陟云楼荒野茶记

美佳静

4月27日，谷雨季节大面积春茶已接近尾声，而位于一千多米的高山荒野小菜茶，正抽芽新绿才开采。寿宁县凤阳镇八仙山背面的麒坝顶深山里，藏着一段跨越三百年的文脉余韵，也藏着一片鲜为人知的茶中秘境。清乾隆年间朱氏族人在此建起陟云楼书馆，五进厅堂的书香伴着山风飘了百年，直到清末才在风雨侵蚀中化为残垣，而书馆周边的荒野茶，却在无人惊扰的深山里静静生长了数百年。这片古茶树属寿宁本地群体性菜茶品种，2016年正式被寿宁县茶叶局挂牌列为保护种质资源。千米海拔的高山云雾里，没有人工施肥、修剪的干预，茶树完全顺着自然天性生长，不少老茶树干直径已长到十厘米左右，粗糙的树皮上覆着厚密的青苔，枝桠间还附生着阔叶瓦韦等野生蕨类植物，和周边的林木、野果、古杜鹃林共生共长，成了深山里独有的生态奇观。也正是这份完全自然的生长环境，让这片荒野茶拥有了独一份的风味特质：高海拔漫射光滋养出的茶氨酸物质，让入口的茶汤带着高山小茶特有的甘甜鲜爽，几乎尝不到普通高山茶常有的涩感；而常年扎根在布满腐殖质的岩隙土壤里，又让茶叶积累了足够丰富的风味物质，冲泡之后还能透出类似岩茶的醇厚岩韵，汤色橙黄透亮，七泡之后仍有余香，是寿宁千米高山云雾茶里难得一见的精品。如今循着陟云楼的古道往深山里走，穿过漫山的杜鹃花丛，在残垣断壁旁就能看见这些老茶树的身影。风穿过古茶树的枝叶，仿佛还能听见百年前书馆里的读书声，一口喝下用这片茶叶泡出的茶汤，山野的清冽、文脉的余韵，全都顺着舌尖漫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