、梵高等等艺术大家的原作。<br> 这座建筑不是美术馆,只是美术馆的仓库。世界上所有的博物馆艺术馆能够真正展出的作品,只是藏品的冰山一角,大量的藏品被封存在不对外开放的路房里,普通人永远无缘得见。而MVRDV的设计就是要打破这座墙,他们的理念只有一句话:让仓库本身变得可以参观。2021年这座艺术品仓库破茧降世。它是全球第一座完全向公众开放的艺术品公共仓库,彻底颠覆了博物馆将90%的珍宝深锁仓库的传统,将艺术的后台毫无保留地变成了公众的舞台。 当然任何事物都有两个不同的方面,比如旁边的伊拉斯谟医学中心就曾提出异议,因为强烈的镜面反射会过渡刺激病房的患者,因此建筑一部分朝向医院的面板被处理成了哑光涂层。 如果说其他建筑是因为它们的独特设计,而威斯诺尔夫大楼(Willemswerf)这座建筑却因为一部电影而风靡全球,所以人们会把它称为“成龙快乐楼”。1998年成龙自导自演的经典动作片《我是谁?的末尾,它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轻快下完成了惊天特技:他直接从大楼21层的顶端边缘纵身一跃,然后沿着这面长达数十米、呈45度角的变质性斜坡玻璃幕墙一路跪滑到底层。这一跃不仅成为了做做电影的名场面,也让这座原本严肃的写字楼成了全球极限运动爱好者和影迷的追捧之地。 站在大楼前,看着纵横交错的线条,感受到一种沉重的力量对决,纯白色的外立面上成百上千的方形车窗近乎执着的排列,构成了一张巨大儿严密的网格,将大楼紧紧包裹。但是那一道倾斜却似乎是把墙面生硬的裁开,宛如一把从天而降的利刃将大楼一分为二。 在威恩港(Wijnhaen)碧绿的岸边,TheMuse大楼以一种近乎音符跳跃半节奏感打破了传统高楼的沉闷。白色的阳台层层交错,这种设计让我们从对岸望去,黑色深邃的建筑基底上,这些交错式的阳台如同钢琴上错落起伏的琴键,演奏着一首关于现代居住没血的视觉交响乐。<br> 不知道鹿特丹人怎么说,反正它从我们拍照的角度看过去,觉得像一只大靴子稳稳站在那里。<br> The Muse的底层大型落地玻璃将城市的街景、河畔的步道和内部空间完美结合。这是一首探讨建筑、水岸与人和谐共生的散文诗,灵动的线条告诉人们,我们的住宅可以有一份如同水岸漫步的优雅。 与这座大楼比邻而立的是一幢红褐色的高层建筑,它就是我们刚才说的The Muse的姐妹建筑,卡萨洛瓦(CasaNova)公寓大楼。它和与其紧邻的白色姊妹楼缪斯(The Muse)携手相连于5层裙房的屋顶空中花园,两姐妹可以共用一片“绿色山谷”。<br> 这是一座三角形的大楼,裙房向两侧伸展,阳台如河水波浪起伏。大楼的倒锥形倒角悬挂,似乎让大楼在某一瞬间脱离了重力的束缚。这是一面逆流而上的红色风帆,助力着身边的白色的缪斯,让我们不禁想起这里曾经作为商船码头的黄金时代。 这座Clubhouse Boompjes大楼却另有一番景色,这座呈淡米色的大楼,被清晰地分成了几个体块,而又仿佛是被无形的手,从不同的方向推了几把,每个版块都在与下一个体块衔接处都有了微微地错位。有的向左偏一点,有的享有挪一点,似乎是几摞积木被随意摆放后又勉强对齐。初看好像杂乱无章,但仔细看却又带着节奏感,原本规整静止方形建筑,却产生了缓慢扭转的视觉感受。别小看窗外挂着那一个小小的玻璃栏杆阳台,它们的排列也是错落有致,有上下、左右相连的,有大小不同间隔的,正是这些看似随意的设计,却让光影在这些凹凸之间不断切换,里面在不同时间呈现不同的质感。<br> Boompjes的荷兰语的本意是“小树”,这里是鹿特丹沿河最早发展起来的滨水区域之一,17世纪时这里种满了榆树,现在树已经不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向着天空生长的现代化大楼,但是这个温柔而怀念的名字,被这座大楼留了下来。 荷兰三大区域公用事业电网运营商之一的Stedin公司的鹿特丹总部大楼摒弃了传统建筑千篇一律的刻板模式,这座大楼被切分成为上下两部分。上层的楼体以近乎悬浮的姿势向外探出,似乎地壳运动式不小心隆起了一块,充满了雕塑感。外墙上那些微微倾斜,大小不一,形态不规则的窗户,如同闪烁的音符,日光流转,它们走想着不同的曲调,这是光与影的交响诗。这不仅是一座办公大楼,它是为城市提供能量的地方,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用富有生命的姿态对城市保证。 同样是在坚硬的城市建筑里,一抹惊世骇俗的炽热巍然屹立,那是鹿特丹“红苹果”综合大楼。这是一座将现代几何美学发挥到近乎淋漓尽致的杰作,它不像一座建筑,宛如一尊巨大的雕塑屹立在Wijnhaven岛的尽头。<br> 左侧的摩天塔楼高高耸立,外立面上纵向流淌着红色线条,如同城市奔腾不息的动脉,在阳光下变幻着深浅不一的光泽。陪伴着它的是一座打破常规的悬挑建筑,巨大的玻璃方块仿佛在努力挣脱着什么,它似乎是摩天楼的卧倒版本,红色线条成了横向设置,又仿佛与摩天楼一起构成了一艘欲待启航的巨轮。河水泛着微光,街道换上了秋装,现代工业的硬朗线条在流水的轻快中寻找着完美的平衡。这就是独属于鹿特丹的诗意,挣脱了沉重的石材建筑,在枕水而居的日常里,吟唱着优雅的岁月之歌。 如果将鹿特丹的天际线比作是现代化的钢铁史诗,那么德·鹿特丹大楼,就是决不能错过的一个章节。它是由全球被誉为建筑界的诺贝尔奖——普利兹克奖得主、荷兰建筑大师雷姆·库哈斯及其事务所OMA设计的,这些不了解的话,那么有一座楼一定会熟悉,那就是中央电视台那座褒贬不一的“大裤衩”,这也是这位建筑设计师和他的事务所的作品之一。<br> 被称为哲学家的建筑师有一本传奇的著作《癫狂的纽约》,书中提出了著名的“曼哈顿主义”,他认为纽约的建筑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它在有限的网格土地上,通过高密度和摩天大楼,创造了一种“拥挤文化”。他把这种文化直接打包带回了自己的祖国,他把公寓、写字楼、商铺甚至还有轻奢潮流的诺皓酒店(NHOW)全部压缩在这组楼里。打造出了一个足不出楼就能搞定一切的“垂直城市”。在钢筋混凝土的骨架里,写下了人类居住的城市如何打破桎梏,重塑自我的大胆尝试。也许我们的电视台也是他的试验品之一吗? 德·鹿特丹临近横跨新马斯河上的伊拉斯谟桥,这座桥不仅是连接这座城市南北城区的交通主动脉,也是鹿特丹这座现代建筑实验场中无可替代的一座。这座斜拉索大桥彻底超越了传统桥梁的局限,将现代工程技术沉淀为一件艺术品。最令人瞩目的是那座高达139米,带有独特弯曲角度的雪白色钢制桥塔,它巍然耸立,独自牵引着32根巨大的钢索横空舒展,在阳光下勾勒出极其流利有挺拔的线条。它不对称的轮廓看起来酷似一只展翅滑向水面的白天鹅,所以鹿特丹人习惯地称它为“天鹅桥”。<br> 在这样一座钢索桥的南端还隐藏着一段开启桥,是西欧最大、最重的开合式桥梁之一。能让穿行于这座国际航运枢纽的巨轮顺利通过。 鹿特丹的港口从来没有停止过呼吸,战后的鹿特丹港迅速的再次崛起,跃升为欧洲第一,世界前列的货运枢纽。集装箱船将这座城市与全球每个角落连接,海风带来五大洲的气息。虽然现在市区的河港已不再适合停靠大型客货轮,但是这些古老的港口仍然生机勃勃。<br> 始建于17世纪初期,鹿特丹早期向外扩张的首批港口之一,当时因为这里是法国、葡萄牙等国红酒贸易的集散码头,因此得名“红酒港”,纯粹的浪漫式直白。二战的轰炸中,这里原有的古老码头和绝大多数历史仓库夷为平地。战后这里成了现代先锋建筑试验区,今天的超现实主义摩天大楼在废墟之上顽强崛起。 在红酒港吹吹风,看蓝天白云下的红色大楼和浓浓秋意交织,享受鹿特丹宁静的午后感受新旧交融的城市温度,成了鹿特丹人和来自各方的旅人的美好愿望。 鲁汶港是鹿特丹17世纪到1960年代撑起欧洲门户的商业货运港,也是鹿特丹最古老的商业港口之一。无数再慢货物的传统运河驳船、蒸汽拖船在这里停靠,装卸货,撑起了鹿特丹作为“欧洲门户”的早期繁荣。今天的鲁汶港已经变身为沉浸式海事博物馆港口,用一件件真实的物品将历史展现在人们面前。 如果要想真正触碰鹿特丹作为世界大港的灵魂,那么露天博物馆港口就是最精彩的地方。它没有常规的玻璃展柜,而是直接将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老物件原汁原味地放在港口,或停泊在水面,构成真实的工业美学展示。<br> “西姆松”,一台巨大的淡黄色历史起重船如一头钢铁巨兽静卧在平静的水面上,斑驳的钢索和硬核的卷扬机毫无保留地展示着旧工业的往昔。西姆松木就是大力士,是全球首批依靠蒸汽驱动的功勋吊车,如今它早已离开它的岗位,完成了历史使命,但却难掩自己作为旧时代科技的巅峰见证。 下图中中央悬挂着荷兰国旗的古船是名震全球的“东斯海尔德号”三桅帆船,<br> 它建造于1917年,今天停靠这里的是真实的老船。也是目前荷兰幸存并完全修复的传统三桅顶级纵帆船,虽然它是具有极高历史文化价值的国家级保护文物,但它并没有躺在封闭的博物馆里,它至今还保持着极佳的航行状态。<div> 近代最传奇的是,参与了2023到2025年历时两年的全球著名的“达尔文200”科学考察探索任务,载着来自全球的娘请科学家和环保志愿者,完全依靠传统风帆动力,冲走了达尔文当年的史诗级航线。甚至在不依赖发动机的强鲁昂西安一举成功政府并绕过了凶险万分的南美洲“合恩角”。返程后,它又静静停泊在港口,等待着再次启航日子的来临。</div> 下图中,正中央的那艘有着高耸的黑色烟囱、暖橙色驾驶舱的正式大名鼎鼎的“毅力一号”,这是建造于1929年的现存极为罕见的燃煤蒸汽动力拖船,黑色烟囱上白色“V”字,代表着它所属的历史船队。<br> 而左侧那个钢架高塔的庞然大物,则是世界上唯一幸存的19级蒸汽谷物升降机。看着它,仿佛能想象出当年它伸出巨大的管道,像吸管一样将远洋货轮舱里的谷物快速吸出的景象。<br>这里是新马斯河畔的时光锚地,用真实的藏品见证着无数次破浪出发的古老港湾,也锁住了上世纪波澜壮阔的航海记忆。 除了这些先锋的建筑,还有一些值得一说的雕塑。<br> 比如,在鹿特丹,我们见到了一座雕塑《希尔维特》,虽然对绘画懂得不多,但一看就知道一定是出于艺术巨匠毕加索的设计。果然我们没有猜错,它就是由毕加索设计,雕刻家卡尔·内斯雅尔完成的。这是一座完美体现立体主义风格的雕塑,将平面画用雕塑形式表现出来,雕塑巧妙重组了毕加索的艺术缪斯——19岁法国女孩希尔维特的正面与侧脸的轮廓。同时创新的喷砂混凝土技术,又完美复刻了毕加索粗犷、抽象的黑白素描线条。尽管我们不太理解大艺术家抽象思维画作,但是我们还是不由自主地因它的特别而吸引。 《致敬马滕·图恩德》这件向荷兰国宝级漫画家马滕·图恩德致敬的作品,雕塑底部是三叶草的石凳,四角坐着漫画家笔下哲学、政治、科学和经济的四位代表;中央金色的方尖碑上刻满了精美的浮雕,顶端是画笔、钢笔、地球仪以及他的漫画主角汤姆小猫共同加冕(难道全世界动画片、漫画中猫都叫汤姆吗?),这是创作者宏大的艺术宇宙的缩影。 我们前一天的傍晚华灯初上的时候进入鹿特丹,见识了现代建筑群的高光时刻。标志性的方块屋宛如一个个发光的黄色魔方,拱廊市场巨大的马蹄形玻璃幕墙由内向外散发着温暖而斑斓的光芒,铅笔楼化身为荧光笔的璀璨。 夜幕下的布莱克车站展现出魔幻般的魅力,巨大的飞碟状钢结构屋顶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通体透亮。宛如天外来客正欲腾空而起。 第二天在鹿特丹短暂停留后,我们将从这座车站出发,前往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 从巴黎、布鲁塞尔再到鹿特丹,火车穿行窗外流转着相似的田园风光,街头飘着同样甜美的咖啡香。可是它们又是那样的不同,巴黎是火灾19世纪画册里的贵妇,躲过战火的巴黎优雅而浪漫;布鲁塞尔华美的哥特式大广场,市政厅的豪华,行会的兴旺,市井烟火气亲切可爱。而眼前的鹿特丹确实从废墟中重生的城市,挣脱了桎梏,成了天马行空的叛逆少年,在古老的欧洲,很难找到这样一座美的如此现代而又肆无忌惮的城市。<br> 大坝挡住了洪水,也拒绝了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