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五岁的小皮猴

七哥

我的小丫头，今天是农历五月十六，你攥着我衣角盼了整十天的正日子，终于到了。爷爷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翻着你刚满四岁时我给你拍的照片——你穿着洗得软乎乎的蓝运动衫，正扒着小区的单杠往上窜，脑门上的汗珠子挂在刘海尖上，还咧着嘴冲我比了个刚学会的“超人起飞”的手势，看着看着，烟都忘了点，心里软得像化了的奶糖，就想把你这一整年飘着蓝气球味的细碎时光，都慢慢揉成字，给你存下来。

还记得十天前那个飘着栀子花香的傍晚，你背着蓝书包从幼儿园冲进门，小皮鞋踩得地板哒哒响，“咚”的一下就扑进我怀里，小胳膊箍得我脖子都发紧，把热乎的小脸蛋贴在我耳边上，气音软乎乎的像沾了棉花糖：“再过十天，你知道是谁的生日不？”我故意捏着嗓子装糊涂问“是谁家的小寿星呀”，你当时就把脸一扭，腮帮子鼓得像揣了俩小弹珠，气鼓鼓地戳我胸口：“是我五岁生日！你得给我买新礼物！”我笑着逗你，说前阵子给你买的蓝电话手表不算呀？你把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羊角辫都晃散了，说那都买了多久啦，没上百元的哪能叫正经生日礼物，还仰着小脸跟我显摆，小姨答应给你买那六百多的大蓝色游泳池，到时候要在院子里灌满水，放满你的小恐龙玩具。

我又故意逗你，说那爷爷直接给你封个六百块的大红包行不行？你当时把脑袋摇得更凶，小脚丫都在我腿上晃来晃去，说奶奶每年生日都给我红包，那是奶奶的心意，不算你新给我买的礼物。说完还气哼哼地拍我胳膊，说“爷爷是小气鬼”，转身就扎进你那堆蓝玩具堆里，抱着你的蓝色挖掘机不肯理我，留下一屋子你脆生生的笑，飘得满院子都是。

我的小傻丫头，爷爷哪里是小气鬼呀，你是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最招人疼的小探险家。你从来不肯穿你奶奶给你买的小纱裙，衣柜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你自己挑的蓝外套、蓝运动裤，连袜子都要印着小恐龙的蓝色款，风风火火的模样，比隔壁家的小男孩还飒。小区里最高的健身架你敢第一个爬上去，周末去后山你总攥着我的手往没人的林子里钻，蹲在溪边看小鱼游能看半个钟头，捡到块带蓝纹的小石子，都要宝贝似的揣在口袋里带回家，摆在你的蓝色玩具柜最上层，说那是你探到的“蓝宝石宝藏”。

这一年你给我的惊喜，比我年轻时攒的烟票还多。幼儿园给你发的“识字大王”的小红奖状，你举着一路从幼儿园跑回家，连鞋都差点跑掉，捧着厚厚的绘本能自己安安静静读半本，还能歪着小脑袋编出小恐龙去蓝色月亮上探险的故事，讲得有模有样，连我这个老头子都听得入迷。你坐在阳台的小矮凳上晃着脚丫背古诗，声音脆生生的，连停在窗台上的小麻雀都歪着脑袋听。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你，忽然就反应过来，那个刚学会走路，攥着我手指不肯放的小奶娃，已经悄悄长到五岁了，有了自己满是蓝色的小世界。

今天你就满五岁啦，我的小皮猴。爷爷没什么大道理要跟你讲，我只盼着你永远像现在这样，敢爬树去摸树顶的鸟窝，敢蹲在地上跟蚂蚁说半天悄悄话，永远对这个世界揣着热乎的好奇心。愿你最爱的蓝色永远围着你，像春天晴了的天，像夏天山涧的泉，你想去哪里探险就去哪里探险，想跑多远就跑多远。我这个老头子，会一直跟在你身后，手里攥着你爱喝的橘子汽水，等你跑累了回头，永远能看见我在这儿等着你。

我不盼你做什么人人夸的小神童，就盼你这辈子都能像现在这样，笑起来露出缺了一颗的小门牙，拿到新玩具就开心得蹦三尺高，永远有敢闯敢跑的热乎劲儿，永远有装得下奇思妙想的小脑袋，平平安安，蹦蹦跳跳，一辈子都做个被爱裹得暖暖的小宝贝。

我的小丫头，五岁生日快乐。爷爷的爱，比你想要的那座大游泳池还宽，比你所有的蓝色玩具加起来还沉，会跟着你，一年又一年，陪你去探好多好多新鲜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