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民间故宫 木雕冠绝天下~东阳卢宅

李国庆【紹興】

位于东阳市东郊卢宅村。卢氏自宋代定居于此，世代聚族而居，从明永乐十九年（1421）卢睿成进士起，到清代中叶科第不绝，陆续兴建了许多座规模宏大的宅第，形成一个较完整的明、清住宅建筑群。提起古建筑，总绕不开山西的大院、北京的故宫？但这里藏着一处被低估的宝藏——这里是千年木雕之都，“北有故宫，南有卢宅”的说法流传百年，不用远赴北方，就能在江南水乡里，感受明清古建筑的恢弘与精妙。

雨天访东阳卢宅，撑着伞刚到路口，就望见“方岳重臣”的石牌坊立在烟雨中，飞檐翘角带着沉郁的古风，雨水把石面浸得发亮，一下子就把人拉进了几百年前的岁月里。

踩着湿滑的卵石路往里走，老街上人烟不多，两旁的老屋一半是修复过的木楼，挂着喜庆的红灯笼，一半还留着旧时光的样子，雨顺着瓦檐滴下来，打湿了墙角的青苔。老大老三互相挽着撑伞，脚步慢悠悠的，刚好容下我们边走边看。

斑驳的白墙泛着岁月的灰，墙角的青苔爬了半墙，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我们沿着墙根慢慢走，连说话都不自觉放轻了声音，怕惊扰了这满院的旧时光。

往巷子深处走，朱红灯笼一路挂过去，深木色的门板和马头墙错错落落，走到尽头又看见一座石牌坊，“都阛”二字在雨雾里静静立着，这才觉出卢宅规模真不小，一处接一处藏着惊喜。

再走一阵就看见“大夫第”的砖雕门楼，飞檐叠瓦，青砖磨得发亮，厚重的红木门关着，藏着一院的故事。撑着伞在这里停脚拍照，我们也跟着停下来，摸摸门口老砖，想象当年宅子里的晨昏。

进了更深的宅院，一座座石牌坊层层递进，“祖孙父子兄弟甲科”几个字刻得刚劲，每一座牌坊都在说着这个家族曾经的荣光，雨打在石面上，沙沙声像是百年前的低语。

穿过牌坊进了主院，第一进的仪门敞着，老瓦木梁带着潮气，游人挤在门口躲雨，倒给清冷的老院添了点人气。院中心的卵石地被雨水泡得油亮，两旁摆着盆栽，绿得亮眼。

抬头进门，就看见“捷报”“解元”两块匾额挂在梁上，竹骨灯笼立在两边，字里行间都是这个家族诗书传家的骄傲。我们跟着人流往里走，脚步放轻，生怕打扰了满屋子的书香。

二进的院子开阔敞亮，正房翘角飞檐，列柱排得整整齐齐，雨丝从天上落下来，把天井的石地打得湿润，两旁摆着一圈盆景，玲珑有致，给古朴的宅院添了不少生气。

正厅里最惊艳的就是这盏千工灯了，层层叠叠的灯架雕满了纹样，红的灯球配着青绿的络绳，点亮的时候暖光透出来，连上方“科第世家”“风纪世家”的旧匾额都跟着活了起来，我站在那儿看了好久，不得不佩服古时候工匠的巧思。

我们四个也跟着抬头，盯着梁上的木雕和灯笼看，老木头的纹路里藏着多少故事，走过这么多年，还稳稳当当立在这儿，等着后人来看。

内院的起居室收拾得整整齐齐，圆桌绣凳，幔帐梳妆，都是旧时大户人家的模样，站在这儿一看，好像还能想象出当年宅子里小姐太太们，坐在这儿闲话家常的样子，一下子就亲切了不少。

雨一直没停，我们跟着导览牌从一个院门转入另一个院子，出来湿润的风裹着草木气，吹在脸上舒服得很。老砖墙面掉了不少墙皮，露出底下青灰的砖石，反倒更有味道了。

又是一进院落，门楣砖雕精致依旧，两盆冬青摆在门口，绿绿的衬得老木头更沉了，推开门进去，就是另一番天地。

廊下的木雕是我见过最生动的，二十四孝的故事刻在木板上，人物眉目清晰，连象的纹理都清清楚楚，几百年过去，刀痕还锋利得像是昨天刚刻好。

牛腿上的狮子滚绣球刻得更是绝，螺旋的鬃毛根根清晰，卷云纹绕着狮身，木头在工匠手里好像活了过来，能看出软的硬的纹理来，真不愧是“木雕之乡”的手艺。

推开木窗就是另一进院子，青石板透着凉，站在门口往对面看，“世雍”两个字安安稳稳挂在堂前，对联写着“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还是原来的道理，原来的味道。

堂屋里的家具摆得整整齐齐，红木桌椅配着青花瓷瓶，“世雍”的红底黑字匾额挂在正中，一切都还是当年的规制。

荒废一点的院子也有味道，白墙黑瓦脱了漆，野草从砖缝里钻出来，雨雾笼着，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反倒更能读出岁月的沧桑来。

长长的廊檐下挂着一串红灯笼，我们沿着廊慢慢走，挨扇看过去门上的木雕，每一扇都有不一样的纹样，不一样的故事，走半天还走不完这宅子。

转个弯就是又一处天井，四面马头墙围着，灰瓦木柱，灯笼挂在梁下，雨天阴阴的，反倒衬得这院子愈发安静，连雨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后罩房的闺房布置得一丝不苟，拔步床雕满花，梳妆台镜子擦得干净，想来当年住在这里的姑娘，也一定有过许多细密的心事。

窄窄的长长走廊，红灯笼一路延伸过去，我们跟着前面的游人慢慢走，转弯抹角，才知道卢宅原来这么大，像个小小的迷宫，每一步都有新的发现。

“惇叙”堂里，两块青花大瓷瓶立在两边，老木椅擦得干净，匾额的字沉厚有力，这里过去是族人聚会议事的地方，现在空落落的，只留着满屋子的木香。

“善庆”的匾额嵌在木梁间，抬头就能看见，老木头裂了纹，颜色也暗了，可字的风骨还在，压得整个屋子都稳稳当当。

小巷夹在两堵高墙之间，高高的马头墙翘着角，雨把墙面淋得发灰，我们撑着伞走在底下，抬头只能看见窄窄一条天，真应了“一线天”的说法，老宅子的幽深一下子就出来了。

落雨的天井对着一堵山墙，雨顺着瓦当滴下来，落在卵石地上，我站在门口抬着头看马头墙一层一层叠上去，飞檐的剪影衬着灰天，怎么看都看不腻。

“树德堂”里挂满了千工灯，红红的灯球衬着木梁，墙上还挂着老照片，讲着这些老宅子过去的故事，原来这么多精美的手艺，能完好保存到今天，真不容易。

从厅堂穿出来，透过木柱看过去，层层叠叠的门楼框成了一幅天然的画，雨润了砖，烟笼了瓦，走着走着就撞见有人从门后出来，刚好成了画里的人。

穿过多进院子，站在中厅往回看，层层门楼叠在一起，雨天的灰雾把轮廓晕得软软的，老伴站在镜头前，笑着留了张影，把卢宅的雨也留在了照片里。

走到外院，雨还在下，老宅子的院门静静立着，青砖拼着墙，装饰雕花都藏着细节，一盆盆栽摆在门前，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张扬。

我们顺着卵石路往回走，雨把石子冲得干净，纹理都露出来，两个朋友走在前面，伞挨在一起，说说笑笑，脚步声敲在卵石上，配着雨声，格外好听。

“惇裕堂”的鎏金匾额挂在梁上，字大而饱满，几百年过去，金色还没有完全褪去，能想象当年挂上去的时候，是何等的气派。

“嘉会”堂里，木雕兽纹摆在墙前，游人慢悠悠逛着，低头看手机的间隙，也忍不住抬头多看两眼这满屋子的老木头，老手艺。

梁枋上的“进士”匾额红底黑字，旁边的牛腿雕满了花鸟人物，刀工细腻，每一处都透着讲究，卢宅的木雕真不是浪得虚名，随便抬头就能撞见惊喜。

三个诸葛亮，我们四个臭皮匠凑在一块儿不懂也装懂，对着木雕仔细看，你说这刀工，我讲那故事，各说各有理，谁也不服谁。老宅子也因为这些细碎的闲话，变得生动起来。

走到一个展馆有三姑夫人的塑像，当年她执掌家业，培养子孙，把卢家发展成这江南大族，站在像前看一看，才懂这偌大的卢宅，藏着不止男人的功名，也有女性的智慧和韧性。

后院的天井摆着不少盆景，荷花开得正好，芭蕉叶衬着黑瓦，阴天的云压得低低的，有人从廊下走过，影子拉得长长的，整个院子都静得像一幅画。

牌坊上“旌表贞节之门”“祖孙父子兄弟甲科”刻得清清楚楚，一块石板接一块石板，每一道纹路都在讲这个家族几百年来的荣光，撑伞站在底下，真能觉出“民间故宫”的气势。

走到外头，还能看见“屏翰”牌坊立在路口，雕花卷草刻得精细，石狮子蹲在两边，守着这一方老宅院，连旁边停着的现代汽车，都像是给旧时光做了注脚，告诉我们这里一直活着。

老街门口一栋老木楼改成了理发店，新旧撞在一块儿，不突兀反倒亲切，老宅子不是只放在那儿让人看的，它还长在当地人的生活里，这才是最动人的地方。

最后走到景区口的牌坊下，我又给她们姐妹们撑着伞合了影，雨水打湿了鞋尖，可每个人都笑着，背后“风纪世家”的石牌坊静静立在雨里，替我们记下了这一趟雨天访古的好时光。

卢宅~是这次浙东游的最后一个景区，4天跨越4地行程近千公里，逛完了10个景区，欣赏了石洞，大海，沙滩，古街，高瀑，断崖礁石和人文历史等景观，拍了近500张照片和视频，收获满满，回程整理照片，共做了10期美篇作为纪念留存。这次出游的行程规划，景点的安排，住宿的预定，大家都认为这次自驾游功略做得非常到位，特别是每天出游休息安排上不是起早摸夜非常合理。总的一句：性价比很高，值！

东阳 卢宅

2026.0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