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br></h3><h3></h3><h3><b>留存一段记忆只是片刻,怀想一段记忆却是永远。 --------林徽因</b></h3><h3></h3><h3><br></h3> <h3><b><font color="#167efb">扬州师范学院老校门</font></b></h3> <p class="ql-block"> <b>1958年,是个激情燃烧的岁月,是个难忘的年代。就在这一年10月,我跨进大学之门。据说在58年高考招生中,最坚决的贯彻阶级路线,录取新生强调政治条件。在报考前,就保送一批根正苗红的高中毕业生进各级各类高校,尤其是一些重点大学和保密性强的学校,如华水(河海大学)、北京工学院、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等,以保证高校的政治质量。 苏北师专也有保送生《扬州大学文学院史料汇编》:7月“孙蔚民校长到扬州中学树人堂,将本校今年第一份新生录取通知书亲手交给扬州中学学生钱根奎”“钱根奎系扬州中学高三(8)班应届毕业生,由扬中保送苏北师专中文系” (根奎同学现为我的群友) 那时不发成绩通知书,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我也考上了全省第一批18所高校之一的“苏北师专”(1958年与扬州师专合并为扬州师范学院),第一志愿北大历史系考古专业的理想破灭了。对拿到北大、清华、南大等学校录取通知的同学,我非常羡慕。</b></p> <h3><b><font color="#167efb">老图书馆</font></b></h3> <p class="ql-block"> <b> 10月的某一天,我的大学生活开始了。(《</b><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扬州大学文学院史料汇编》:“本年度下半年为贯彻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教育方针,苏北师专组织师生投入大炼钢铁运动”“至年底,因炼铁原料无法供应,学校大炼钢铁随之下马”)</b><b>入校后不上课,参加大炼钢铁,我被分配到运输队,给土法上马的小高炉供应铁矿石,没有机动车辆,只有手推车,我和另一同学用箩筐抬,虽然不太重,但路程不短,从东大门外的码头,到校园最北头小高炉的工地。有时因为铁矿石来得晚,还得开夜工,我个子高,在后边,只要脚步不停,能抱着杠棒趴在上面闭目小憩。歇下来就感到“两酸一疼”:腿酸,腰酸,肩疼。</b></p><p class="ql-block"><b> 休息时,班主任朱建良老师见缝插针,组织新生活动,活跃气氛,让大家自我介绍,用击鼓传花,即兴表演文娱节目,花传到我手中时,该死的鼓突然停了,同学知道我来自扬州,便立即起哄,要我唱扬州民歌《拔根芦柴花》,真是天晓得,我虽然知道这首歌是江苏省歌舞团雪飞用扬州方言唱的,可是我哪会唱?最后只得学三声狗叫过关,真是苦中作乐啊!,</b></p><p class="ql-block"><br></p><h1><b> </b></h1><p class="ql-block"><b> 我不知道当年为了“超英赶美”,大学里大炼钢铁除了表现中国人民急于摆脱贫困,赶超发达国家的强烈愿望外,应如何全面评价,对我个人来说,既锻炼了劳动人民的思想感情,还有一个好处,后来在学习李白的《秋浦歌》第十四首“炉火照天地, 红星乱紫烟。赧郎明月夜, 歌曲动寒川”时,对诗的理解有了感性认识。李白在这首诗中描写的冶炼场炉火熊熊,红星飞溅,紫烟升腾,脸被火光映得通红,冶炼工人一边劳动一边歌唱的场面,使我想起师院炼铁工地的夜晚,鼓风机的轰鸣,高炉上窜出通红的火苗,空气中弥漫刺鼻的煤焦油气味的情景,与李白的诗多少有些相似,只是高炉旁炼铁的学生,脸上呈现的倦容说明他们没有古代冶炼工人那样豪迈乐观。</b></p> <h3><b><font color="#167efb">老文史楼</font></b></h3> <p class="ql-block"><b> 大概到了11月底,新生大炼钢铁结束了。(</b><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扬州大学文学院校史汇编》:按照学校统一部署,中文系本科一年级新生和部分任课教师下放江都农村和运河工地一个月,边劳动边学习,边科研</b><b>)我们背着行囊步行30余里,来到江都县张纲公社,了解新生事物人民公社的“一大二公”的优越性,劳动不多,听听公社干部介绍情况,在大食堂放开肚子吃山芋,喝稀饭,为了补充营养,除了请到县城仙女庙出差的同学稍带一些糕点,还趁休息时结伙到离驻地不远的张纲镇小饭店,打牙祭,过馋瘾,烧鱼肚(“油炸肉皮”)是必点的佳肴。 最新鲜的是在人民公社锻炼考察期间还上了课,秋收结束后的打稻场成了课堂,黑板挂在稻草垛上,同学们席地而坐,现代汉语佟金铭老师声嘶力竭讲着,大家虽然肃静无声,但这头顶蓝天的课堂太大了,远处不时传来的鸡鸣狗吠,大车炸鞭啪啪的响声,阵阵南飞的大雁鸣叫着从空中掠过,这挡不住的干扰,使得教学效果大打折扣,不过我还是认真听的,到了80年代我在北京广播学院江苏函授班兼课还用上了。到寒假前结束了人民公社的考察锻炼生活,回到了校园。</b></p> <h3><b><font color="#167efb">校广播台工作人员在东大门合影</font></b></h3> <h3><b><font color="#167efb">在教学楼前合影</font></b></h3> <p class="ql-block"> <b>回忆两年学习生活,印象不深,开了哪些课,听了多少讲座,都已忘却,只有几位老师的音容笑貌还留在记忆中。</b></p><p class="ql-block"><b> 恩师曾华鹏中等身材,精瘦,福建人。现代文学专家,专业造诣很深。他是复旦大学著名教授、比较文学权威贾植芳的学生,因干部下放来到苏北,我们有幸成了他的学生,是同学们最崇拜的老师之一。我毕业后,曾得到他不少帮助,给我寄过教学资料和他编著的书籍,向扬师院学报推荐过我的论文《论鲁迅小说第一人称的写作技巧》(扬州师范学院学报1989年第4期)。</b></p><p class="ql-block"><b> 我曾认为中学语文老师,应当有研究鲁迅的基本功,因为从初一到高三的教材每册都有鲁迅作品,教师理解不透彻,就会误人子弟,我写过《鲁迅与外语》(徐州师范学院学报1979年第1期)《学习鲁迅怎样批改文章》(江苏教育1981年第1期)我还写过《鲁迅学习的故事》(儿童读物)在写作过程中,遇有困难就向曾老师请教,他总是耐心的答复指导。</b></p><p class="ql-block"><b> 特别令我感动的是90年代初,我校夏副校长从省里开会回来,转告我:扬大的曾华鹏老师让我告诉你,你的副高职通过了。我申报职称的事并未告诉他,他仍关心着30年前的学生,曾老师是我终生难忘的恩师!90年代我去扬州、江都上课,曾去师院教师宿舍看望过他,他说,你现在在南京公安学校工作,条件好了,更要好好教书。他语重心长的教诲,我永世不忘。 与他多年交往中,我学会了如何真诚对待学生,如何热爱学生。我永远怀念恩师曾华鹏! </b></p><p class="ql-block"><b> 另一位位老师江树峰(江泽民的叔父)教苏联文学,胖胖的身躯,肤白,衣着讲究,上课时常常在讲台上来回走动,喜欢模仿作品中人物的言行,惟妙惟肖,非常生动。我曾经写过一篇高尔基的《海燕》的学习心得,在课堂发言,得到他的首肯。第三位老师谭佛雏,是研究毛主席诗词的专家,学识渊博,讲课善于引经据典,旁征博引。现在我还能背诵不少毛主席诗词,与他精彩的讲课分不开。</b></p> <h3><br></h3><b><font color="#167efb"> 曾华鹏老师(1932~2013.01.27)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专家,扬州大学原教授、博士生导师,全国第七届人大代表,全国第八、第九届政协委员,江苏省作家协会原理事。1986年被国家人事部授予有突出贡献的中年专家称号。2013年1月27日上午,因病去世,享年81岁。</font></b><h3><br></h3>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曾老师向学报推荐我的论文《论鲁迅小说第一人称艺术技巧》</b></p> <h3><b><font color="#167efb">曾老师赠我书籍</font></b></h3> <h3><b><font color="#167efb">曾老师签名赠书</font></b></h3>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江树峰老师</b></p> <h3><b><font color="#167efb">教材《俄罗斯苏维埃文学简史》</font></b></h3> <h3><b><font color="#167efb">谭佛雏老师</font></b></h3><h3><br></h3> <h3><b><font color="#167efb">佟金铭老师</font></b></h3> <h3><b><font color="#167efb">班主任朱建良老师</font></b></h3> <p class="ql-block"> <b>毕业前夕,师范生照例要去中学实习,我却破例没有实习的经历,留校参加中学教材教学参考资料的编写,我想这也是大跃进精神的体现。我们这些大学二年级的学生,书读得不多,更无教学经验,虽然有教师的指导,又如何能担当编写教材教参的重任!大跃进有两句著名的口号“只怕想不到,不怕做不到”、“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看来领导解放思想了,胆子大了,我们就应当能做到。我记得我分工编写的教学参考资料是一篇彭荆风的小说《驿路梨花》。在大跃进精神鼓舞下,我庆幸自己被“小材大用”了。 </b></p><p class="ql-block"><b> 我不知道自己的高考成绩,也不知道大学学习成绩,从没见过成绩单之类的书面资料。只在毕业文凭上看到了加盖的“成绩优等”的图章,至于优到何等程度,至今不得而知。后来知道加盖此印章的同学并不多,这是我大学生活唯一可以聊以自慰的。</b></p> <h3><b><font color="#167efb">毕业成绩优等</font></b></h3> <p class="ql-block"> <b>郭沫若为了给曹操翻案,1959年初写了剧本《蔡文姬》,发表了论文《替曹操翻案》,他说:“我写蔡文姬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替曹翻案。曹操对于我们民族的发展,文化的发展,确实是有过贡献的人……以前我们对他的评价太不公平了。”他的剧本和论文在学术界引起强烈反响。师院中文系决定排演《蔡文姬》作为学术研究的实践活动。(</b><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扬州大学文学院校史汇编》:“本年度,中文系学生配合专业学习,排演了大型历史剧《蔡文姬》《胆剑篇》。两剧在扬州市工人文化宫公演,获得观众好评”)</b><b> 一天班主任朱老师找我,他听说我在中学参加过话剧演出,要我参加《蔡文姬》的排演工作。真是天知道!事实是扬州中学话剧团负责人尔俊同学排戏时,有角色没人演就在本班拉人,我确实在多幕话剧《幸福》和《阿Q正传》等剧中跑过龙套,但这纯粹是“友情演出”。我答应朱老师,可以做剧务工作,不能当演员。朱老师说,没有专职导演,执行导演是窦老师和一位京剧团请来的老师,你可以参加讨论,做些剧务。后来我担任专职化妆,和司幕。其时上海人艺来扬州演出,学院就介绍我和缪同学去学习化妆,因《蔡文姬》的化妆既不同于古装剧,又不同于现代话剧。以后我便成了蔡文姬(周燕迪同学饰演)和董祀(王学忠同学饰演)的专职化妆师。1960年1月扬州师范学院的《蔡文姬》终于在市工人文化宫公演。虽然没有前几年南京大学的话剧《蒋公的面子》轰动,在不大的扬州城也引起不小的反响。据演胡儿的王庆元同学回忆,大剧照满街贴,天天晚上演出,至少10场,其中有两场在苏北农学院演的,因为江苏省中学校长会在那里开,她的母校南京27中陈铭盘校长还上台和她握了手。王庆元同学走在大街上,还有人指着她说“这就是胡儿!”可见蔡剧公演影响之大。演出结束,王学忠、周燕迪、王庆元获优秀演员奖。参加《蔡文姬》演出工作是我大学生活最有生气的一页。</b></p> <h3><b><font color="#167efb">王学忠同学(董祀扮演者)</font></b></h3> <h3><b><font color="#167efb">董祀剧照</font></b></h3> <h3><b>2018年10月在盐城学忠家</b></h3> <h3><b><font color="#167efb">周燕迪同学(蔡文姬扮演者)</font></b></h3> <h3><b>2019年6月在安德门家中</b></h3> <h3><b>2019,10,在青岛老年大学深情歌唱祖国70华诞</b></h3> <h3><b><font color="#167efb">成玲玲同学(剧中伴舞者)</font></b></h3> <h3> <b>1960年5月,江苏省大学生文艺汇演在南京举行,扬师院有两个自创节目参加汇演:舞蹈《万福闸的春天》和歌剧《徐学惠》。我由于有参加《蔡文姬》演出的经历,也被挑选赴省城参与演出工作。大约一周多时间,住在南京地质学校,每天步行去大行宫人民剧场,除了本校演出还要观摩兄弟学校的节目。有些节目并不精彩,因而很乏味。临返校前,放了一天假,南京籍的尚同学陪我游了白鹭洲公园,逛了新街口,才使南京之行有了一点色彩。 </b></h3><h3><b> 我的大学生活虽然读书不多,算得上丰富多彩,但总觉得缺少了一点什么,这就是当今大学校园不可或缺的靓丽风景——成双成对的情侣在校园林荫道上漫步。现代大学生活回忆,少不了甜蜜的初恋、浪漫的热恋。然而时代不同,当年的大学校园谈恋爱的学生犹如凤毛麟角,在我的记忆中只有我班的学生党员团支部书记杨谷音与8班的一位女同学谈恋爱大家是知道的,我不属于出类拔萃的,所以在我的回忆中缺少这精彩的内容。我自觉自己并不优秀,丛初二起就呈递入团申请书,一直没有跨进团的大门。当时没有“高富帅”和“白富美”之类,而政治在当时女孩子择偶条件里是第一位的。由于我参与社团活动,有不少机会接触“校花”、“系花”级的女同学,但</b><b>自卑感使我心如止水,没有轻举妄动,在两年大学生活中在这方面毫无建树。</b></h3> <h3><b><font color="#167efb">杨谷音同学,中共党员,班级团支部书记。他不歧视家庭出身不好的同学,选我进入了班委会</font></b></h3> <h3><b><font color="#167efb">班委团支委合影</font></b></h3> <h3> <b>7月上旬一天,上午在大饭堂举行简短毕业典礼,宣布分配方案,领报到证,我被分到江苏最艰苦地区——徐州农村,有的同学留校,有的分到省级机关,有的进了南京、苏州、扬州等城市,我羡慕、我失落……大有“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的感慨。 </b></h3><h3><b> 下午我悄悄收拾行装,告别了同学,跨出了校门,回首两年的大学生活,五味杂陈,有对老师的感恩,对同学的眷恋,池塘边依依垂柳和池塘中星星点点的荷花,依然使我赏心悦目。展望未来,我憧憬洒满阳光的坦途,但心中有一丝不安------</b> <br></h3><h3><br></h3> <h3><b><font color="#167efb">透红亭</font></b></h3> <h3><b><font color="#167efb">高中5位同班同学杨师院毕业留念(正康读本科尚未毕业)</font></b></h3> <h3><b><font color="#167efb">扬师院中文科二(6)毕业前在瘦西湖畔合影</font></b></h3> <h3><b><font color="#167efb">90年代扬师院领导来南京与校友在天京大酒店合影</font></b></h3> <h3><b><font color="#167efb">我与师院同班同学合影</font></b></h3> <h3><b>——谨以此文纪念恩师曾华鹏</b></h3> <h3><font color="#167efb"><b>感谢王庆元同学和柳宏院长赠我《扬州大学文学院史料汇编》,文中部分照片选自《汇编》</b></font></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