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参加射击队,完全是因为心里藏着一个小小的愿望。</p><p class="ql-block"> 我在医院干活的时间太久了,一直重复着单调的日常,心里总想出去走一走,换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师里来了几个人儿,专门到我们这里选拔女兵,加入师里的射击队。</p><p class="ql-block"> 那天,我们扛着靶子,往山窝里的一片空地走去。很多细节我已经记不清了,唯独记得沿途的光景:我们沿着细细的小田埂前行,沟渠里的清水十分清澈,一条条蚂蟥在水里灵活地游动、扭动着身躯。</p><p class="ql-block"> 带队的医院新李副(新来的李副院长)边走边叮嘱我们:“这可是师里来选拔你们呐。”话音刚落,身边一个女兵接了一句:“别不识抬举。”引得大家哄堂大笑,冲淡了些许紧张的氛围。</p><p class="ql-block"> 那是我们所有人第一次接触真手枪,手枪比步枪难打,控制不好,枪管点头,子弹在脚前炸响,女兵吓的花容失色。怀着混进射击队的信念,我稳住神,握枪的手不被枪支的震动带偏方向,子弹落在远方。果然,我被选中了。</p><p class="ql-block"> 射击队里一共有四位女兵,两人练习步枪,两人练习手枪。其他的男兵分练不同的项目,负责教导我们射击的是师里的杨参谋。</p><p class="ql-block"> 训练刚开始的时候,手枪子弹根本打不到靶子上,杨参谋被我们气的满山乱跑,嘴里还嘟囔着,“下次我给你们做一个大大的靶子,我看你们的子弹还能往什么地方打!”</p><p class="ql-block"> 我们训练用的全是真枪实弹,看着一颗颗子弹白白浪费,杨参谋格外心疼,常常念叨:“这些可都是人民的血汗钱呐!”还说,“你们打出去的子弹自己都挑不起来了。”</p><p class="ql-block"> 我们当时使用的是54式手枪,射击射程要求五十米。对手枪来说,难度有点高。</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在射击俱乐部打二十五米手枪靶时,枪法格外精准,都是年轻时集训打下的功底。</p><p class="ql-block"> 我的枪法虽然还算不错,但事实证明我不是比赛型的选手。</p><p class="ql-block"> 后来在军里的选拔赛中,我落选了。一同训练的另外两位女兵,顺利通过了师里的选拔,去到军区参加射击比赛,还拿回了名次。她们比我走得更远。</p><p class="ql-block"> 射击队的几位战友,至今让我印象深刻,难以忘怀。</p><p class="ql-block">有一位战友叫绳友,来自河北农村。后来他奔赴前线,参加了自卫反击战。他亲身上过战场,亲眼目睹子弹击中身边战友,真切见识过战争的残酷。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和他叙旧、搭话,他却突然病逝了,让人无比惋惜。</p><p class="ql-block"> 还有一位战友叫李桂平,参加过十项全能比赛。当年的他朝气蓬勃,像一头小老虎一样,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干劲十足。多年以后,他担任了天河公园管理处主任,常常骑着摩托车绕着园区巡视,检查围墙设施,跟进各项工程的进展。</p><p class="ql-block"> 再说说我们的杨参谋。他后来任职于第一军医大学,成为学校军事训练的总教头。</p><p class="ql-block"> 我常常感慨,当年若是没有这般过硬的本领,他也担当不起我们的射击教练。能遇上这样专业、负责的教官,是我当兵生涯里非常幸运的一件事。</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参加射击队四位女兵,前面挎冲锋枪的吴春华后来前面去了美国,从事生物科学工作。她原来不会骑自行车被我们笑话,后来羡慕她驾驶着汽车上了大洋彼岸的高速公路。左边姜庭英无论何时都镇定自若,从不怯场。右边张广军上过战场,参加了自卫反击战。</p> <p class="ql-block">在射击队,除了手枪,我还摸过冲锋枪、步枪、重机枪。它们现在和我一样都退役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