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字 米粒儿</p><p class="ql-block">图片 米粒儿+网络</p><p class="ql-block">音乐 豆腐歌</p> <p class="ql-block">豆腐营养丰富、白如凝脂、软嫩醇香,传统饮食养生谚语“鱼生火肉生痰,白菜豆腐保平安”,可见百姓对豆腐情有独钟。明代苏平有诗《咏豆腐》:“传得淮南术最佳,皮肤褪尽见精华。一轮磨上流琼液,石沸汤中滚雪花”。道出豆腐的起源和流程。</p><p class="ql-block">全国都做豆腐,南北风格各异,若论豆香浓郁,口感扎实还是东北的大豆腐。东北人饮食上无豆不成饭,在北大荒各连队纷纷建起豆腐坊,自给自足以弥补蔬菜的匮乏,改善了知青生活。对于经历过那个年代的老知青而言,豆腐坊的烟火气和豆香给他们带来新一天的期盼。</p> <p class="ql-block">1972年春节后,胜利砖厂迁址到平顶山,口号是当年建厂当年出砖。吃菜更为困难,在水井旁搭个草棚临时做几个月豆腐,转年才搬到泥草房里。连领导在众多知青中选中基建班长小任,“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配备一名女知青当助手。</p><p class="ql-block">我俩在炊事班共同工作中,两情相悦,确定了恋爱关系。我背后叫他“七十三行”,是电影《我们村里的年轻人》忠厚内秀的农村青年曹茂林的外号。</p><p class="ql-block">民间俗语:“世上三大苦,撑船、打铁、磨豆腐。”磨豆腐起早贪黑,人工推磨消耗体力,工序繁琐环环相扣。看似简单的一项技术,精益求精起来,同样艺无止境。至今我都不知道他的手艺是跟谁学的,大概源于他是黑龙江人,对豆制品天生偏爱。</p><p class="ql-block">图片原是知青盖的食堂,后搬到红砖大食堂,改为豆腐坊。屋内布置难不住他这个泥瓦匠,砌灶台,安磨盘,各种家什一应俱全。几千年农耕传统“牛耕田、驴拉磨”,各司其职。驴个头小在磨房能转的开,性格温顺听指挥,蒙上眼睛顺着磨道转圈。但农场不养驴,马要跑运输,那就人来代替。</p> <p class="ql-block">我们迫于当时的舆论压力和生存环境,没有花前月下,只把爱深藏于心,四目相望尽在不言中。豆腐坊和我宿舍仅几米之遥,给我俩创造了相见机会,也只是说几句家常话而已,因旁边有个知青小妹。</p><p class="ql-block">北大荒天亮的早,小任和女助手早早来到豆腐坊。一人用勺子往磨眼填泡得鼓涨的豆子,磨盘很大很沉,小任抱起磨棍轰隆隆转起来,白花花的浆水从磨盘汨汨流下,注入水桶里。泡好的湿黄豆有四、五十斤,二人轮流推磨,他转的时间最长。我试着转了一会儿,头有点晕,不由得打趣道:“你是驴投胎转世吧?天生会推磨,不蒙眼罩,不偷奸耍滑。”</p><p class="ql-block">下步是滤浆,房顶上铁勾吊起十字架,将豆包布四角系上。倒上生浆水,左右摇摆晃动,豆汁流入大盆中,再用像双截棍的工具挤压,剩下是豆渣倒掉,然后再倒生浆水,如此循环反复。</p><p class="ql-block">下一步是熬煮豆浆,一人用小铁锹似的方铲,不断贴锅底来回铲动,不能糊锅。豆浆快沸腾时,一人用大水舀子提起倒下,以免扑锅,还要耐心熬煮几分钟,去掉豆腥味。降温后,表面凝固成一层油皮,那是豆浆的精华。</p> <p class="ql-block">豆香气随门窗缝隙随风飘散,引来馋嘴的男知青,派人打豆浆,大家享用。一次赶上豆浆刚出锅,知青小妹说:“豆浆又稠又香,姐你喝一碗吧。”我连连摆手说:“别人喝可以,唯独我不能喝,我要小葱拌豆腐一青二白,公私分明,不给小任找麻烦。”现在提起来可能让人难以相信。</p><p class="ql-block">下一步进入“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的关键点,根据配方和温度,倒入适量卤水轻轻搅拌。观察豆花凝固的程度,静置片刻,木框里铺上豆包布,倒入豆花,铺平包好,用板子盖上,上面压上重物,用重力作用将水份挤压出来。</p><p class="ql-block">在等待揭模的间隙,他们趁热锅赶快刷洗磨盘和豆浆锅,时间拖久了很难清洗。半小时后揭开包布,一屉弹性十足外表淡黄的豆腐出锅。炊事员来抬豆腐做菜,饲养员来挑豆渣喂猪,各取所需。</p><p class="ql-block">大豆兼油料作物和粮食作用双重属性,豆渣很难清理,所用工具多,考验体力和耐心。特别是豆包布,网眼全糊起来,用碱水煮开油脂脱落搓洗,投清水洗透亮了,这都关乎下次豆腐的质量。二人还要去水井摇辘辘挑水,准备木柴干草引火之物,搬进屋内。</p> <p class="ql-block">小任让助手午饭后在宿舍休息,或洗衣服,或织毛衣,有时还能随车去趟场部商店。同宿舍的女孩子都羡慕她摊上好活儿了,忽略她天刚亮就上班的辛苦。</p><p class="ql-block">下午小任则一人忙着筛选黄豆,将干瘪、碎豆、变质的统统淘汰,这一步影响豆腐口感出浆率。晚上,再淘洗豆子浸泡,半夜还要起来换两次水,这样豆子泡的透。他说习惯无拘无束一个人干活,男子汉理应多照顾女生。他的吃苦耐劳和会照顾人砖厂是有口皆碑。</p><p class="ql-block">豆腐好吃主要是黄豆、水质、传统卤水工艺三大核心因素。但工匠的悟性和技艺不同,产品也是有区别的,就像厨师做菜,软硬、味道各不相同。几年中滿足食堂菜品的需要,做出软硬适宜的新鲜豆腐,几年如一日从不懈怠。都知道豆腐含钙、蛋白质高,对我们很少吃肉的知青补充营养是非常有益的,炊事员的工作量也减轻不少,全连皆大欢喜。</p><p class="ql-block">那一锅清汤中,翻滚着白玉般的豆腐块,上面漂浮着绿葱花和油花,香气唤醒味蕾,入口嫩滑,滋味鲜甜,吃一口馒头,喝一口汤,暖心又暖胃。</p> <p class="ql-block">由于没什么蔬菜和调料搭配,做法单调,只是炒、汤、拌,时间长了再美味的食物,也让人产生厌烦和逆反心理,大概就是老百姓说的吃伤了,大家开玩笑说吃的腿都软了。青菜下来了,豆腐房也关门大吉。</p><p class="ql-block">冬天豆腐坊又开张了,转年春节后,小任调冰棍厂。两个知青接豆腐坊工作,鸟枪换炮,马房调一匹小马拉磨,减轻人工负担。以后年年换新人,当过豆倌的有七、八个人,但小任工作时间最长。</p><p class="ql-block">几年后,砖厂盖起家属房,我俩领证结婚。每年开春,小任重操旧业继续做豆腐。隔几天供应家属一次豆腐,我发现供应家属的豆腐和给食堂的不一样。他说:“老职工用钱论斤买豆腐,做太嫩了压份量。”我恍然大悟:“你还有这鬼心眼,难怪你人缘好。”</p><p class="ql-block">我们离开北大荒50年了,但有关豆腐坊的记忆犹存。做过豆腐的人说特别愿意冬天做豆腐,屋里暖和躲开冰天雪地去伐木、修水利。有的说马拉磨就怕屎尿,臭哄哄的。有的骑着小马在厂区兜风,铲的屁股疼。都是有趣的回忆。可惜现在吃不到当年天然纯粹的美味豆腐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