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天山南北，饱览四季山河画卷

玉立

六月的广州，龙舟水和暑热让人心浮气燥，但我们已带上厚重的冲锋衣从珠江的闷热里抽身，一头扎进新疆干爽得近乎透明的风里。此次北疆十日游由“不约而行”组织，就像我们对这次出走的默契：不必刻意相约，山河自会相逢。

十日，从独山子起笔，到独库公路收锋。我们要去看安集海如何把大地撕开一道蓝色的伤口，去赛里木湖拾取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泪，去那拉提草原驰骋，去昭苏看天马的蹄声把河水踏碎。地图上北疆那些陌生的地名——恰西、库尔德宁、萨哈、唐布拉，像散落在天山褶皱里的绿宝石，等着我们去一颗颗拾起。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首府乌鲁木齐市，位于中国西北地区，面积166.49万平方千米，约占中国国土总面积的六分之一。地势为三山夹两盆，三山是指最北的阿尔泰山，南为昆仑山，中部为天山山脉，两盆是南部的塔里木盆地和北部的准噶尔盆地，属于典型的温带大陆性干旱气候。

乌鲁木齐，是我们此次北疆之旅的集散地。

到达乌鲁木齐的当晚我们选择到楼兰秘烤吃地道的新疆菜。

带几个馕在路上充饥，这家的馕是我们一路走来最好吃的，可惜我们回家时绕过乌鲁木齐市区，直达机场了，否则买十个八个做手信带回广州。

新疆博物馆——结识3800年前的楼兰美女

6月16日，我们一行24人集结完毕，分乘6辆七座别克车开启北疆之旅，首站打卡新疆博物馆。

博物馆于1959年正式成立，原馆初步设计是农业展览馆，为山字形平房建筑，1962年迁至现址改为博物馆并对外开放。“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馆名是老一代革命家朱德委员长于1959年来新疆视察工作时为其题写的。该馆藏品3.2万件，其中一级品288件。

新疆博物馆三大镇馆之宝是“五星出东方利中国”锦护臂、唐代伏羲女娲图、唐代彩绘天王踏鬼木俑‌。这三件文物代表了汉代织锦、唐代绘画和木雕艺术的巅峰，件件都是禁止出国出境展览的国宝级文物。‌‌‌

‌“五星出东方利中国”锦护臂‌：汉代织锦，1995 年出土于尼雅遗址。上面织有“五星出东方利中国”八个篆体汉字，被誉为 20 世纪中国考古最伟大的发现之一，工艺极其复杂。

‌唐代伏羲女娲图‌：出土于吐鲁番阿斯塔那古墓，绢本设色。画中伏羲和女娲人首蛇身、手持规矩、蛇尾交缠，周围绘有日月星辰，象征古代宇宙观。

‌唐代彩绘天王踏鬼木俑‌：出自唐代将军张雄夫妇墓，高 86 厘米。天王怒目圆睁踩踏小鬼，全身彩绘，是国内仅见的唐代木雕天王俑，用来守护墓室安宁。‌‌‌

博物馆 5 号展厅也是热门打卡点，"逝者越千年"陈列的干尸均有明确出土记录，如楼兰美女、小河公主、且末男尸等。“楼兰美女”干尸‌极具知名度。她是 1980 年在楼兰遗址出土的女性干尸，距今约 3800 年，保存完好，也被列入顶级文物名单。

安集海大峡谷——大地裂开的蓝色血管

站在安集海大峡谷悬崖边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是“惊心动魄的安静”。安集海大峡谷并非柔美的风景画，它是大地撕开的一道伤口，却又美得如此壮烈。赭红色的崖壁如刀劈斧砍，层层叠叠的地质纹理像一本摊开的巨书，记录着亿万年的时光。

谷底那条蜿蜒的河流，呈现出不可思议的蓝绿色，像一条液态的翡翠，在褐色的荒原上静静流淌。风从峡谷深处吹上来，带着远古的凉意，任何言语在这里都显得苍白。当无人机升起时，从屏幕里俯瞰，那些如毛细血管般密布的沟壑，竟让我想起梵高笔下的星空，同样旋转、同样炽烈、同样让人眩晕，原来辽阔，也可以如此锋利。

离开安集海大峡谷，我们来到了独山子。没到独山子之前，我的脑海中浮现的是“独子山”，总以为是一座大山，而不是一座城，原来独山子的周边被广袤的戈壁包围着，大地撕开的伤口就在这里，他也是独库公路的起点。

我们下榻酒店的一楼就是独库公路博物馆，是全国唯一以公路命名的非国有博物馆。馆中展示了从序厅到尾厅共六个部分，展示筑路历史和沿线风光，比如“开天辟地 英雄筑路”篇 。馆内有 500 多件文物，六成是筑路老兵捐的，还有纪念 168 名牺牲烈士的英烈墙 ，每天参观的人流络绎不绝。‌‌

独库公路“零公里”起点石碑就坐落于博物馆前的广场上，在此可以免费打印一张纪念证书，是独库公路自驾旅游的必经之地和网红打卡点。

独库公路北起北疆石油之城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南至终点为天山南麓、塔里木盆地北缘的南疆阿克苏地区库车市。独库公路是一条景观大道，从起点的独山子大峡谷，到沿途的那拉提、巴音布鲁克草原，再到终点库车天山神秘大峡谷，一日游四季，十里不同天。

赛里木湖——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泪

赛里木湖，古称“净海”、“天池”，是天山海拔最高、面积最大的高山湖。其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赛里木湖也是中国透明度最高的湖泊之一。因处于大西洋暖湿气流末端，也被称为“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泪”。

赛里木湖属高山断陷湖，由7000万年前地壳运动形成。湖面海拔2071米，东西最长29.6公里，南北最宽25.7公里，面积458平方公里，最大水深92米，湖水透明度达12米。湖区四周群山环绕，由低到高分布有湿地、草原、森林，并有冰川存在。赛里木湖属温带大陆性半干旱气候。由于海拔较高，来自大西洋充足的水汽受地形抬升作用，局部丰富的降水形成西北干旱地区的“湿岛”，同时受全球变暖的影响，大量冰雪消融赛里木湖拥有金缎镶边、科山观松、净海七彩等十大景观。湖区划分为环湖风光带、天鹅栖息地等6个功能区和3处特级保护区。2021年获评国家5A级旅游景区。

作为干旱内陆区高原封闭湖，赛里木湖无大河注入湖内，湖水主要来源为雨水补给和地下水，及部分冰川融水，导致生态自我修复能力较为脆弱。赛里木湖北岸深陷直立，东、西、南岸为缓坡、环湖有大小河沟39条、其中常流水河沟有7条，泉水沟13条，季节性干沟19条，直接流入湖的仅有1条沟、其他沟的水流出山后渗入冲积地带作为地下补给入湖，赛里木湖没有外流口，径流支出几乎为零，湖水支出主要为湖面蒸发及少量渗漏。

碧水蓝天，雪山倒影，野花盛开，牛羊在草原上悠闲的吃草，赛里木湖以高山湖泊优美自然景观和白天鹅自然保护区成为摄影爱好者的天堂。

当那一汪蓝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我们的呼吸停顿了。赛里木湖的蓝，是任何相机都无法还原的——那是一种介于宝石蓝与孔雀蓝之间的颜色，清澈得让人心疼，却又深邃得望不到底。六月的湖畔，野花正盛，金莲花、紫鸢尾、白苜蓿织成一张巨大的花毯，从湖边一直铺向远处的雪山脚下。我蹲下身，手指触到湖水的那一瞬，冰凉直透指尖，仿佛摸到了大西洋遥远的记忆。我们沿着湖畔栈道慢慢走，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湖边有几匹白马在饮水，鬃毛在风中飘动，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有人说它是“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泪”，可我更愿意叫它“天山捧给天空的一面镜子”。

解忧公主薰衣草园——紫色海浪里的法兰西梦境

谁曾想，在天山脚下，竟藏着一片普罗旺斯般的紫色梦境。六月正值薰衣草盛放，一垄垄整齐的花田向远方铺展，紫色从浅到深，如波浪般层层推进，风一吹，整片花海便摇曳起来，散发出那种让人微醺的、清甜中带一丝药香的独特气息。钻入花丛中，花瓣拂过手腕，留下淡淡的香气。远处的风车小屋不过是人为的布景，但配上背后的雪山和蓝天，竟也和谐得恰到好处。我们坐在田埂上吃着薰衣草雪糕，看着夕阳把整片花海染成金紫色，忽然觉得，所谓“解忧”，大概就是天地之间，只有色彩和香气，没有忧愁的位置。

伊宁——蓝色小城的慢时光

伊宁是我们的中转站，却意外成了我最想多留几日的地方。这座小城有着浓郁的维吾尔族风情，走在喀赞其的街巷里，满眼是明亮的蓝色，门窗、墙垣、廊柱，都被涂成深浅不一的蓝色，配上爬满墙头的蔷薇和葡萄藤，像走进了童话里的村落。

巷子里的铜器店传出叮当敲打声，馕坑里飘出诱人的麦香，百年手工冰淇淋令人走不动路，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伊宁的“伊”，是“伊人”的伊，是让人想留下来做一场蓝色旧梦的地方。

六星街——多民族像石榴籽一样共聚、共生、共融的地方

六星街是伊宁市的一个古老街区，始建于20世纪30年代中期，根据当时新疆自治区政府推行的六大政策（反帝、亲苏、民族平等、和平、建设、清廉）理念，由德国工程师瓦斯里规划设计。街区平面呈圆形，有六条主干道从中心向外辐射，把街区分成六个扇形地区，中心为学校、商铺、清真寺等公共建筑，外围为居住区，形成一个独具特色的居住模式。六星街已成为包括特色街巷观光、文化展示、庭院旅游、特色餐饮娱乐、工艺品加工与零售等在内为一体的环境优美、安定和谐、充满活力的大型人文旅游景区。这个占地面积只有47公顷的街区内，现居住着汉、哈萨克、回、维吾尔、俄罗斯、塔塔尔等民族的居民。

黄公阿勒推巴扎——牛羊蹄声里的牧民心跳

这一站，是北疆最“野”的体验。黄公阿勒推巴扎不是表演给游客看的民俗村，而是真正的哈萨克族牧民交易牛羊的活色生香的市集。清晨的尘土里，成千上万只羊挤在一起，咩咩声震天，牛群则沉稳得多，用粗壮的蹄子踏着土地，偶尔甩一甩尾巴。牧民们戴着深色毡帽，袖着手，用我们听不懂的语言熟练地讨价还价，眼神落在牲畜的牙口和腿脚上，那是千百年来练就的精准。

我们小心翼翼地在羊群中穿行，脚下是混着牛羊粪和草屑的泥土，鼻尖是牲口特有的膻味，浓烈、原始、毫不掩饰。一位老大爷见我们好奇，牵来一只小羊羔让我们抱，那温热的、毛茸茸的身体在怀里轻轻颤抖，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所谓的“体验生活”，不是观看，而是这种真实的触碰。

昭苏天马浴河——万蹄踏碎金色水浪

当我们站在特克斯河畔，等待传说中的“天马浴河”时。只听牧马人一声长哨，近百匹伊犁马从远处山坡奔腾而下，马蹄踏进河中，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碎成万千金珠，马群在水中昂首嘶鸣，鬃毛如火焰般飞扬，河水被搅动得如同沸腾的熔金。那不是表演，那是血液里流淌的本能，它们是天山的孩子，生来就该这样肆意奔跑。昭苏的天马，让我相信了什么叫“龙马精神”。

特克斯八卦城——没有红绿灯的易经迷宫

特克斯是一座容易让人迷路的城市。从高处俯瞰，整座城以八卦文化广场为太极中心，八条主街呈放射状向外延伸，乾、兑、离、震、巽、坎、艮、坤，每条街都以八卦卦象命名。而最神奇的是，全城没有一盏红绿灯，车流却井然有序。我们站在中心坛上，看着夕阳的光线沿着一条条街巷慢慢移动，像时光在以最古老的方式报时。

恰西画卷——草原、河流与雪山共框

恰西是“画卷”二字最好的注脚。当我们爬上山坡，眼前豁然开朗，一条碧绿的河谷在脚下蜿蜒，两岸是波浪般起伏的草甸，星星点点的野花如洒落的彩色糖果，远处雪山做背景，近处松林镶边，整个画面完美得像电脑桌面，但风吹过时草的窸窣声提醒你：这是活的。我们坐在河边的岩石上，看云影在对面山坡上缓缓移动，把草甸从翠绿变成墨绿再变回来。

库尔德宁——世界自然遗产

库尔德宁，则是另一种震撼。这里是雪岭云杉的故乡，那些树笔直地刺向天空，一棵棵高达四五十米，像大地的绿色箭矢。走在草坡上，阳光被层层针叶筛成碎金，空气里满是松脂的清香。我站在一棵倒塌的云杉上，不远处有几匹马休闲的吃着草，这山、这树、这马构成了一幅优美的风景画。

萨哈野苹果林——野性芬芳的隐藏惊喜

萨哈是一处未被过度打扰的秘境。我们在林间穿行，树下是成片的野花，偶尔有野蜂嗡嗡掠过。据说这些苹果树已在山谷里自生自灭了上千年，果实小而酸，却是这片土地上最原始的居民，这里也称为世界苹果的起源地。相比那些精心修剪的果园，萨哈的苹果林是散漫的、自由的、无目的的，像一群野孩子，在山坡上奔跑了几十个世纪，依旧天真。

最美的风景在路上，前往那拉提沿途风景就像一幅水彩画。

那拉提大草原——空中草原的夏日牧歌

那拉提是此行的高潮，也配得上“空中草原”这个梦幻的名字。当我们的车队盘旋而上，海拔渐高，车窗外的景色从河谷森林变成开阔的高山草甸，那是一种让人想尖叫的绿，铺天盖地，绵延到天边。

六月的那拉提，各色野花如繁星坠落，黄的、紫的、白的，在风中轻轻点头。巩乃斯河像一条银带在草原上蜿蜒，毡房星星点点，炊烟袅袅。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游牧民族的信仰，他们不是“拥有”这片草原，他们是“属于”这片草原。

唐布拉百里画廊——一条路，就是整部诗集

从那拉提往独库公路方向走，必经唐布拉。说它是“百里画廊”，毫无夸张，一百多公里的路程，每一公里都是一幅值得装裱的风景。左侧是喀什河碧绿的流水，右侧是层层叠叠的山峦，草甸、森林、雪山、溪流、毡房、牛羊，所有北疆的元素在这里被最密集地排列组合。我们走走停停，每隔几分钟就想下车拍照，不是因为我们贪心，而是因为风景真的在不停变换：这一弯是水映雪山，那一坡是花海如毯。这哪是画廊，这是老天爷在炫技。在百里画廊，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不停地转动脖子，让眼睛贪婪地吃下每一帧，手机拍了又照，生怕错过某一处美景。

独库公路——一日四季，天山的终极赠礼

独库公路，是连接新疆南北的国道217线南段，因横穿天山，又称天山公路，全长561千米，一半路段在海拔2000米以上，最高处的铁力买提达坂海拔在3400米以上。沿独库公路沿途经过依连哈比尔尕山、博罗科努山、阿吾拉勒山，那拉提山、艾尔宾山、哈尔克山、伊宁和库车盆地。1974年8月，独库公路开始建设，1979年，全线毛路通车。2025年5月31日，独库公路正式通车。2026年6月1日，独库公路开放通行。北起北疆石油之城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南至终点为天山南麓、塔里木盆地北缘的南疆阿克苏地区库车市。独库公路是一条景观大道，从起点的独山子大峡谷，到沿途的那拉提、巴音布鲁克草原，再到终点库车天山神秘大峡谷。一般每年十一月初到次年五六月实行交通管制，封闭期长达8个月，只有4个月可通行，但仍会因雨雪天气而临时封路。独库公路展现了“一日游四季、十里不同天”的壮美奇景。独库公路又是世界级的自驾游旅行公路，是美艳绝伦的“千里画廊”

十日的北疆之旅即将结束，最后一日，我们将从那拉提穿越独库公路回到独山子，再从独山子去乌鲁木齐机场。

天有不测风云，出发当天，雨从零晨下到中午，接当地交警部门通知，独库公路因大雪而封闭，我们只能在酒店等待消息，值到中午十二点，独库公路终于通车放行，我们的车队一刻不停立即出发驶进这条被无数人传颂的“中国最美公路”。

从北疆的绿野出发，车子开始盘旋上山，窗外渐渐出现积雪，六月飞雪，不是夸张，我们真的在哈希勒根达坂遇到了漫天雪花及冰雹，白茫茫一片，让我们兴奋不已。

接着一路下行，又见峡谷、瀑布、丹霞地貌，一日之内，经历了春夏秋冬。最惊险的是铁力买提达坂那段，一侧是万丈悬崖，一侧是裸露的岩壁，隧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像在穿越时空。傍晚时分，独库公路把最后一份礼物送给我们——全程最壮观的落日，金色的光线洒在连绵的雪峰上，山河浩荡，天地庄严。当车子最终驶出山口，我们又回到独山子独库公路起点，我忽然有些恍惚：这十日的辽阔，真的装进身体里了吗？还是我们只是做了一场，关于天山的、太长太美的梦。

归来，心中养了一片草原。十天，两千多公里，我们从峡谷走到花海，从雪山走到草原，见过牛羊如云朵般在绿地上移动，也见过天马踏碎一河的金光。我们在八卦城迷过路，在赛里木湖边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在百里画廊里一次次喊“停车”——那时以为这些风景会永远刻在脑子里，真正的风景，从来不是靠记忆保存的，它会渗进骨血里，在往后某个疲惫的深夜突然涌上来，给你一口清澈的氧气。

回到广州，湿热扑面，蝉声依旧。每当想起那个六月——我们站在那拉提的坡顶上，拍着旱地拔葱，风从雪山吹来，草浪从脚下一直涌到天边，而天地之间，只有我们，和满世界的绿。

北疆没有尽头，它只是在我们心里，重新开始生长。愿你回望时，仍能听见那十日的风。一路向西，直至辽阔。北疆这一程——它是用来在余生里，反复重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