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光隧道的核对

阎式松

<p class="ql-block">翻检旧影,思绪飘回两年前的那个初夏。 雨后初霁,长空如洗。达成作东,约了他的同桌发小郜树民——也是我初中时代的同窗。在虹桥唐宫饭店辟了间雅座,三位背景迥异的老人,隔着近七十载的时空,重新咀嚼起那段青涩往事。</p> <p class="ql-block">达成和树民是远东私立学校的同桌发小,少年时嬉戏打闹,无忧无虑,那份澄澈,成了心底最柔软的念想。惜别后,两人天各一方,音讯杳然。直至建设中学九十校庆,缘分悄然而至——在校友群里我联系上了罗达成。达成和我高中三年都在建设中学青年大楼度过,趁着校庆的契机,我写了篇《漫谈罗达成》。树民读后,竟然从字里行间认出那位失联半生的少年,想起了六年迷迷糊糊的童年时光,心里甜滋滋的,在文后郑重留言。就这样,一根断了七十多年的线,在文字的牵引下悄然续上。</p> <p class="ql-block">落坐唐宫,我不禁想起,此地曾是达成和他的作家朋友肖复兴、赵丽宏、北岛纵论文学的地方。如今座上客换作了从“时光隧道”穿越而来的老同学。昔日的青衫少年,如今皆已成耄耋老者,银发稀疏。我们左顾右盼,上下打量,胸中云烟翻滚,眼底不觉已蓄满热泪——千帆过尽,真的是你!</p> <p class="ql-block">时隔两载,重忆当日场景,恍惚间竟想起鲁迅笔下的《故乡》。虽无润土和迅哥儿重逢时的隔膜和拘谨,可那份历经世事后的踌躇和唏嘘,却又何其相似。</p> <p class="ql-block">达成在报告文学上成绩斐然,告别了激情文坛,急流勇退后,留下一部五十六万字的《我在文汇月刊十年》,可谓著作等身;我在海燕厂三十余载,随着工厂的潮起潮落而起伏沉浮,如今爱用文字书写岁月印痕;树民看惯了风云变幻,感喟造化弄人,近年则热衷于用镜头定格人生。三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走散又重逢的坐标,在此刻的唐宫小聚中交汇,激起心底的涟漪,在时光渡口拂去历史的微尘,别时少年见时翁,唯余一声轻叹,人生如梦。</p> <p class="ql-block">(左起:罗达成、阎式松、郜树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七十年的光阴很长,长到足以让青丝成雪。可坐在唐宫的那个午后,时间仿佛凝固了,唐宫一席,人间三程。三位银发老人,三段殊途同归的人生,一壶渐凉的茶,一桌即将散去的宴席,满屋说不完的旧话。那不是简单的相聚,而是岁月赐予的、一次温柔的“核对”——核对彼此依然健康,核对那段共同的来路依然清晰如昨,核对远方的去路,愿能安享遐龄,百事顺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本文照片由赵龙妹拍摄,题图由豆包AI生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6年7月1日阎式松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