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相图首辅居，</p><p class="ql-block"> 概任天下齐。</p><p class="ql-block"> 褊衷愎用忌，</p><p class="ql-block"> 震主累祸积。</p><p class="ql-block"> （"相图首辅居”、"概任天下齐"：万历五年即1577五月，诏修慈庆、慈宁两宫；张居正曰："两宫于万历二年落成，今壮丽如故，足以娱圣母。乃欲坏其已成，更加藻饰，非所急也。请辍工。"从之。同年九月，帝谕停刑；慈圣太后以大婚期近也故。张居正上言曰："春生、秋杀，天道之所以运行；雨露、霜雪，万物因之发育。明王奉若天道，刑赏予夺，皆奉天意以行事。若弃有德而不用，释有罪而不诛，则刑赏失中，惨舒异用矣。且臣近详阅所开诸犯，皆逆天悖理；其所戕害，含冤蓄愤。圣主明王不为一泄，彼以其怨恨冤苦之气，郁而不散，其上蒸为妖氛沴祲之变，下或致凶荒疫疠之疾，则其为害又不止一人一家也。请俟明年吉典告成，然后概免一年。"从之。张居正以父丧欲去位，神宗手诏慰留之。同年十月，张居正复上疏乞终制，不允；张居正既父丧夺情，吉服视事，编修吴中行、检讨赵用贤、刑部员外艾穆、刑部主事沈思孝交章劾其忘亲贪位。张居正大怒，大宗伯马自强曲为营解；张居正跪，而以一手捻须曰："公饶我！公饶我！"掌院学士王锡爵径造丧次为之解，张居正曰：“圣怒不可测。”王锡爵言："即圣怒，亦为公。"语未讫，张居正屈膝于地，举手索刀作刎颈状，曰："尔杀我！尔杀我！"王锡爵大惊趋出。是月二十二日，吴中行等四人同时受杖；吴中行、赵用贤即日驱出国门，人不敢候视。许文穆方以庶子充日讲，镌玉杯一，曰"斑斑者何卞生泪，英英者何蔺生气，追之琢之永成器"，以赠吴中行；镌犀杯一，曰"文羊一角，其理沉黝，不惜剖心，宁辞碎首。黄流在中，为君子寿"，以赠赵用贤。艾穆、沈思孝复加镣锁，且禁狱，越三日始签解发戍，为更惨毒。时邹元标观政刑部，愤甚，视四人杖毕而疏上；越三日，邹元标受杖，谪戌贵州都匀卫一一今贵州都匀。先是吏部尚书张翰为南京工部尚书，廷推吏部，其为第三，以张居正言，上越次用之；张居正以为德，希张瀚报。夺情议起，张居正遂邀中旨嘱张瀚留己，亦自为牍示之留己；张瀚不喻其意者，谓"政府奔丧，当以殊典恤之，宗伯事也，何关吏部。"张居正大不悦，于是有诏切责张瀚，谓其奉谕不复，无人臣礼；张瀚拊膺太息道："三纲沦矣！"张居正益怒，嗾台省劾之，勒令致仕。当初，张居正在丧次，凡阁中事令吏赍奏就拟处分；手诏称元辅、太师、先生，皆尽古师臣之礼。至是，神宗召张居正于平台，慰谕甚至，即日起复入直内阁。万历六年即1578三月，张居正乞归治葬，许之，辞朝；神宗劳谕之云：“朕不能舍先生，恐重伤先生怀，是以忍而允所请。然先生虽行，国事尚宜留心。"乃赐银印，曰"帝赍忠良"，令得密封言事。同年六月，张居正还朝，上召见于文华殿西室，问沿途所见稼穑何如，民生何如，边事何如；张居正悉以对，神宗大悦，赐休沐十日。万历七年即1579二月，帝患疹。慈圣太后命僧于戒坛设法度众；张居正上言曰："戒坛奉皇祖之命禁止至今，以当时僧众数万，恐生变败俗也；今岂宜又开此端！圣躬违豫，惟告谢郊庙、社稷，斯名正言顺，神人胥悦，何必开戒坛而后为福哉！"事遂寝。先是淮安有水患，河决入淮，水势不敌，淮安、扬州成为巨浸，直逼泗州一一今安徽泗县，患近寝陵；神宗以问张居正，因上言故河道都御史潘季驯可使。乃降玺书，遣使即其家拜都御史，使持节治河，一切假以便宜，久任，帑藏不问出入，诸奉行不及事者下诏狱鞫治之。于是当事者日夜焦劳，盖逾年；同年二月，堤成，转漕无患。同年四月，神宗以内库缺钱，赏赍不足，命部铸大钱以进；张居正上言曰："先朝铸钱呈式，非供上用也。万历二年进钱一千万，其后岁半之，已非本意；若缺钱铸进，是以外府之储取供内府，大失旧制矣。"上从之，乃罢铸钱。张居正言辽东总兵李成梁屡立战功，忠勇为一时冠，加以显秩，此鼓励将士之法也；同年五月，封李成梁为宁远伯。已而李成梁使使馈以金，张居正曰："尔主以百战得功勋，我受其金，是得罪高皇帝也。"却不受。同年七月，给事中顾九思、王道成等以江南水灾，请罢浙江、直隶织造内臣孙隆；神宗语张居正云："彼织币且完，当俟来春罢之。"张居正曰："地方多一事则有一事之忧，宽一分则有一分之惠。灾地疲民，不堪催督，暂去之，俟稍稔可复也。”上从之。蓟辽总督梁梦龙报土蛮部大举入寇；张居正奏言曰："臣谕边臣：'如敌骑入，勿轻战，坚壁清野，野无所掠，彼将自阻。’请令梦龙驻永平一一在今河北昌黎北，戚继光驻一片石一一在今河北秦皇岛东北，伺间邀击。"上善之。同年十月，土蛮部以四万骑犯前屯，梁孟龙、李成梁率兵击却之。万历八年即1580十二月，张居正请属儒臣以累朝《宝训》《实录》分四十余则，曰：创业艰难、励精图治、勤学、敬天、法祖、保民、谨祭祀、崇孝敬、端好尚、慎起居、戒游佚、正宫闹、教储贰、睦宗藩、亲贤臣、去奸邪、纳谏、守法、敬戒、务实、正纪纲、审官、久任、重守令、驭近习、待外戚、重农、兴教化、明赏罚、信诏令、谨名分、却贡献、慎赏赉、甘节俭、慎刑狱、褒功德、屏异端、饬武备、御寇盗。仍敕次第进呈，俟明年开讲，其诸司章奏切要者，即讲毕面裁。时神宗留意翰墨，张居正以为笔札小技，非君德治道所系，故有是请；上嘉纳之。万历八年即1580十二月，张居正请修累朝《宝训》《实录》进呈，神宗嘉纳之。万历九年即1581四月，张居正以给事中傅作舟疏进览曰："今江北淮一一淮安、凤一一凤阳及江南苏一一苏州、松一一松江，连被灾伤，民多乏食，至以树皮充饥，或相聚为盗，大有可忧。"上云："淮、凤频年告灾，何也？"张居正对曰："此地从来多荒少熟。元未之乱，皆起于此，今当破格赈之。"上云："然。"张居正又曰："江南、北旱，河南风灾，畿内不雨，势将蠲赈。惟陛下量入为出，加意樽节。如宫费及服御可减者减之，赏赍可裁者裁之，至若施舍之缁黄，不如予吾赤子也。"上然之。同年十一月，加张居正上柱国、太师，支伯爵俸；张居正固辞，许之。万历十年即1582三月，张居正有疾，求私宅票拟，从之。同年六月，张居正以疾再乞休，不允；上以细务委张四维，大事即张居正居家平章。进张居正太师。张居正卒；上震悼辍朝，遣司礼太监张诚监护丧事，赐赙甚厚。两宫太后及中宫俱赐金币；赐祭十六坛，赠上柱国，谥文忠。张居正深沉机警，多智数，及揽大权，登首辅，慨然有任天下之志，劝上力行祖宗法度；上亦悉心听纳，十年来海内肃清，治绩炳然）</p><p class="ql-block"> （"褊衷愎用忌"、"震主累祸积''：张居正褊衷多忌，刚愎自用，初入政府，即以私憾废辽王；久直信任，奸佞好谀成风，至章疏不敢斥名，第称"元辅‘’。张居正卒，余威尚在；言官奏事，尚称"先太师"。方夺情时，威权震主；上虽虚己以听，而内顾不堪。起初，上在讲筵读《论语》"色勃如也"，误读"勃"为"背"字音；张居正忽从旁厉声曰："当作'勃'字。"上悚然而惊，同列皆失色。神宗由此惮之；及张居正卒后蒙祸，人比之霍氏一一霍光之骖乘。时潞王婚礼所需珠宝未备，太后以为言；上曰："办此不难，近年来廷臣无耻，尽献张、冯二家耳。"自此内中张先生称谓绝以为讳，而籍没之举亦胎于此。御史羊可弘追论张居正罪恶；万历十二年即1584正月，诏夺张居正官爵、封诰、赠谥。复从辽王府次妃王氏奏请，籍没张居正家产；其产不及严嵩二十分之一。株连颇多，荆州一一今湖北江陵骚动；上曰：“张居正诬蔑亲藩，箝制言官，蔽塞朕聪，专权乱政，罔上负恩，谋国不忠。本当斲棺戮尸，念效劳有年，姑免尽法。伊属张居易、张嗣修、张顺、张书，俱令烟瘴地面充军。"有司勘张居正家属，其长子张敬修不胜刑，自谥死；刑部尚书潘季驯上言："居正家产奉旨抄没，国法已正，众愤已平。但其八旬老母衣食不周，子孙死亡相继，殊失罪人不孥之意。"神宗乃诏有司保全之。怀宗崇祯三年即1630正月，复故大学士张居正荫）</p>