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父亲的履痕里,我接过了四季的日头

潇湘楚儿

文/潇湘楚儿<br>美篇号:156893800<br>图/网络(感谢原摄影老师) &nbsp; &nbsp; &nbsp; &nbsp; 写诗是我每日的行路,也是我通往你的小径。父亲,自从你离开,我的左脚栖着对你的思念,右脚栖着这具失魂落魄的肉身。我在光阴的路面行走,脚步深深浅浅,那不是路,是我无法愈合的伤口。时而神思在前,牵着我回到那个炊烟袅袅的小院;时而肉身迟缓,被名为“失去”的杂念死死拖住。在抬脚与落脚那痛苦的间隙里,我站在存在与无言的边界,对着虚空呼唤你的名字。世人只当我闲来踱步,他们看不见我内心的翻江倒海。我清楚,这每一步的跋涉,都是在捡拾那个被死亡碎裂的自我,试图把你给我的爱,把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走成一种鲜活、完整的当下——一种没有你的当下。 &nbsp; &nbsp; &nbsp; &nbsp; 风,沿着叶边行走,行迹被暮色一一擦去,就像那年你送我出门的背影,最终消失在村口的转角。这暮色,如沸腾的釉,试图封存关于你的所有细节。远方飘来婴儿啼哭,那是新生的喜悦,却让我想起你抱着襁褓中我时的模样。母亲说,你那时久久伫立,看着我,眼眶湿润。如今,露水打湿了我的鞋尖,我陷入泥土,像陷入那种无法自拔的悲伤。树影倒立,根须指向天空,那是你在天堂的方向吗?一只鸟把地平线卷成铺盖,飞向未知的远方,而群星尚未命名,黑暗已经长出了新的刻度。时间并没有因为我的痛楚而停止,它冷漠地走着自己的路,把你也变成了我记忆里那个越来越模糊的坐标。 &nbsp; &nbsp; &nbsp; &nbsp; 那个劳碌一生的人走了,可是我在镜子里看到了他的影子。父亲,你的脚步曾经那么沉稳,一步步走过了风风雨雨,哪怕脊背弯成了弓,也依然倔强地托着四季的日头。那个托着日头的人确实老了,我记得你劳作一会,便要直起腰杆歇息片刻,手搭凉棚,望向远方。那一刻,你像极了我后来见到的那头老牛,力不从心却又不肯倒下。我用毛巾擦去额角的汗水,那不仅仅是汗,那是你生命的盐分。透过那晶莹,我看见了历史:那条你送我上学、踩满脚印的土路,那场麦收时节几乎浇灭希望的暴雨,还有深秋清晨覆盖田垄、冻僵手脚的白霜。而这些,这些沉重与温热,都是你用一生的弯腰与沉默,替我挡住的啊。 &nbsp; &nbsp; &nbsp; &nbsp; 我常常想,离开这充满你气息的生活,我的灵魂该去往何处?是去往森林的幽深,湖沪的辽阔,还是峡谷的险峻?不,一个声音低声作答:你不必去远方寻找安宁。森林、湖泊、峡谷的美,早已困在人类的定义里,它们救不了我。真正的救赎,在于接受。我立在自己巨大的影子里,抬手,在空中画下一个圆——那是我们祖孙三代生生不息的轮回。指尖划过虚空,可曾触到悬崖的边缘?可曾抚过低垂的苍穹?那里有冰封的残云,有寒彻的土地,那是死亡的领地。但我听见了,听见有什么在拨弄一只歌唱的铃铛,那是你在冥冥之中给我的回应吗?是风铃声,还是你生前最爱哼唱的那支不成调的曲子? &nbsp; &nbsp; &nbsp; &nbsp; 于是,我闭上双眼。世间万象,那些关于你的画面,皆化作一片慈悲的光明。风停驻了,不再喧嚣;而你,父亲,正缓步前行。你不再是一个劳碌的背影,而是化作了我血管里的血流,我骨骼里的钙,我性格里的倔强。你托了一辈子日头,现在,请允许我接过这副重担。我把对你的怀念揉进诗里,把你的坚韧穿在脚上。只要我还在行走,你就从未离去。这行路即是归途,这步履皆为修行。父亲,你放心,土路还在,白霜会化,我会带着你的那一份,继续去看看这个世界,继续去爱。 <font color="#167efb">作者简介</font><br>潇湘楚儿:美篇文学领域优质作者,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学语文高级教师。《万唯教育》语文科主编,《中国语言文字报》《真语文》《新作文.中学作文教学研究》《全国科学规划课题管理办公室》主要成员。尤其擅长阅读和作文指导的教学,所带班级的学生文章分别发表在《中国语言文字报》《新课程》《小作家选刊》《满分作文》《中考面对面》《永州新报》上。她坚信:爱是打开学生心灵的钥匙,没有爱就没有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