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书法

吴立桂

真正的书法

墨，在砚台深处蛰伏，
拒绝填满那片巨大的虚空。

有人祭出一把尺，
把横竖囚禁成沉默的方阵。

他们的笔管如铁，
碾碎了每一根毫尖的呼吸。

直到某一刻，
纸纤维里的筋骨骤然苏醒，
墨汁在纤维的沟壑间，
摸索着失传的脉搏。

一滴墨，悬在半空，
与地心引力对峙，
与万有引力谈判。

后来，墙以裂纹开口，
那些被凿去的笔画，
比留下的部分，
更像一块碑的绝笔。

光，从断口里渗进来，
烫穿一些早已风化的名字。

直到最后，
所有的尺子都在腕底折断。

只剩下，
一张纸的洪荒，
和一滴凝固成碑的，
未冷的铁，与它身后，
那片不肯落地的，
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