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市楼~十二窑~破虎堡——清明山西行暨长城系列之133

洁子

时间：2026年4月4日天气：晴，-4℃～14℃，7级风路线：马市楼~十二窑~破虎堡路况：公路、土路、长城马道强度：全程13公里，累计爬升130米用时：6小时 “清明假期还像两年前一样，一起出游一次吧？”季老师发出了邀请。“好啊，品味长城的山西经典游——残虎堡、破虎堡、杀虎堡。”“可我不会数楼子呀。”“那就不数吧，看一看就行。”“我可能也走不了全程。”“那就走半程，能走多少算多少。”于是我俩跟着鬼队开启了晋北长城游。 故地重游 中巴停在了左云县镇宁楼下。两年前我来过这里，当时大部队由此往东去往月华池。今天，我们往西走，这是A队的起点。由此往西，能清楚地看到西边的5个敌台——宁鲁堡2号到6号敌台，两年前我和盘古还有夏老师一起往西边拉抽屉，曾经走过这一段。（文末有链接） <div>山西内蒙分界碑，像上次一样，打个卡呀。</div> A队强驴下车后，中巴重新发动，沿着宁应线（S210）在山间绕来绕去。 这段长城属宁鲁堡段。宁鲁堡原叫“宁虏堡”，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干啥的。“虏”字太冲了，后来改成了“宁鲁”，听着和气多了，但那股子杀气还是渗在名字里。 堡墙早在岁月里七零八落，但城北的山梁上，宁鲁堡5、6、7、8四个敌台一字排开，夯土墩子在日头下投下影子，像一排沉默的哨兵。 车轮上的长城 绕山的公路太过曲折，A队的脚步已经超过了我们B队的车轮。这儿已经属于内蒙古凉城。长城是山西和内蒙的边界，S209公路基本上和长城并排而行。车过六墩沟。这地名起得直白，墩台一个挨一个，我们趴在车窗上数，一口气数出八个。看，A队的强驴在用脚步丈量长城，而B队的我们是车轮上远观长城。中巴在公路上慢慢行驶，墩台在窗外一个接一个飘过。关键点位我们喊“停车”，大家哗啦啦奔下去，跑到文保碑前咔咔拍几张——这是长城爱好者的仪式感。<div>这块碑上写着“山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明代长城遗址——十二窑段”，背后是一片苍茫的黄土坡。</div> 当车行驶到立有文保碑“内蒙古自治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明长城二边——凉城段”处时，值守的山西大爷告诉我们：前往山西左云长城的路很窄，中巴车去不了，继续沿S209就前往内蒙了。 “那提前一点，B队就从这儿开始步行吧。”我们一致决定。<div>“这一段我都走过，风太大，我跟车直接去终点。”姚老师突然给自己增加了一条新的C线路。</div> 用脚步丈量长城 于是B队七个人排成一列，沿着长城墙体向西开启徒步模式。七级大风从内蒙那边呼呼刮过来，什么概念呢？就是那种走路必须前倾三十度保持平衡的风力，队友的棒球帽一秒就被掀飞，大家赶紧机智地扣上了冲锋衣上的帽子。行前功课得知：十二窑一共有11个敌台和1个烽火台。既然不数台子，那就用不着拍证件照和对号入座了，我突然觉得好轻松。这儿的墙体都是土墙，用黄色粘土及少量毛石夯筑而成，土中含砂砾、碎石，黏结性好，含水量低，与附近大地土质相同。墙体间隔二三百米就布置有墩台。风太大了，我们在墙上被风吹得直打趔趄。季老师嘟囔了一句：“估计这风当年也不小！守边的人天天喝西北风，今天咱们也体验到了！” 霍哥在风里大声喊：“今天才算体会到什么叫‘北风卷地白草折’了，岑参诚不我欺！” 迈着凌乱的步伐，终于到了二十边，这是原定的B队起点。二十边有5个敌台1个烽火台。又一块文保碑，可惜看不清楚上面的字迹，有可能是明长城三墩湾段。三墩湾共有2个敌台2个马面1个烽火台。<div>这个貌似是三墩湾1号敌台。</div> 我们依次经过的段落是这样的：十二窑段、二十边段、三墩湾段、冯家沟段、水草沟段。听起来都是不起眼的小地名，但每一段都有它的特色。一处冲沟，很陡，爬下去再爬上来很费劲。我和季老师在沟边研究了半天，不知从哪儿下脚。帅哥孟获竟然迂回找到了一条绕过去的豁口，解决了我俩的困难。 习惯了数台子的我还是忍不住见到敌台就想拍照，就想数一数，就想确定它的编号。 看，长城边有平坦的道路！我们顾不得“墙德”，从墙上走了下来，走上了“康庄大道”。 冯家沟长城段，共有4个敌台4个马面1个烽火台。 此为冯家沟1号敌台。 回拍。 冯家沟2号敌台。 又一墙内烽火台——冯家沟1号烽火台。烽火台相对来说一般比敌台高，往往建在山头最高处。站在台边，七级风简直要把人刮成旗杆上的布条。 冯家沟3号敌台。 四野苍茫，左手是口内的山西，右手是口外的内蒙。当年那些守墩军士，日日夜夜盯着这片土地，一点狼烟都不敢放过。今天站在这儿，吹着同样的风，看着同样的土，忽然觉得那段金戈铁马的岁月也不算太遥远。 墙上是冯家沟4号敌台，墙内是冯家沟2号烽火台。 树坚强——一棵不知道名字的树顽强地屹立在墙体的侧面，还长得很气派很雄伟。 墙体到此被沟谷截断。 下面是一条河床，宽约数十米，已基本干涸。 一棵孤独的树。 由此进入芦草沟段，这一段共有4个敌台7个马面3个烽火台，但今天我们会从中途下撤，前往破虎堡。 芦草沟可是名副其实，遍地芦草。回拍，芦草沟1号敌台在墙下走厌了，我又回到墙上。这一段墙体比较窄，风很大，真担心自己被吹下墙。季老师依旧在墙下走，不紧不慢。 芦草沟2号敌台。 长城再往西是一条大冲沟，我们往南边绕行。 担心我们找不到路，霍哥在前方等着我俩。 由此下沟，坡度相对和缓，再绕回西边。 破虎堡里走一走 下午两点半，终于望见了破虎堡——我们的终点。 这堡子原名叫“破胡堡”。明代的东西，嘉靖二十三年建的土筑城墙，到万历二年才包砖。 我们绕着堡墙转了转——四面堡墙基本都还在，夯土残墙高达九到十一米，在荒凉的晋北平原上杵着，远远看着就很有压迫感。 堡内的老建筑。省保碑：山西省重点文化保护单位——破虎堡堡址。 最值得看的是南门，保存得相当完好。门洞高四米，宽三米，深十五米，下部是九层黑色基石，上部是三券三伏的砖拱成扇形，曲线优美，透着一种属于“边关”的讲究。 门额上嵌着石匾，刻着“破虎堡”三个大字，虽然风吹日晒字迹有些模糊，但门匾四周还保留着精美的砖雕。 门洞内壁上的石碑。南门前的“福”字影壁。最引人注目的是路边一座青砖老建筑，“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横列在墙上方，前面立着右玉县文保碑——“破虎堡供销社”。一瞬间，时间轴从明万历年间拉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晋北的供销社，卖过针头线脑，收过羊皮鸡蛋，是山沟里的“百货公司”。如今门窗紧闭，像一段被遗忘的历史缩在堡子角落里。 徐老师说，这座古堡明代最多驻扎过七百多士兵，管辖着十四里长城和十七座边墩。我不由得想象：当年进出这座堡门的人，穿的可是铠甲？当然不是我们现在这身冲锋衣。 这座破虎堡，从名字到格局，从明代戍边军堡到后来清朝驻军缩减，再到近代成为平民村落，它身上的身份标签轮换了好几轮，一直是这座城，一直站在这里。历史的荒诞感大概就在这儿：我们赞美它的坚固，其实看中的是它扛住了那么多的无常。三点半，走全程的强驴们都回到了集合点，他们A队走了17公里。 　　一天走完六百年 晚餐，用丰盛的左云特色来慰劳疲惫的心。 大家七嘴八舌聊开了：今天，我们走过了一整段从茶马互市的马市楼到真刀真枪的破虎堡，这段行程，要是穿越回去，大家最想干明朝的哪个岗位？ 有说“守门，起码有遮阳的地儿”，有说“去杀虎口放行，说不定能捞点过路财”。我笑着问：“你们谁乐意去墩台上值班？每天就是吹风，看土。” 回宾馆的路上都是哈哈哈的笑声。晚安，朋友们，明天继续用脚步丈量山西长城。 附：两年前的马市楼~月华池游记链接<a href="https://www.meipian.cn/53j3wb3r" target="_blank">马市楼～月华池——长城系列之103</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