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遂良书《雁塔圣教序》摘句临习

王良荣

褚遂良（596年-658年或659年），字登善，杭州钱塘（今浙江省杭州市）人，唐朝政治家、书法家。与欧阳询、虞世南、薛稷并称书法界的“初唐四大家”。

褚遂良博学多才，精通文史。 他的书艺出类拔萃，自创一体。李世民对他多有好感，每有大事都与之商量。他曾力劝李世民立李治为皇太子，反对唐对高丽开战，渐成举足轻重的大臣。之后，他因反对武则天为后被贬。658年，卒于官，享年63岁。

《唐人书评》说他的字是：“字里金生，行间玉润，法则温雅，美丽多方。”由唐太宗李世民撰稿，由他书写的《雁塔圣教序》，其书风最有自家之法。在此碑中，他把虞、欧法融为一体，皆波势自然。从气韵上看直追王逸少，但用笔，结字，圆润瘦劲之处却是褚法。

2026年4月2日至6月4日，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分50次通临了一遍褚遂良书写的《雁塔圣教序》。意犹未尽，准备摘选其间一些句子精临一遍，以加深印象。

原文：二仪有象，显覆载以含生；四时无形，潜寒暑以化物。

这句话的意思是：天地是实实在在看得见的，苍天笼罩万物、大地托举生灵，世间所有生命都依托天地得以存养；

春夏秋冬四季没有固定的实体模样，凭着暗中往来交替的寒气与暑气，悄无声息地孕育、改变着世上万事万物。 原文“窥天鉴地，庸愚皆识其端；明阴洞阳，贤哲罕穷其数”。

其意为：抬头观天、低头察地，就算平庸愚昧之人，也能看出天地大体表象；但若要彻悟阴阳消长的深层奥义，纵然是贤明睿智之士，也极少能穷尽它变化的数理规律。

原文：无灭无生，历千劫而不古；若隐若显，运百福而长今。

其意为：本体不消亡、不生起，纵使历经万千漫长岁月，也不会变得老旧衰朽。它时隐时现、幽微难察，却能普施万般福运，恩泽永驻当下、绵延不绝。

原文：妙道凝玄，遵之莫知其际；法流湛寂，挹之莫测其源。

其意为：佛法精妙玄妙，潜心依循修习，却望不见它的边界与尽头。佛法清流澄澈渊静，纵使不断汲取参悟，也探不到它真正的本源。

原文：金容掩色，不镜三千之光；丽象开图，空端四八之相。

这两句是典型的礼佛赞偈，上句赞佛光无量，下句赞佛相庄严。意思是佛陀金身虽收敛光耀，却无需外物，自能普照三千大千世界。庄严法相豁然展现，凌空端然显现出佛陀的三十二种妙相。

原文：微言广被，拯含类于三途；遗训遐宣，导群生于十地。

此句承接前文赞佛、赞佛法，侧重讲佛法的功用：一面救苦拔难，脱离恶趣；一面指引修行，趋向圣果。意思是： 佛陀精妙教法普济天下，救度众生脱离三恶道苦海；先圣遗训远播四方，引领世人修行，步步抵达菩萨十地之境。

原文：真教难仰，莫能一其指归；曲学易遵，邪正于焉纷纠。

译文：纯正佛法深奥难悟，世人难以统一认知；旁门邪说却容易盲从，正邪之分由此变得杂乱难辨。

原文：空有之论，或习俗而是非；大小之乘，乍沿时而隆替。

译文：关于 “空” 与 “有” 的论辩，常随世俗看法判定是非；大乘、小乘教法，也随着时代时兴时衰。

原文：幼懷貞敏，早悟三空之心；長契神情，先苞四忍之行。

译文：他（玄奘法师）自幼心性坚贞聪慧，早早领悟三空妙理；成年后心境与佛法相融，兼具四种忍行修为。

原文：松風水月，未足比其清華；仙露明珠，詎能方其朗潤。

译文：松间清风、水中明月，比不上他的清雅气度；仙家甘露、掌上明珠，也难及他的清朗温润。

原文：智通無累，神測未形。超六塵而迥出，只千古而無對。

译文：他智慧通达、心无挂碍，神识能洞悉无形之理；超脱尘世纷扰，千古之内无人能及。

原文：万里山川，拨烟霞而进影；百重寒暑，蹑霜雨而前踪。
意译：跨越万里山河，拨开漫天云霞一路前行；历经岁岁寒暑，踏遍风霜雨雪奔赴前路。

此句歌颂玄奘西域之行。烟霞写山川缥缈之美，霜雨写征途艰辛；一景明媚、一境苦寒，对比衬出远行之人不畏艰险、一往无前的意志。

原文：
诚重劳轻，求深愿达。周游西宇，十有七年。穷历道邦，询求正教。双林八水，味道餐风。

整段大意： （玄）求法之心至诚，不惧万里辛劳；立志探求佛法深义，务必完成心愿。远赴西域天竺游历十七年，踏遍所有佛国，寻访正统真经。往返佛陀涅槃的双林、八大圣水等圣地，日夜体味佛法真谛，一路餐风露宿，历尽千辛。

原文：鹿苑鹫峰，瞻奇仰异。承至言于先圣，受真教于上贤。

直译：玄奘亲赴鹿野苑、灵鹫山两大圣迹，恭敬瞻仰佛陀留下的种种殊胜圣境。从诸佛古圣那里领受至高圆满的真理法语，向一代大德贤僧习得纯粹正统的佛法。

原文：湿火宅之干焰，共拨迷途；朗爱水之昏波，同臻彼岸。

白话通俗翻译： 世间烦恼像燃烧的火屋，我们用佛法浇灭这焦灼妄火，一起走出迷茫痛苦；男女贪爱如同浑浊浊浪，依靠佛智澄清这片迷乱情波，大家一同修成解脱正果。

原文：桂生高岭，云露方得泫（xuàn）其花；莲出渌（lù）波，飞尘不能污其叶。

白话翻译：桂树扎根高山之巅，唯有山间云雾甘露浸润滋养它的繁花；莲花自清澈碧波中生长，世间漫天尘土，丝毫沾染、玷污不了它的叶片。

原文：所附者高，则微物不能累；所凭者净，则浊类不能沾。

直译：依附、立足的境界高远，细碎俗事便无法拖累自身；依靠、持守的心地纯净，污浊杂尘便沾染不上自己。

原文：（夫以）卉木无知，犹资善而成善；况乎人伦有识，不缘庆而求庆？

白话直译：花草树木没有知觉，都要依靠滋养才能长得繁茂美好；更何况人类有心智明事理，怎能不践行善行去求取福运吉祥呢？

原文：方冀兹经流施，将日月而无穷；斯福遐敷，与乾坤而永大。

整句白话翻译：我衷心期盼这部佛经能流通世间、广施教化，和日月一样亘古不息、永无终结；这份佛法带来的福报功德能够远播四方，与天地同存，万古宏大长存。

这次选句临习从6月5日起，按每日一幅的进度推进。期间，遇上其他事务偶有中断。到6月30日共临习了19个句子，内容上基本涵盖了唐太宗李世民所撰《雁塔圣教序》始终。

关于褚遂良所书《雁塔圣教序》还有一些知识性的东西。

一、《雁塔圣教序》两部分内容

全碑分两通石碑，合称《雁塔圣教序》，文字分为两篇帝王文，均由褚遂良楷书书写、同刻于永徽四年（653）大雁塔下：

1. 第一部分：《大唐三藏圣教序》（序碑）

撰文：唐太宗李世民；刻于大雁塔南门西侧龛，21 行，每行 42 字，文字从左向右阅读。

主旨：唐太宗为玄奘西行取经、翻译佛经所作序言，赞颂佛法、褒扬玄奘功绩，开篇总论佛教大义，结尾祈愿佛经永世流传。

2. 第二部分：《大唐皇帝述三藏圣教序记》（记碑，简称《述圣记》）

撰文：唐高宗李治（当时先为太子，后登基称帝）；刻于南门东侧龛，20 行，每行 40 字，文字从右向左阅读。

主旨：以晚辈视角复述太宗作序缘由，详述玄奘西行艰辛，阐发佛法济世功德，呼应、补充太宗的《圣教序》。

二、为何会由这两部分组成（三层核心原因）

1. 文本文源：父子二帝先后撰文，原文本就是一序一记

贞观二十二年（648），玄奘译经大功告成，唐太宗亲写《圣教序》，冠于全部译经之首；时任太子李治读后，为呼应父皇、推崇玄奘佛法，紧随其后写下《述圣记》，两篇文章从诞生起就配套成对，流传于京师寺院、译经场所。

一年后太宗驾崩，李治即位为唐高宗，两篇文章成为先帝与当朝皇帝共同护持佛法的官方文献，地位极高。

2. 立碑契机：大雁塔建成，玄奘请求合刻二文永久留存

慈恩寺大雁塔是玄奘主持修建，用于存放西域取回的梵文经卷。永徽四年塔完工，玄奘上表唐高宗，希望将太宗、太子两篇御制文章刻石立于塔下，供世人瞻仰、护持佛法。高宗准奏，命当时朝野第一书家褚遂良统一书写两篇御文，分刻两碑，嵌入塔门两侧对称安放。

3. 礼制与政治：双帝文字并立，彰显皇权尊佛、尊卑秩序 1. 尊卑礼制安排西侧为先帝太宗《序》，东侧为当朝高宗《记》；左右分置、阅读方向一左行一右行，对称平衡，既体现先帝尊于今帝，又兼顾当朝帝王威仪，是唐代宫廷礼制的典型设计。

2. 政教双重意义 ◦

宗教层面：一序一记共同抬高玄奘与译经事业，以帝王权威弘扬佛法 ◦

政治层面：父子两代帝王同赞三藏，昭示李唐皇室崇佛、文治兴盛，借佛法巩固社会教化。

补充小细节 两碑同年刻成但分两次完工：《圣教序》十月立，《述圣记》十二月立；褚遂良书写两篇时官职不同，碑文落款、碑额书体（序碑隶书额、记碑篆书额）也刻意区分，强化两篇文本各自独立、又合为一体的形制特征。

以上文字部分内容均是由豆包提供的。包括每句内容的直译和解读，特别是相关《雁塔圣教序》的背景资料。

临习摘句的第二部分就将从《述圣记》里选了。

2026年7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