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人生的过往大都如烟云般虚无缥缈,尤其是早些年,能让你刻骨铭心留下印象的不会太多,除非它真正的弥足珍贵。你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刚上初中时我们家从市三医院那儿搬到了古城里面城墙根儿的东北角处,住在了雁北交通局家属院。这一带叫十府街,东边是雁北行署大楼院,西边不远处就是大有仓,南面是雁北农林局家属院,我们院的后面就紧挨着北城墙。当年这片地方大都是雁北行署的机关单位和家属院所在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一年秋日的某个星期天,我领下一项任务。父亲让我去把五斤黄米磨成面,磨房不太远,就在我们家斜南面四五百米远的城关新华大队院子里,骑自行车没几分钟就到了。以前在三医院附近住时我们家属大院里就有个碾房,那时候爷爷和我们同住过一段时间,每次吃糕都是他老人家领上我和二弟去推碾子,只是碾米前先的把碾房打扫一下,因为那房年久失修,窗烂顶漏,非的如此清扫一番才能碾出干干净净的面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待我去到新华大队的磨房里等着磨面的已经有十多人了。我把米袋子排在最后面,然后站在那里等候。人们按顺序依次的往前挪移着米袋,这移动的队伍里数我年龄最小也最心急,挪移米袋时一个不留神把米袋子蹭在旁边机器底座的铁角处,袋子瞬间被划开一个四五公分的口子,黄米也随即漏了出来。这一下立马搞的我六神无主不知所措,我手捂米袋的破处心乱如麻茫然无绪,耳边只有磨面机“嗡嗡嗡”的轰鸣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来,我给你看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声亲切的招呼飘入我的耳房,我转身一看是一位面容和善衣着得体年约二十的大姐,她也是等着磨面的。只见她从衣兜掏出一个小布包,然后把我的米袋子上下翻过来,漏米及时止住了,那个破洞处也有了柔软的空间。她穿针引线三下五除二的帮我缝好了米袋,那个麻利劲儿真是没的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好啦,小心,别再弄破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又是一声自然而亲切的安慰,像是在自己家里对她的弟弟在说话。我当时心里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可嘴巴却腼腆的说不出一句话。这件事儿到今天过去了半个多世纪,但每每回想起来仍犹如发生在昨天,那位大姐的形象在我的脑海里还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温暖。我后来最自责的就是当时连个道谢的话都没有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顺便说一句,那个年代里有许多姑娘们在家里都有缝缝补补的习惯,更有一些女子随身还经常带着针线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生活中有些事情看上去很小,但缘于它的突发和意外性,也缘于它如人迷于暗夜的深山中忽见一屋透出光亮般之喜悦,遂难以忘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上世纪一九七五年的秋日我正在市北郊胡家窑村插队,十一月份就被抽调至位于西村附近的淤泥河工地,这是北郊区的一项水利工程。这地方在市区的西北方向,离城有五十公里的样子,此处交通在当年很不方便,没有铁路线,回市里要步行两三公里土路才能上到那条唯一的公路上。这是一条由大同经云冈到左云通往内蒙的省道,道口有一个长途汽车站牌,但候车牌上的时间基本上不会准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某一天我正在工地劳动,快完工时忽遇本村一位刚抽調来的赵姓知青队友,他给我捎来一封家信。我忙打开阅览,一看是二弟的笔迹,他言说家中一切安好,只是母亲近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但已无大碍让我放心。二弟虽是这么说,可我心知母亲思我心切,我也更念她老人家的身心安康。此时也临近春节,于是拿定主意马上和队部请假即刻返城。</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时候已是隆冬之际昼短夜长,我紧忙和驻村房东借了支手电筒就摸黑上路了。来到公路上已是漆黑一团,等长途车的希望非常渺茫,唯一办法就是在路上拦车,这是当年我们知青常干的活儿,但那一般是白天,黑咕隆咚的晚上我还是头一次,此时野外的风如恶兽样直往身上扑,我的心里那真是拔凉拔凉的。就在我快要绝望之际忽见公路的远处射来一束灯光,我鼓起勇气迎着灯光拼命的挥动起双手。算我幸运,那车子过来稳稳当当停在了路边。我和开车的师傅简单的说明了情况,这位好心的师傅立马扬手让我赶快上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上了车我才知道,这是一辆路政维护双排座卡车,回城目的地是在428机车厂。车上已经有了五六个人,他们基本上都是附近村子里的知青,这车的回程去向也是他们告诉我的。但428厂离市区还有十多公里,我以前不曾去过该厂,对那里的情况根本不熟悉,那么最后这段路该咋办?我一下子又忧愁起来。听了我的担忧后一位女知青主动发了话,她告诉我别担心,按时间推算我还可以坐上616柴油机厂途经428厂到市里的3路末班公交车。然后她又祥细的叮嘱我下了车后咋样走,在那里拐弯,在那里候车。原来她就是428厂的职工子弟,也是北郊区的插队知青。她说着一口标准又流利的普通话,那不紧不慢的语气犹如家人之间亲情自然的交待。听完她这番话我顿觉心里又暖又踏实。还是由于我这腼腆的性格使然,我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对人家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果不其然,在428厂下车后我如期等住了那辆3路车。夜深了,当我疲倦的推开家门时全家人都感到惊讶,他们赶紧问我是咋样回来的。我如实的讲述了大概情形,然后就去到母亲的身边。她告诉我身体基本好痊愈了,让我放心。然后又说应该好好谢谢那位善良的姑娘,否则你回家的路上还不知要受多少罪呢?仔细想想也的确是,但后来我终于再没有遇到那个如亲人般的女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之所以写出上文这两件事都缘于我内心经年以久的感动,它们像两团火焰一直温暖着我的心田。而且,我通过多年的人生经验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在日常情况下,女性的善良趋势和一种主动的救急助弱是强于男性的,这或许是一种女性固有的天性使然吧。当然,男人中同样有这样的属性,但就普遍情况而言还是女子们胜男一筹。这在我后来农村插队和工作时期都有过这种现象的见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当年在机电公司上班时,某一天,单位员工小白癫痫病突然发作跌躺于楼道内,但见他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停。说时迟那时快,科室里瞬间冲出了不少人,立马就有两个女职工为他施救,一人掐其人中,一人按压其腕部。顷刻间又跑来一女士,将一扁尺塞于其口中上下齿间,说是怕其失控而咬破舌尖。终于,这小白在几位女士的紧张忙乎下脱离了险像而转危为安。这一感人场景每每想起都犹如昨日,它已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海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敢断言:如你偶遇一件突发事情的麻烦和危情,只要现场近旁有女士在场,她们必然会毫不犹豫的出手相助,这是毫无疑问的。只是,现在所有生活条件较之早年已相对优越,所以,如今这种概率和现象于日常生活中已经是微乎其微了。但以往情形下女性善良相助的必然性和铁律大致是不会错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女性的善意和天爱是人间永远流淌的一条绵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2026.6.30</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文章/塞外春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图片/网络</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