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之旅 ‍遨游在大堡礁上空

星辰xin

三月份的澳洲，正值初秋，微风不燥，阳光正好。这趟澳洲之旅，最让我魂牵梦绕、久久难以忘怀的，便是两次翱翔于天际的观赏飞行。一次是震撼的直升机之旅（另文记录），而另一次，则是充满奇趣与探险感的小滑翔机俯瞰大堡礁。那短短的一个小时，仿佛让我偷来了上帝的视角，将这片世界自然遗产尽收眼底。

在真正飞上云端之前，我们先在等候室里做了一番“功课”。昏暗的灯光下，大堡礁的纪录片在屏幕上循环播放，那五彩斑斓的珊瑚群落、悠游的海龟与鱼群，在脑海中拼凑出初见的轮廓。解说员详细地介绍了大堡礁的形成与生态，以及它正面临的威胁；还不忘严肃地叮嘱飞行注意事项：系紧安全带、不要随意触碰舱门、如何在空中保持通讯等。

终于走向停机坪。我们乘坐的是一架轻型动力小型滑翔机，小巧得宛如一只蜻蜓。除了一名飞行员，整架飞机就只能再容纳两名乘客，而我，则独享了后排的整个空间。这种无遮挡、近乎360度全景的敞亮感，是任何大型客机都无法比拟的。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轰鸣，小飞机前方的螺旋桨开始缓缓转动，越转越快，最终化成一个半透明的圆盘。我们在跑道上微微颠簸了几下，接着，身体猛地一轻——我们缓缓地飘上了天空！

原以为这种轻巧的小型飞机会十分颠簸，没想到升空后的感觉竟是出奇的平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托举着。

小村庄从身边滑过——红瓦白墙的房子像积木，蜿蜒的公路像丝带，牧场上散落的牛群成了静止的斑点。田野一块块铺展，金黄、浅绿、深褐，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渐渐地，海岸线出现在视野尽头，那条蓝绿色的边界越来越宽，越来越亮，直到整个世界都被海水占据。

大堡礁由约2900个独立的珊瑚礁和900多个大小岛屿组成，分布在约34.4万平方公里的广阔海域内。其最宽处达161公里，南端离海岸最远约241公里，而北端最近处仅16公里。在礁群与海岸之间，形成了一条风平浪静时的便利海路，游船穿行其间，即可观赏水下连绵不断的多彩珊瑚奇观。

看！大堡礁！随着飞行员的提示，我的视线瞬间被眼前的奇观攫取。大堡礁，这片绵延两千多公里的活体珊瑚礁群，从万米高空俯瞰，绝不是海底的石头，而是海洋最璀璨的珠宝。

昨天我们刚坐游轮登岛游玩。漫步其间，它就像是一个漂浮在海中的绿色沙洲，茂密的原始森林被洁白的沙滩环绕，海风带着咸咸的生机。那时，我是这森林中的一只蚂蚁，惊叹于它的葱郁；而今天，当我来到天上看它，它竟化作了一颗镶嵌在蓝宝石绸缎上的绿珍珠，周围的珊瑚礁如同珍珠的晕彩，散发着另一种令人窒息的神奇。视角的转换，让同一座岛屿展现出了截然相反的魅力，这体验实在太奇妙了！

今天从天上俯瞰绿岛，它已经变成了一枚精致的翡翠胸针，别在大海深蓝色的礼服上。岛上的雨林成了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绿，沙滩则变成了一圈淡金色的镶边。两种视角，一近一远，一实一虚，却同样让人屏息。

在这一个小时的云端漫游中，我贪婪地捕捉着一切光影的魔术。我拍穿透云层的晨光，金色的光柱如同神迹般洒向海面；我拍远处大陆边缘起伏的山峦，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我拍那深浅不一、蓝绿不断交替的海水——深邃的钴蓝是海沟的深沉，剔透的孔雀蓝是浅滩的明媚，而那夹杂其间的绿松石色，则是活体珊瑚在水下吟唱的生命之歌。

大堡礁是地球上最壮观、最脆弱的海洋生态系统之一，它既是自然的奇迹，也是人类与海洋共生的见证。大堡礁纵贯于澳大利亚东北部昆士兰州外的珊瑚海，北起托雷斯海峡，南至南回归线以南（约南纬9°30′至24°30′），绵延伸展约2011至2600公里。

飞行员显然是个懂欣赏的“老手”，他不再直线飞行，而是驾驶着小飞机围着大堡礁左转右转。时而，飞机侧身一个大幅度倾斜，机翼仿佛要划破海面，让大堡礁的纹理触手可及；时而，他又猛地拉高俯冲，像一只展翅的海鸟，带着我们在气流中轻盈跃动；时而又盘旋高升，让大堡礁的全貌在脚下徐徐铺展。

我们所到访的、和现在所看到的绿岛与广阔的大堡礁系统之间的关系，是“局部与整体”、“具体象征与庞大系统”的关系。绿岛不仅是大堡礁这个宏观世界遗产中的一个具体景点，更是其生态、地质和旅游价值的一个集中而独特的体现。

下方的绿岛，更是在飞行员灵活的操控下，被我们从前、后、左、右、高、低各个角度看了个通透。

我坐在后排，简直像掉进了米缸的老鼠，忙得不亦乐乎。左边舷窗刚掠过一片心形的礁石，我赶紧把镜头凑过去“咔嚓”几张；右边又迎来了绿岛的全貌，我又迅速扭过身，对着右舷一阵狂按。照片、视频、延时摄影，我的手指几乎没有离开过快门，甚至相机手机双管齐下。

大堡礁是世界上最有活力、最完整的生态系统之一，支持着惊人的生物多样性。据统计，这里栖息着：约400种珊瑚，约1500种鱼类，约4000种软体动物以及儒艮、巨型绿龟等濒危物种。

海面下的礁石与水面上的绿岛，在阳光和云影的折射下，时而真实得仿佛能摸到沙砾，时而梦幻得如同海市蜃楼，时而清晰得连浪花的白沫都根根分明，时而又模糊成一幅印象派的油画。

时光在云端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海岸线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我们终于要返航了。依依不舍之余，我把镜头对准了前排的飞行员。他戴着墨镜，气定神闲地操纵着驾驶杆，脚下的踏板熟练地切换，各种仪表盘在阳光下闪烁。是他，用这双稳健的手，为我们编织了这场云端的美梦。

我们又一次飞过红顶白墙的村庄，飞过错落有致的田野，那一块块黄绿相间的农田像是大地的拼图。渐渐地，陆地的模糊边缘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广阔的蔚蓝被深浅不一的绿植取而代之，我们已离开那片魂牵梦绕的海洋。

飞机稳稳降落在跑道上，滑行的余风还在螺旋桨上打转。我解开安全带，开始走下机舱，秋日的微风重新包裹了全身。

我走上前去，热情地拍了拍飞行员的肩膀，向他表达了最诚挚的感谢，并邀请他在小滑翔机旁合影留念。伴随着“咔嚓”一声，我灿烂的笑容、飞行员自信的V字手势，以及我们身后的那架轻巧的滑翔机，永远定格在了这个三月的澳洲时光里。

温热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气息，熟悉又亲切。我们身后，那架小滑翔机安静地停在停机坪上，螺旋桨上还映着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