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弋仁月小说三部曲之一</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吴为知的春秋》</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第十三章 山神一样</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不知车子已经开了几个时辰了。</p><p class="ql-block"> 吴明在思绪纷乱中,无望地闭上眼睛,想让心情安宁一点;可是,闭上眼睛,好像关闭了外面大千世界,又似被套头袋子蒙住了而隔绝人间一样;吴明不想与这个社会分离,尽管这个社会不是一般的不好;吴明睁大眼睛不敢睡觉,求生的欲望无限的膨大。吴明两眼寻找着车子外面有光线的地方望着,这样好像与人间还是联系上了,内心生怕被光明的世界抛弃了。</p><p class="ql-block"> 忽然,吴明内心中仿佛有一团火已经烧起来了,仔细感觉一下,哦,是原来嗓子的痛,现在疼痛已经非常厉害起来了。咽口水都很痛,喉咙里像火灼伤了一样。吴明不敢咽口水了,口腔安静地保持着静止状态,这样感觉好像好一点。</p><p class="ql-block"> 由于想逃避着苦涩的思绪,回避着肿胀的咽喉疼痛,吴明逐渐已是心力交瘁、疲惫不堪了,加上心理负担重压下已经太累、又太困了;吴明隐隐的意识到车子颠簸的逐渐厉害,又醒不来,身体不属于自己的一样了,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吴明,头痛脑昏地沉沉睡着了。</p><p class="ql-block"> 车子在吴明有意识无意识的梦醒难分中继续前进着,奔向更远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突然,车子停了,停在一个兵营里,灯光照亮着广场。</p><p class="ql-block"> 吴明真正醒来了,吴明警觉地看着四周,用双手掐一掐自己皮肉,怀疑与不怀疑这是现实与否?自己被眼前的环境和景象紧张起来,需要迅速证明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p><p class="ql-block"> 车子停在兵营操场中,一队士兵笔挺地、好像荷枪实弹地站着一排;一个身体结实,皮肤黝黑的中年人双手背在身后,站在这队士兵横头,一看就知道是个当官的。当官的眼睛注视着从车上下来的三个人。</p><p class="ql-block"> 寛下巴,土豆脸和吴明三人从车子上一下地,土豆脸对寛下巴吃惊地、轻轻地说:</p><p class="ql-block"> “是黑将军。”</p><p class="ql-block"> 寛下巴随即说道:</p><p class="ql-block"> “你们等一下,我去报告。”</p><p class="ql-block"> 说完立即跑去,到了当官跟前一个立正大声说:</p><p class="ql-block"> “报告司令,我们在大齐山南岔口交接的,一路平安,请司令指示!报告完毕。”</p><p class="ql-block"> “好的。人呢?”</p><p class="ql-block"> 司令严肃地说,身体依然一动不动。寛下巴赶紧向土豆脸手一招大声说:</p><p class="ql-block"> “带过来。”</p><p class="ql-block"> 土豆脸赶紧推了推吴明走向一排士兵面前,到了司令跟前。这位“黑将军”眼睛在吴明脸面上看了看,上下扫了扫。然后,中气十足地对吴明问道:</p><p class="ql-block"> “你姓甚名谁,从事什么工作?”</p><p class="ql-block"> “我姓吴,名是单一个明字,之前一直在江滨市画画谋生,住城里金利大街草堂巷103号画室。”</p><p class="ql-block"> “父母怎么样?”</p><p class="ql-block"> “父亲据说被抓去当兵了,母亲已经去世。”</p><p class="ql-block"> “老家是哪里人?”</p><p class="ql-block"> “原来老家在圩町村。”</p><p class="ql-block"> “何县何乡!”</p><p class="ql-block"> “业鱼县鱼花乡圩町村。”</p><p class="ql-block"> “在江滨市有没有亲人亲戚?”</p><p class="ql-block"> “有,有未婚妻李秀兰。”</p><p class="ql-block"> “李秀兰?李秀兰是什么人?”</p><p class="ql-block"> “省师范学院二年级舞蹈班学生李秀兰。”</p><p class="ql-block"> “你可知道李秀兰父亲是什么人?”</p><p class="ql-block"> “是省城江滨市城防司令李继全。”</p><p class="ql-block"> “李继全是你什么人?”</p><p class="ql-block"> “李继全是我亲舅舅。”</p><p class="ql-block"> “哈哈哈------”</p><p class="ql-block"> 司令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大得吓人。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仿佛像一只雄狮连吼。</p><p class="ql-block"> 忽然,司令脸带笑容地走到吴明跟前,背后的双手已经开始活动起来,伸手要与吴明握手,对着吴明很和气地说:</p><p class="ql-block"> “你真是吴明啊!我们的大画家啊!你辛苦了,我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p><p class="ql-block"> 司令说着,吴明下意识地伸出手。司令一看,吴明双手被捆绑着。司令改变了握手的姿势,微招手,示意土豆脸到跟前来。土豆脸赶紧上前,以为司令要他给吴明解开双手上的绳子。伸手就要给吴明解绳子,就在这时候,说时迟那时快,将军一扬手甩出去,接着又一反手打过来,只听两声清脆的耳刮子,打得土豆脸两眼睛直冒火星。</p> <p class="ql-block"> 司令大怒道:</p><p class="ql-block"> “谁叫你把吴明先生捆绑着,吴明先生到我这里是客人,不知道吗?”</p><p class="ql-block"> “啊,噢,是,我------”</p><p class="ql-block"> “不要说了,快解开。”</p><p class="ql-block"> 土豆脸双手颤抖地想赶快解开,不知道什么原因,双手哆哆嗦嗦就是解不开。寛下巴赶上前帮忙,走到司令跟前伸手先在自己脸面上打了两个嘴巴;然后,解开吴明双手上绳子。</p><p class="ql-block"> 黑将军面对寛下巴,土豆脸说:</p><p class="ql-block"> “去食堂吃饭、休息去吧。”</p><p class="ql-block"> “是,司令。”</p><p class="ql-block"> 寛下巴和土豆脸立即就走了。</p><p class="ql-block"> 黑将军对吴明亲切地说:</p><p class="ql-block"> “吴明先生,一路上辛苦,受了委屈。现在好了,到了我这里,就像到家了。”</p><p class="ql-block"> “呵呵,司令你可不要怪罪护送我的他俩,他们是害怕我跑掉才------”</p><p class="ql-block"> “哈哈,我惩罚他俩不只是捆绑了你,还有他喊我黑将军,这是部下当兵的对首长恭敬所为吗?哈哈哈------”</p><p class="ql-block"> “哈哈哈------”</p><p class="ql-block"> 那一排士兵都笑了起来,吴明却发起了呆。</p><p class="ql-block"> 这个黑将军微笑着接着说:</p><p class="ql-block"> “吴明先生,这里是我们的大本营,守卫着县城及县辖区域内的安全,这个县城是大齐山区中一个县城,叫突平县。管辖三镇四乡,乡在山区,镇在山外。县城虽然并不繁华,乡镇虽然是荒远偏僻的穷乡僻壤;但,是个山水幽静的地方。在战略上可以说是进可攻,退可守,在这个乱哄哄的世界上,我们偏安寓所,天高皇帝远,我们高兴了谁也管不了。”</p><p class="ql-block"> 说完,转身对卫队长说:</p><p class="ql-block"> “先去通知,摆上宴席,给吴明先生接风洗尘。”</p><p class="ql-block"> “是。”</p><p class="ql-block"> 卫队长答应着,转向一排士兵指向一个人说:</p><p class="ql-block"> “去两人,马上通知,且做好接待。”</p><p class="ql-block"> “是。”</p><p class="ql-block"> 队伍中迅速走出去两人。</p><p class="ql-block"> 司令搀着吴明的手,引导着走向一条大路上,慢慢地走着,继续说一些寒暄的客气话和部队、战事、国事。卫队长带着那排剩下的士兵保持一定距离,跟在司令与吴明身后。</p><p class="ql-block"> 司令与吴明一边走着一边聊着;忽然,吴明头晕目眩起来,随后,吴明就控制不住地往地上倒了下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吴明二天后从昏迷中醒来。病因是发高烧,高到40度以上,经过医疗检查,确诊是重感冒了;继续治疗了三天,吴明转好后,喉咙疼痛明显也好转了;想起床,可是不行,头重脚轻,只得好好地躺着,又过了三天,才逐渐正式好了起来。</p><p class="ql-block"> 到兵营的第九天清晨,吴明身体好像清朗多了,此时此刻,吴明脑袋积极想着一些事情。</p><p class="ql-block"> 二天前,吴明已经知道了黑将军名字叫:陈震东。因为长得既矮又黑,这一带人背下里都称呼他黑将军。是突平县保安司令。也知道了卫队长叫:郭一鸣。司令警卫队长,岁数比陈震东小一些;一看就是位精干之人,那对眼睛特别地有光,孔武有力的身材;据说,郭一鸣是武术高手,身怀绝技,是陈司令拜把兄弟中最小的一位。陈震东司令这支队伍大都是在平定突平县民间武装暴乱后就地征召的散兵游勇,和原来占山为王的江湖兄弟及百姓,上级任命黑将军等人有条件地收编整治、统一而成;部队在陈震东司令领导下焕然一新,顺应了政府政策号令,确保地方治安的职责。</p><p class="ql-block"> 吴明思索着:这里显然是自己被绑架的目的地了,自己不像是被抓壮丁,抓壮丁的路数一般不是这样的;是绑架又不像,是邀请更不像;绑架人押送途中,被这些人接运来,两边人马好像不是一路的,这样想着又觉得不对劲;对于自己被送到这里来为什么?陈震东司令与舅舅有没有关系?他们是一路人的话,自己到底为什么被绑架了?背后绑架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了什么?送自己到这里来干什么?等等一大堆问题依然没有办法明白,并且马上意识到可能长时期明白不了。</p><p class="ql-block"> 因为,卫队长郭一鸣明确告诉过吴明说:你只有好好地在这里生活、军训、工作等,过好新生活;以前的一切事情,你就需要统统地忘掉吧;这样对你、对我们陈司令都是好事,如若不然,我们彼此就会很尴尬的;实话一遍,多了作厌,响鼓不用重敲,望你好自为之。</p><p class="ql-block"> 吴明在床上想了想,这里人对待自己的感觉:就是警戒性的尊敬。</p> <p class="ql-block"> 吴明慢慢地下床了。洗漱过后,整理好衣服、床铺;管理食堂的司务长安排的早点送来了,于是,吴明坐下来吃起早饭。今天口味不错,吃得有滋有味。</p><p class="ql-block"> 就在这时候,卫队长来了。吴明赶紧站起。郭一鸣队长笑了笑说:</p><p class="ql-block"> “你坐下继续吃早饭。吃完我们就出发。”</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吃一点?”</p><p class="ql-block"> “我吃过了。”</p><p class="ql-block"> 吴明慢慢地坐下,继续默默地一边吃早饭,一边想起郭一鸣队长交代过:军队生活不允许问这问那的,只有服从就是了。故,吴明觉得不问为佳,问也是白问,恐怕还受到没趣的对待,何必呢?就把自己当成被抓壮丁一样来当兵了。</p><p class="ql-block"> 吴明生病以来,基本清楚了自己现在的环境;虽离绑架人的虎口,仍在狼群之中,依然是另外一种逆境;没有自由的客人,对一个有画画修养的人来说,终究是如囚徒一样。</p><p class="ql-block"> 吴明吃完了。郭队长说:</p><p class="ql-block"> “你从今天起,就离开这里了,这儿不是你的目的地,我们进山里去,山里面我们有个老营区,我们司令大多数时候也住那儿,那里安全多了。你准备一下,我在操场上等你。”</p><p class="ql-block"> 说完,等待吴明说话的样子。吴明没有说话,只是发呆地望了望郭队长。</p><p class="ql-block"> 于是,郭队长接着说:</p><p class="ql-block"> “你需要我帮什么忙吗?或者需要什么?告诉我。”</p><p class="ql-block"> “没有什么,我马上跟你走,没有什么准备的。”</p><p class="ql-block"> “那好,我们走吧。”</p><p class="ql-block"> 说完,转身就出去了。吴明也就跟着出了门。</p><p class="ql-block"> 来到操场上,几位彪悍的军人各人牵匹强健的马儿在等待着。几位彪悍的军人的旁边还站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大汉,两眼睛炯炯有神,浑身放射出一股粗放强干的神态,令人不言自威。</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首先向吴明介绍胡子大汉说:</p><p class="ql-block"> “是我们的扬副司令,这几天公干在外,你来一直不在家。”</p><p class="ql-block"> 吴明赶紧说:</p><p class="ql-block"> “扬副司令好!”</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再向扬副司令介绍吴明说:</p><p class="ql-block"> “青年画家,吴明先生。”</p><p class="ql-block"> 扬副司令说:</p><p class="ql-block"> “吴明先生好!身体好清楚了吗?”</p><p class="ql-block"> “好了,好了,谢谢扬副司令关心。”</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向扬副司令请示说:</p><p class="ql-block"> “扬副司令有什么说的吗?”</p><p class="ql-block"> “没有啥啦,一路小心。”</p><p class="ql-block"> “是,那我们现在就上路了。”</p><p class="ql-block"> “好吧,走吧。”</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又向吴明问道:</p><p class="ql-block"> “你会骑马吗?”</p><p class="ql-block"> “不会骑马。”</p><p class="ql-block"> “那你就跟我同骑一匹马。”</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说完,移步接过一匹马的绳子,只见郭队长左手拽着马绳,右手在马背一伸手一个纵身潇洒地跃上马,使吴明还没来得及看清是怎么上的马;那种迅捷的身手,漂亮而洒脱的动作,惊讶得吴明发愣着。随后两个军人把吴明抬架上了马背,坐在郭队长身后。</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回头对吴明说:</p><p class="ql-block"> “你不要害怕,马跑起来的时候,你双手抱紧我的身腰就行了。”</p><p class="ql-block"> 吴明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双手就已经抱住了郭队长。</p><p class="ql-block"> 吴明这几天主要是郭队长在陪同,或者是在监督。对于吴明来说,郭队长是位真正的军人;说话做事极其干练,机警有余,经验丰富。看形象,文人气质多于武人修养;仅此,给吴明就有了亲近感,郭队长只要吴明不问绑架相关联的问题,郭队长对吴明不亢不卑、作风严明,态度上还充满教养的恭敬有加。</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接着说:</p><p class="ql-block"> “山里面没有大路,道路小而不平坦,但马儿好走,能快能慢。”</p><p class="ql-block"> 说着,对那几位彪悍的军人说:</p><p class="ql-block"> “我带着人,你们带好东西了吗?”</p><p class="ql-block"> 那几个人立即一起大声说:</p><p class="ql-block"> “带好了。”</p><p class="ql-block"> 吴明这才看到那几位马背上两边挂了许多东西,布袋装得鼓鼓囊囊的。</p> <p class="ql-block"> 郭队长一声喊:</p><p class="ql-block"> “上路。”</p><p class="ql-block"> 几位彪悍的军人同时答道:</p><p class="ql-block"> “是。”</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再向扬副司令大声说:</p><p class="ql-block"> “三哥我们走了。”</p><p class="ql-block"> 扬副司令一挥手,声音洪亮地说:</p><p class="ql-block"> “五弟再见!”</p><p class="ql-block"> “三哥再见!”</p><p class="ql-block"> “扬司令再见!”</p><p class="ql-block"> 那几位彪悍的军人也同时跟着喊道。扬副司令追了一句:</p><p class="ql-block"> “一路走好。”</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未扬马鞭,只两腿脚向马肚一拍一夹,马儿就踢迈着蹄子走开了,接着就是小跑起来。那几位彪悍的军人马上跟着鱼贯而出,出了兵营。</p><p class="ql-block"> 突平县保安部队的大本营,位于突平县城郊;离开这个兵营,向山里方向的路去了,半个时辰,郭队长的马队就进入了山区。</p><p class="ql-block"> 进入山里路,好像前面没有路了,峰壑崎岖中总是隐隐约约出现一条山路蜿蜒犹在:或树多叶茂,或杂草丛生,或水沟山溪,或山腰边上,或崖边突岭,或山谷底滩;但郭队长的马在前面山穷水尽疑无路时,前面总是又显露出路来,给人一种神秘感。</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的骑马技术真是让吴明领略了他具有深厚功夫,精湛娴熟,在他操纵下,与马儿那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吴明惊讶啊!郭队长想怎么走,马儿就怎么走;而且,不像是马儿听着人指挥才行动的,是马儿好像超前理解主人的想法;人马协调统一、思路一致,好到看不出是美好的合作,而是一体的行为。</p><p class="ql-block"> 马儿在这么复杂、崎岖、偏僻、夹窄的小路上行走自如;或快走,或小跑,或快跑,或蹚水,或上山,或下坡都是自由自在。身后的马队顺应着郭队长且快且慢,紧紧相随,一样适宜着自然路径的环境,是那样的轻巧通顺;在吴明看来,这队人马像山神一样,与深山实为一体,互为鲜活。人马行在山中,既显得山里神奇神秘,又显示出军人灵气灵动,相得益彰,交相辉映。</p><p class="ql-block"> 一路之中,除了郭队长及跟随的军人骑术了得,使吴明一直心存敬佩。</p><p class="ql-block"> 吴明还被山区奇异的山水、景色的优美,树木花草的幽香带来的新颖,时时撞击着身心;路边各种颜色的蝴蝶像调皮的顽童追逐着马队,或与马队齐头并进飞行,或像引路一样飞在前面,忽闪忽现甚是嬉戏有趣;吴明自由呼吸着一阵阵飘动抚面的新鲜空气,已经暂时把心里顾虑忘掉了------</p><p class="ql-block"> 太阳一上一下,从旭日东升,到夕阳西坠;在路途中,人马都吃了东西,喝了水,马队只休息了一次,就接着上路。连续行程,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了。</p><p class="ql-block"> 忽然,前路上有几人出现,但一晃那几个人就不见了。</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一看,立即伸出一手给后面人打手势;吴明看不清郭队长做了个什么样暗示,后面几个军人立即下马,分左右两片迅即进入树林中,也不见了。</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这时候才大声向前面,又像是仰天长啸道:</p><p class="ql-block"> “刚才闪去的人听着!我是老营的郭一鸣,你们哪路人,透亮说话,再不显身,莫怪手下无情!”</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很有冲击力;吴明立即觉得郭队长喊声能传出去好远,吴明心中暗暗佩服,这种发自于丹田之气,运气轻巧远扬,十足显示出深厚功力。</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喊后,静静中等待着,山中悄无声息,极其安静。郭队长再次喊了一遍,依然无应答。郭队长突然大笑起来。随着笑声飞离出去,吴明清楚地听到左右两边山岭树丛中,忽然分别有人大叫起来:</p><p class="ql-block"> “啊噢!”</p><p class="ql-block"> “啊呀!”</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高声说道:</p><p class="ql-block"> “带过来。”</p><p class="ql-block"> 说完,转头对吴明说:</p><p class="ql-block"> “人逮着了。”</p><p class="ql-block"> “啊!真的。”</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安静地目视前方,那样子给人是一种祥和慈面。</p><p class="ql-block"> 一会儿,郭队长的手下押着逮着的人,在前面两边树林中走出,上了前面路面,缓缓地走来。吴明在郭队长身后,看着逐渐被带近的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可是,不知怎么回事,逃避的那些人脸面上都是血肉模糊,双手举着刀和剑,到了跟前,统统自动跪在地上,都大呼:</p><p class="ql-block"> “五爷饶命------”</p><p class="ql-block"> “饶命五爷------”</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质问说:</p><p class="ql-block"> “哪里来的?干什么的?如实说来。”</p><p class="ql-block"> 一个看似头目的人开始说话:</p><p class="ql-block"> “我们是齐南难民,逃难走错了方向,竟然冒犯了贵地,冲撞了五爷,求五爷放我们一条烂命。”</p> <p class="ql-block"> 说完,带头磕头如鸡啄米,几个人边磕头边喊饶命。郭队长忽然大怒道:</p><p class="ql-block"> “大胆歹徒,竟敢在我面前扯谎!是难民哪有往山里寻找食路?是难民哪里有身带兵器逃难的?是难民哪里是见人就跑的道理?是难民哪里有没有干坏事就乱喊饶命的?听你们话音南腔北调,岂是大齐山山南的百姓?你们胆大竟然大到调侃大齐山老营区的人!”</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说完,当着跪在地下满脸依然流着血这些人,给自己手下们一个刀砍的手势。这些人立即大惊失色,头目慌忙抢着说:</p><p class="ql-block"> “五爷饶命,您不能杀了我们,我们实话相告------”</p><p class="ql-block"> “看了我的手势,就知道死期到了,蛮内行的呀!”</p><p class="ql-block"> “我们是山外的享云山上的蟊贼,前不久被政府军清缴了,我们是羡名陈震东司令大名而来投靠的,我们愿意效忠陈震东司令,请五爷容纳我等,没齿难忘啊!”</p><p class="ql-block"> “政府清缴你等匪贼是职责所在,你们这是自投罗网------全部杀了!”</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说完,依然给手下一个坚定的刀砍杀人的手势;这些人自称蟊贼,就是土匪。满脸是血的这些人中,见到五爷这样,那个头目忽然爬将起来,视死如归地对着郭队长大声说:</p><p class="ql-block"> “我等该杀,但我们投奔陈震东司令没有错,若要是找死,正如五爷所说,何必朝山里走?从古以来不杀俘虏,何况是拜佛而来。若五爷留下我等效忠,我们务必不会污没陈震东司令名号的------”</p><p class="ql-block"> “哈哈哈------果然是有些才干,你等先跟着我们走吧,一切待陈司令定夺。”</p><p class="ql-block"> 那个头目随意说道:</p><p class="ql-block"> “谢谢五爷手下留情,没有滥杀无辜。”</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大怒,大声说道:</p><p class="ql-block"> “竟敢调笑我,你想找死?真是自寻死路------”</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话说着的同时,手已经从怀中一摸一扬、随即手一抖,一条绳索直接飞向那个站起来说话的头目;镖绳行如蛟龙,绳头上镖器竟然绕着那个头目的颈子旋转后自动扣将起来;几乎同时,郭队长又抖动了一下手中的绳子向大树上飞去荡下,接着绳子拉了几下;只见那个头目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吊了起来,颈子上绳子被拉得越来越紧,吊在树上的绳子依然往树杈上滑行,那人双手慌忙中抓住吊着颈子上的绳子,两腿脚便在空中乱蹬了。</p><p class="ql-block"> 吴明大骇,这眼前的景象,只是在一瞬间完成的。其余蟊贼大呼群叫:</p><p class="ql-block"> “五爷大量,饶了我们吧。”</p><p class="ql-block"> “饶了我们啊!五爷。”</p><p class="ql-block"> “五爷饶了他不懂事------”</p><p class="ql-block"> 跪在地上的同伙赶忙磕头喊道,求五爷饶其生命。</p><p class="ql-block"> 被吊上的头目,眼睛翻上且已白光渐显,舌头已经伸出,腿脚越来越无力了------</p><p class="ql-block"> 余下的蟊贼们接着悲惨大叫:</p><p class="ql-block"> “五爷宽宏大量!”</p><p class="ql-block"> “他罪该万死,留下狗命效力五爷马下,将功赎罪!”</p><p class="ql-block"> “以后再犯,定斩不饶!”</p><p class="ql-block"> “他家尚有八十老母,死了没人尽孝了啊!”</p><p class="ql-block"> 可能是这句话打动了郭队长,怒道:</p><p class="ql-block"> “看在老母面子上,否则你必见阎王!”</p><p class="ql-block"> 吴明听完这句话,只见吊着的绳子突然一松,那个头目掉了下来。同伙人赶紧上前解下绳镖,忙扶起那人上身坐起,抚摸他脖子、拍打着他的后背------</p><p class="ql-block"> 旁边的蟊贼们大喊:</p><p class="ql-block"> “谢五爷不杀之恩!”</p><p class="ql-block"> “五爷万福!寿比南山!”</p><p class="ql-block"> “留下贱命,胜造七级浮屠!”</p><p class="ql-block"> “大恩不言谢!”</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把绳镖收入怀中后,对部下说:</p><p class="ql-block"> “稍后跟上,带回老营。”</p><p class="ql-block"> “是。”</p><p class="ql-block"> 部下们答应后,郭队长策马上前走了。</p><p class="ql-block"> 随即,吴明听到那个头目在身后的咳嗽声。郭队长的马很快就丢下部下和那伙人了。</p><p class="ql-block"> 吴明这时候真是佩服郭队长和手下们啊!世上还真有本事了得,不凡身手的人;是亲眼所见,深深觉得神乎其神;仿佛就像《水浒传》中的一个场景,更像《西游记》中神话一样再现,惊愕不已。</p><p class="ql-block"> 此时此刻,郭队长已经把吴明带向前途之中,后面的手下与那些土匪已经被甩得无踪无影了。忽然,马步慢了下来,郭队长欣赏起山里太阳落山中风光来,好像很放松的样子;是郭队长由着马的性子,还是马儿由着主人的心情,吴明没法辨别清楚哦!马儿不紧不慢自由地、休闲一样地走着,是有意识地配合主人?还是默契一致的行为,吴明想想,依然无法清晰啊!</p><p class="ql-block"> 吴明跟着郭队长目光,环顾风光,是啊!太阳落山前的景象太美丽了。</p> <p class="ql-block"> 山野中遥远晚霞绚丽的景色,给正在崎岖山路间行走的马背上人带来了兴喜。</p><p class="ql-block"> 太阳落上了山头,现在的太阳不似中午时候的太阳了,照射着人们不敢用眼睛去看它,不敢面对它。快要落山的太阳逐渐变得火红温和、鲜艳透亮起来、宛如美玉,像女人青春时期的面颊一样耐看而可爱。这时候的阳光像慈祥母亲的手指抚摸在孩儿脸盘上,美好感、幸福感、安全感、安逸感全都呈现出来了。此时此刻,正是<span style="font-size:18px;">:</span>晖光明媚、风和日丽。</p><p class="ql-block"> 红彤彤的太阳又像慈父一样有智慧有能力,一朵朵白云被阳光染上金黄色格外喜人,给人一片片彩绘似的美丽、干净、安详,是一幅幅有着逐步细微变化中的画卷,展开着一张张神奇画面,给人喜不自胜!吴明忽然想到:若不是被囚禁路过,自己与秀兰旅游至此,那就是人间仙境,上天天堂啊!</p><p class="ql-block"> 路边开满细碎的野花儿,一朵朵被晚霞的红润染着而欢欣鼓舞,在山风微微的吹动中慢慢地时而摇曳着,时而闪耀着,你看不清是花儿柔软曼妙的舞姿,还是像天雀灵动地在跳跃;晚风鼓动着花枝,给予欣赏着它们的过路人生命美好的姿态,此时此景,激励着吴明不畏困苦而必须去争取未来的遐想------</p><p class="ql-block"> 吴明心情受到风光美景环境的感染,与郭队长愉悦而自然的情绪有着不一样的释放。</p><p class="ql-block"> 红红的太阳落下山啦!人们无法留住它身影始终挂在山峰之上,美好的太阳消失在山那边了。剩下一片片神奇美丽的彩云,和霞光万丈,令人想到太阳就是神仙一样离开了,它身后仙境在变化中依然美丽,立即使人想到神话和梦幻中的童话世界一样。</p><p class="ql-block"> 吴明看着郭队长沉静在默默的喜悦之中,就大着胆子问道:</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真是出手不凡啊!转眼之间制服了桀骜不驯的蟊贼。”</p><p class="ql-block"> “哈哈哈,这些土匪,不碰南墙不回头啊!”</p><p class="ql-block"> “嘿嘿,郭队长惩罚他们是这样的洒脱,轻松啊!”</p><p class="ql-block"> “呵呵,都是自由惯了,个性使然,其实是无奈之举啊!”</p><p class="ql-block"> “敢问一个武斗上的问题,你不会介意吧?”</p><p class="ql-block"> “不会的,你随便说。”</p><p class="ql-block"> “你出手之快我看在眼里,实是敬佩!但有一点我不明白:你用绳镖吊起那个人,以你一人之力和重量在物理上是没有可能的啊!何况你在马上坐着,也施展不了千斤坠,你是怎么做到的啊?”</p><p class="ql-block"> “哈哈哈,你真是位喜欢探究的人噢!吊起他,这里面还得感谢你啊!”</p><p class="ql-block"> “这怎么说------”</p><p class="ql-block"> 吴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郭队长轻松地笑了笑说:</p><p class="ql-block"> “不只是感谢你,还得感谢我的马呀!你和马都是我的重量啊!”</p><p class="ql-block"> “啊!哦,你暗暗地两腿脚夹住了马身?”</p><p class="ql-block"> “对了。哈哈哈------”</p><p class="ql-block"> 吴明吃惊地也笑了。</p><p class="ql-block"> 忽然,坐下的马儿一阵小跑起来,吴明赶紧抱紧郭队长。郭队长心情愉悦地一边让马儿轻松地跑起来,一边吹起一首无名的哨子,很是激昂和动听。在吴明看来,这样的抑扬顿挫的口哨声,就是这些山神一样的军人心灵音乐。</p><p class="ql-block"> 聆听着郭队长轻松的口哨声,音调愉悦、轻扬、婉转、远去,让吴明忧容褪色、雾化了心身一样而受到莫名其妙的感染了;吴明思维逐渐融进山风中,飘逸起伏而升入高空。郭队长哨音的旋律犹如山林峰隙的疾风冲过之音,又有原野上天空悠扬的舒畅鸟鸣、尖叫之意,悦耳动听而似天籁自然,使吴明身心如香汤沐浴、似甘露灌顶。加上眼睛所及之处都是一幅幅带香的画面风光,全身筋骨舒坦神往起来------</p><p class="ql-block"> 吴明被山里的美丽环境和山神们举手投足的洒脱所感染,仿佛也分享着郭队长情绪而轻松和愉悦。忽然,郭队长在一段口哨声后,竟然唱出歌词来,声韵宏厚,音律清晰,吐字清楚,有着独特的吸引力:</p><p class="ql-block"> “奔跑的马儿,回家的路上;山花绽放,草香陶醉哦------”</p><p class="ql-block"> 远山上的夕阳余光,依然透过树枝熠熠发出一丝丝彩亮;映照着纯净的天空,仍然有着令人依恋的绝美景幻啊!郭队长歌词仍在飘荡:</p><p class="ql-block"> “巍巍的高山,环抱中的天堂!世外桃源,我的家乡呀------”</p><p class="ql-block"> 歌声激情昂扬,迅速冲上天空,随即又飘向远方;远处山中回音再飞快回荡灌入耳朵里,使吴明一瞬间很是享受,很乐意沉静在这去了又来的美妙之中。</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唱完,稍作回头,告诉吴明说:</p><p class="ql-block"> “老营区就要到了,我二哥四姐都在等着我们呢。那天首次见面没有好好陪同吴明先生吃一顿,你生病了,为你接风洗尘算是没有摊上。今晚我们好好欢聚,痛快,痛快!”</p><p class="ql-block"> “哦,二哥四姐?”</p><p class="ql-block"> “噢,陈司令就是我们二哥啊!三哥就是我们扬副司令,三哥具体负责突平县大本营兵马。四姐是我们刘副司令,具体负责山里老营区兵马。我是把兄弟中最小的一个,排行老五。”</p><p class="ql-block"> “哦,那老大呢?”</p><p class="ql-block"> “老大啊!你可能既见过又没有见过,暂且是个秘密,今后你会慢慢知道的吧。”</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突然,前面路上转口处,又出现两个人影,这次吴明上先惊喊道:</p><p class="ql-block"> “不好,又有蟊贼------”</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轻松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只见对面原来是两个军人,正大摇大摆背着长枪,摇举着双手喊道:</p><p class="ql-block"> “五爷回来啦。”</p><p class="ql-block"> “五爷好!”</p><p class="ql-block"> “呵呵,兄弟们辛苦了。”</p><p class="ql-block"> 郭队长回答着,轻声转头对吴明说:</p><p class="ql-block"> “是我们自己人,是老营区边界的暗哨。”</p><p class="ql-block"> “哦。”</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13·完·待续14)</p> <p class="ql-block"> 成明小说笔名:弋仁月</p><p class="ql-block"> 上图说明:</p><p class="ql-block"> 头像是成明17岁时高中时期,著名民间艺术家琉郎先生的剪影作品。</p><p class="ql-block"> “弋仁月原创小说”书法是几十年好友(重庆/哈尔滨)书画家鸿雁女士给吾专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